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月滿西樓-----第92章


無罪的死囚 活色生香 超級保鏢(蕭憶情) 重生之壯志凌雲 冷清霸少請溫柔 橫夫奪愛 逆天重生,廢柴二小姐 異世真君 異世飛仙 風花劍 雪月刀 毒女不囂張 勾魂 哥妹需要你的愛 穿進np文的 胃疼的愛情 君妻 唐歌 姜姒虐渣攻略 將軍如此多嬌:七小姐給跪了 絕寵-公子的惡妻
第92章

第 92 章

翌日,淅川河。

盛夏的陽光有些刺眼,淅川河上波光粼粼,碎金晃動。一艘黑色的木船,船頭劈開水面,無聲地行駛著。

遵照紫坤的吩咐,月搖光放出了陳凌安,還有唐碧和蕭順,他們將直接被送往青神寨。

只可惜蕭辰清已經不知所蹤,不然,他們一家四口,便可以得到失去了二十年的東西——真正意義上的團圓。

令月搖光有些吃驚的是,第一個向他打聽蕭辰清下落的人不是蕭順,而是唐碧。

月搖光站在甲板上,唐碧從他身後走來,然後問道:「辰清怎麼樣了?」

自從她進入水寨以來,從來沒讓蕭辰清喊過她一聲娘,但在心裡,她還是關心著那個孩子的。她以前對蕭辰清的冷淡,都只是為了報復蕭順而已,想透過對蕭辰清的漠視,給蕭順帶來良心的不安和折磨。但骨肉不能相認的痛苦,也同樣折磨著她自己。

被月搖光告知蕭辰清生死未卜的訊息後,唐碧竟掩面哭了起來。

「由始至終,他都是一個犧牲品,我對不起他……」

蕭順走過來,摟住了她的肩膀。而唐碧也出人意料地沒有反抗。也許是在被關押的那段日子裡,她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花了整整二十年的時間去報復一個自己還深深愛戀著的人,那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對人對己,都是。

不過,真正認識到這點所花的時間,卻太過漫長。

唐碧靠在蕭順胸口,緩緩抬頭,她的容貌依然很美,不過蒼白臉頰上透明的淚痕,把她襯得分外憔悴。

突然,她看到了站在三米外的陳凌安,於是輕輕喚了聲:「凌安……」並且朝他抬了抬手,眼中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溢位,「凌安過來……認你的爹……」

聞言,不僅是陳凌安,就連蕭順也愣住了。

而唐碧還是輕輕重複著那句話:「已經二十年了……你終於可以認你的爹了,凌安……」

「住口!」陳凌安突然大吼,「他不是我爹!」

沒有被陳凌安的吼聲嚇到,唐碧神色不亂,只是雙眉微蹙,緩緩道:「現在水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誰的骨肉,你又何必自己騙自己?凌安,我們三人難得相認,為什麼你就不能……」

「算了……」蕭順淡淡地打斷唐碧的話,把她摟得更緊,「不要逼他。其實,即使只是這樣看著凌安長大成人,我也已經心滿意足……」

聞言,陳凌安怒氣更盛,提高聲音道:「我既然姓陳,就是陳家的人。 從今以後,我陳凌安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留下這句話,陳凌安不能忍受地扭頭走開。

唐碧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捂住心口,有些喘不過氣,剛止住的淚水又氾濫開來。她的身體不斷顫抖,喃喃唸叨著:「是我作的孽……是我……一切都是我作的孽……」

「碧兒……」蕭順心痛地安慰著她,「等一切事情都安定下來,我們找到辰清,然後離開這裡,把我二十年來欠你的東西……全都補償給你……我們離開水寨,回我們原來的家……然後不問世事,共享天倫。」

聞言,唐碧雖然抬頭,但喉嚨卻哽咽得說不出話來,只是揪住心口的手又捏緊了幾分。

二十年前,因為陳漸鴻的出現,讓蕭順看到一個岔口。

作為一個男人,他選擇了水寨前途和事業,卻離開稚子愛妻;二十年後,當一切塵埃落定,他作為一個父親和丈夫,又重新回到了那個岔口,他要去走那條他當年放棄的路。

但是,天意總是弄人的,有多少人能得償所願?

「如果你們剛才的話沒讓我聽到,也許你們的確可以重新開始。」月搖光的話此時聽來頗為殘忍。

蕭順和唐碧從他剛才的話裡,嗅出了一些異樣的訊息。

月搖光輕輕一笑,又道:「其實我早就想到,如果讓你們相見,你們必定想要退出水寨這場風波。但是,如果讓你們帶陳凌安離開水寨,我又怎麼回去跟紫星宮交代?要知道,他可是紫星宮的大祭司親口提出的人選,要和陳商南競爭的。其實這件事情我考慮了很久,但最後還是覺得……」

說到這裡,月搖光右手突然相上抬起,在他手中,竟捏著一根火繩!

「你!」蕭順抱緊唐碧,後退一步,他已猜出月搖光的打算。

「雖然我也很同情你們,但如果不這麼做,就不能激發出你們兒子的潛能,你們也想看著他風光一世,而不是隱居山野吧?機會我已經給了你們,是他自己沒有把握這最後的機會,不肯與你們相認。所以,註定要留下永遠的遺憾——真的是,很遺憾。」

話的尾音剛剛響起,火繩已經點燃,一點橘紅升起,滋滋作響!

火繩一直連到船底,而船底卻裝滿了炸藥!

在火繩即將燃盡的那一瞬間,唐碧推開了蕭順,追著陳凌安的背影而去。

「放心,我會救他的。」

月搖光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聽到這句話,但他還是輕輕地說了出來,然後翻身跳下河去。

幾乎同一時間,蕭順抓住了唐碧的手腕,想拉著她跳河。

但是——

一切只是一念之差,一念過後,只聽『轟祿一聲巨響,整艘木船已經化為碎片!火焰從船艙竄起,直衝上天,熾熱的火舌幾乎要吞噬整片天空。

炸藥被引燃的那一瞬間,陳凌安聽到了唐碧的呼喊,但他連回頭的時間都沒有,視野就變成一片漆黑。腳下劇烈地晃動,甲板斷裂,碎片迸飛。陳凌安只覺得耳中轟鳴,身體被熾熱的氣流掀上了半空,隨後墜入河中,失去意識。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是傍晚了。他平躺的河灘上,月搖光就坐在他的身旁。

淅川河的盡頭,是一輪火紅的落日,豔麗的晚霞把眼前映得一片血紅。恍恍惚惚的,陳凌安以為自己在做夢。但月搖光卻告訴他,一切都是真實的。

望著天邊,月搖光淡然道:「如果當時你娘立即跳河,也許她可以生還,但是她卻沒有,因為生死一瞬的剎那,她想要救你,於是她奔向了你,而不是河;同樣,如果當時蕭順立即跳河,他也可以生還,但是他仍然沒有,只因為他拉了唐碧一下……」

說到這裡,月搖光輕輕搖頭,「明明誰都救不了,卻還是要救;明明已經自身難保,卻還想著其他的人……這個世上,就是有這種笨蛋,而且數量還不少。」

在月搖光說話的時候,陳凌安沒有打斷他。

甚至月搖光已經停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陳凌安還是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後來,連月搖光都誤以為他又昏迷過去了,於是低頭望了他一眼,這才發現,陳凌安非常清醒。

他的眼睛大大睜開著,眼中全是那片血紅的天空。好半天,終於問道:「誰幹的?」

「難道你還想不到?」月搖光輕輕一笑。

陳凌安猛地咬牙,說出一個名字:「陳商南!」

月搖光聽候輕輕嘆氣道:「你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畢竟做了二十年的兄弟。但是他下起毒手來,卻一點情面也不講。為了阻止你去青神寨,真是不擇手段,竟派人炸船……」

陳凌安已經沒有心情去聽月搖光挑撥的話語,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那個深惡痛絕的名字,眼中不斷流出淚水。他緊緊握住的雙拳,指甲已經扎入掌心,甚至淌出血來。

他對著血色的天空咬牙起誓:「陳商南,這一切,我一定會加倍奉還給你!」

月搖光和陳凌安來到青神寨時已經是深夜時分。

也就才一天多的時間而已,青神寨卻已經大變樣。不同於被火焚後的淒涼,現在的青神寨到處都是湧動的人頭。若干隊伍輪流巡視著寨子,特別是在一線天寒譚附近,更是層層把守。就算是隻蚊子,想飛進去也難。

以月搖光和陳凌安現在的身份,理所當然受到了禮遇。但是,陳商南卻始終沒有現身,也許他是想用這種冷漠的態度,向陳凌安宣戰吧。另一方面,因為父母的雙雙去世,陳凌安的心情也壞到極點。他進寨以後,一直黑著一張臉,誰都不理,悶頭就把自己關在房間不出來。其他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月搖光代他處理了。

這麼一折騰,當月搖光終於清淨下來,想要好好休息時,也已經是黎明時分了。誰知剛往**一躺,就聽見窗外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頓時心神一凜,正要起身,就見一個黑影從視窗翻了進來。

「是我。」那黑影竄到月搖光床邊,壓低了聲音說。

從聲音聽出來人的身份後,月搖光鬆了一口氣,低聲道:「你這是幹什麼?跟作賊似的。」

「本來就是作賊……」沈開陽眨眨眼睛,嘆氣道,「這青神寨本應該是我們北極教的地盤,怎麼我去了一趟幽河寨回來,就天地大變了。不僅聚滿了人,還都是凶神惡煞的那種,叫人看了都心寒。搖光,你現在好歹也是一教之主,怎麼……」

沈開陽話只說到一半,就看見月搖光閉了眼倒下又想睡,於是急忙把他從**拉起來,學著庭閣的樣子,板起臉嚴肅道:「搖光,我們好可憐的,住地方地方都被他們給佔了,我們只能找個地牢暫時安身。那裡又冷又溼,我實在呆不住了,才出來找你。找了好久,總算把你找到了。反正,你一定要那些人轟走,不然我們就只能像作賊一樣……而且還有他們那個小宮主……」

——小宮主?!

月搖光一愣,什麼瞌睡都沒有了,急忙抓住沈開陽的肩,問道:「你剛才說什麼小宮主?」

「還能有什麼?」沈開陽揮開月搖光的手,撇嘴道,「你應該也認識,就是那個叫尹珉珉的。」

接著,沈開陽又詳細把事情經過給月搖光簡述了一遍。月搖光這才知道,原來尹珉珉被他們帶到了青神寨。於是顧不上疲勞,立即叫沈開陽帶路,朝尹珉珉和庭閣所在的那間牢室趕去。

「總算來了……」

聽出月搖光和沈開陽的腳步聲,庭閣低聲自言自語著。她背靠著陰寒的石壁,下巴擱在膝蓋上,眼神顯得非常疲憊。尹珉珉倒在她的腳邊,安靜地熟睡著。與其說是熟睡,其實更接近於昏迷。

見到尹珉珉平安無事,月搖光也鬆了一口氣,立即令沈開陽和庭閣把她送回幽河寨去。

「你不是說留在青神寨跟作賊似的,現在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幽河寨走一趟,是不是?」月搖光笑著對沈開陽說。

沈開陽可不像月搖光這麼心情好,他輕聲說出那兩個字後,神情一下子就變得嚴肅起來。他認真地望著月搖光的眼睛問道:「搖光,我很不明白,你到底想幹什麼?」

聞言,月搖光微微一怔,但卻什麼都沒回答。

僵持了好半天,還是沈開陽認輸,無奈地嘆了口氣道:「算了,我信你……」說著,便抱起尹珉珉,頭也不回地朝牢室外走去。

在他身後,庭閣和月搖光望著他的背影,又在原地立了一會兒。

庭閣輕聲道:「搖光,其實我也早就想問你了……教主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紫星宮……你為什麼會臣服於他們……」

「什麼也別問。」

月搖光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你們只要服從北極劍的主人就行了,因為那個誓約,我們的命都不是自己的,而是那柄劍的——你只要牢牢記住這點,就夠了。」

那之後又過了三天,沈開陽、庭閣、尹珉珉都已經離開青神去了幽河,並且用鴿子送來了一切平安的好訊息。但是,月搖光只叫他們安安靜靜呆在那裡,就什麼吩咐也沒有了。而月搖光自己,卻依然留在青神寨。

陳凌安已經來到青神寨,聚集在這裡的水寨中人很明顯地分為兩派。

陳凌安和他的哥哥陳商南,各有一批擁躉。因為關乎生死存亡,兩派已經勢成水火,彼此仇視。紫星宮給出的期限是十天,十天之內,所有人都可以得到控制花獄火之毒的藥物。但是,十天過後,一切都是未知數了。

雖然月搖光搶先一步殺了唐碧和蕭順,但即使月搖光不出面,陳商南也會安排殺手奪走他們的性命。但和月搖光不同的是,陳商南的狩獵目標不僅僅是唐碧和蕭順而已,還包括陳凌安在內。

這三天裡,陳凌安表面雖然過得平靜,但陳商南暗中派出取他性命的殺手,卻不下數十名。奇怪的是,這些人當中竟無一人成功覆命。漸漸,陳商南也覺得事情古怪。

「又失敗了……」

房間內,陳商南一人獨坐,氣惱地拍了一下桌子。

不久前,他剛收到訊息,說是寨內又新發現了一具屍體。根據通報者對屍體的描述,他猜出那死者正是自己派出的殺手。

這短短三天,莫名其妙的屍體層出不窮,但卻始終追查不出凶手。

雖然其他人什麼都不知道,但陳商南心裡卻非常明白,那些死者都是自己派出的殺手。很明顯,有什麼人在暗中保護著陳凌安。而那個藏在黑暗中的人,則是自己最要小心的敵人。

另一方面,因為追查不出凶手,難免有人對此胡亂臆測。不久前,同樣的事情在幽河寨也出現過,也是莫名其妙地失蹤和死亡,也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真凶。所以,人們自然而然地把現在青神寨發生的怪事,和幽河寨聯絡起來,說那是同一神祕人物所為。

但事實上,幽河寨的那些命案,是歐陽揚音所為。但現在,青神寨的這些命案,凶手卻另有其人——

此時此刻,這位凶手已經來到陳商南的身後。

他的腳步很輕,輕到陳商南沒有發現他的存在。他的手中還握著一柄短刀,刀鋒清亮,寒光畢現。他緩緩朝陳商南靠近,手中的刀刃正輕輕向上抬起。

就在這個時候,陳商南突然轉頭,來人一刀刺下!

陳商南頭一偏,刀鋒貼著陳商南的脖子刺入木桌!

陳商南大叫著。他意外地躲過了剛才致命的一擊,現在早已嚇得臉色發青。但來人卻銳勢不減,抽刀又欲猛砍而去!

但這次,他沒有成功。

守在門外的侍衛們已經衝進屋來。混亂中,他的手腕卻被一枚暗器打中,只聽『鏘』的一聲,兵刃墜地。失去武器,知道難敵眾人,他翻身躍出窗外逃走。

「追,一定著捉住他!」

陳商南衝到視窗,指著那個在黑夜中穿梭的影子大嚷著。

——蕭辰清,他是蕭辰清!

雖然只是一瞬間,陳商南已經看的清清楚楚!

絕對是那個人,他不但逃離了地牢,還從幽河來到青神。而那些派去刺殺陳凌安的殺手,之所以不能覆命,一定就是因為有蕭辰清暗中保護著陳凌安——他的血親,他唯一的弟弟。

「現在青神寨的情況可真是一團亂……」

嶽凌樓輕啜一口香茗,意味深長地睨了陳曉卿一眼。

月搖光和陳凌安離開幽河寨已經過了整整五天,這五天裡,不斷有壞訊息傳來。先是唐碧和蕭順的猝死,再是青神寨層出不窮的神祕屍體,陳凌安和陳商南都被刺客襲擊過,就連蕭辰清也在被通緝。

「和青神寨比起來,幽河這邊可就清靜多了。」

嶽凌樓抬眼微微一笑,陳曉卿被他看得彆彆扭扭的,忍不住問道:「你就為了給我說這些?」

今天一大早,嶽凌樓就敲開了陳曉卿的房門。陳曉卿做夢也想不到,嶽凌樓會找上他來。現在的嶽凌樓幾乎是寸步不離地留在紫坤身邊,在外人看來,幾乎已經代替月搖光,成為了紫坤的心腹。不僅是幽河寨的人,就連紫星宮,也對他禮讓有佳。

這樣的嶽凌樓突然造訪,是否說明紫星宮已經注意到自己?陳曉卿有些猜不透。

這時,嶽凌樓的聲音再次響起,「其實青神寨會變成現在這樣,也是意料中的事。畢竟一山難容二虎,陳商南和陳凌安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都恨不得把對方咬死。紫星宮又偏偏把這兩隻老虎關在一起,當然會不得安寧。」

聞言,陳曉卿的臉色陰沉下去。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紫星宮是有意在挑起水寨的內亂。陳商南和陳凌安,兩個都是他從小到大的兄弟,他不忍心看到他們自相殘殺,也不想看到他們任何一個人的死亡。

「其實,眼下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放水寨暫時安寧下來,不過就是需要你的幫忙,二公子。」嶽凌樓放下茶盞,正色道。

「我的幫忙?」陳曉卿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什麼忙。

嶽凌樓點點頭,抿嘴一笑道:「我要你幫我喚醒——第三隻老虎!」

「第三隻?」陳曉卿聽不明白。

「沒錯。」嶽凌樓道,「雖然一山不容二虎,但如果出現第三隻老虎呢?所有人都怕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第三者的插入,也許會讓現在青神寨的局勢稍稍緩和。畢竟,大家都想去當那個最後得利的漁翁。」

「可是……」陳曉卿沒有跟上嶽凌樓的思路,「到哪裡去找第三隻老虎?」

「我還記得紫巽死去的那天晚上,一個人對我說了這樣一段話:就算紫星宮因此仇恨十三寨、要報仇,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他們要尋仇,水寨不會躲,也不會把錯誤全都推到一個外人身上。紫星宮和十三寨的仗,遲早要打。與其拖拖拉拉細雨綿綿,不如來場暴風驟雨的痛快……」

嶽凌樓的話才說到這裡,陳曉卿的臉色就已起了明顯的變化。因為嶽凌樓剛剛說出的那一段話,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說的!

嶽凌樓輕輕一笑道:「你還真不是普通的沒有覺悟,二公子,難道你就不是陳漸鴻的兒子?既然陳凌安和陳商南有資格當總寨主,難道你就沒有?我一直相信,能說出那種話的二公子,一定也是一隻老虎,不過還沒有醒來而已。」

「什麼!你是要我……」陳曉卿嚇得站了起來,在房間裡團團轉,好不容易冷靜下來,警惕得問道,「這都是紫星宮的意思?」

「不是。」嶽凌樓毫不猶豫地否定,微笑道,「這都是我的意思。不過,紫星宮也同意了,畢竟多一股力量競爭,也許可以更早完成任務呢,是不是?」

「但是……」陳曉卿緊緊皺眉。

「你怕什麼,還有我呢。」嶽凌樓被他驚慌的樣子逗得笑了出來,「就像陳凌安有紫星宮的支援,陳商南有十三寨的支援一樣。你有了我,也就有了……」稍稍一頓,突然眼神一凜,字字清晰地說出三個字,「——天翔門。」

天翔門即將進入水寨的訊息,三天以後傳遍了整個水寨。

而在這之前,嶽凌樓和陳曉卿已經由幽河趕到了青神寨。陳曉卿以二公子的身份,作為第三支力量,加入到打撈寒冰的任務。

陳曉卿按照嶽凌樓說的那樣,並沒有和陳凌安和陳商南任何一方親近,讓兩派人馬都摸不清他到底是敵是友,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陳曉卿從小和陳凌安一起被唐碧撫養長大,所以他們兩人的關係,自然比跟陳商南要親近一些。所以,陳曉卿的到來,令陳商南一派如臨大敵。

天翔門的船已經開到幽河鎮下游,不久前才剛放出飛鴿傳來訊息,請求水寨打通水道,拆去水陣機關,好讓天翔門的船隊進入水寨。簡訊的下方,署名是荊希唯,也就是天翔門前西堂堂主荊君祥的獨子。

自一年前,天翔門內亂以後,原本南堂堂主耿奕下落不明,而南堂海運方面的事務,已經轉由門主賀峰代管。但現在叩關十三寨的這隻龐大的船隊,領隊人卻不是賀峰的手下,而是處於對立面的荊希唯,不免令人心生疑惑。

其實這之中的原因很簡單,只因為嶽凌樓最初取得聯絡的人,是荊家,而不是賀家而已。

所以,荊希唯以天翔鏢局的立場向賀峰借船,然後領隊前來水寨。賀峰雖然同意,但同時,也派出自己的手下跟隨船隊進入四川。現在的嶽凌樓還沒有想到,這次賀峰派出的這名手下,不是別人,正是他的熟人——江城。

「人是你引進來的吧!」

得知訊息的月搖光衝進了嶽凌樓的房間,不顧形象地大吼起來。

天翔門的突然入局,幾乎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月搖光做夢也不會想到,嶽凌樓會把天翔門也引入水寨的這場爭端。雖說自耿家沒落以後,天翔門已不再擁有以前隻手遮天的勢力,但畢竟『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天翔門的殘存的勢力依然不容小覷。

面對怒火中燒的月搖光,嶽凌樓倒是平靜得難以想象。只見他為月搖光斟了一杯茶,然後慢悠悠地說道:「人的確是我引進來的,不過你不用這麼激動。因為天翔門這次前來水寨,只是以商隊的立場,而不是以江湖門派的立場。他們來水寨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做一筆生意而已。」

「做生意?」月搖光半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嶽凌樓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沒錯。」嶽凌樓點點頭,輕輕一笑,卻把話題轉移到其他地方,「如果我沒記錯日子,水寨和紫星宮的十日期限,也快到了。但是,打撈寒冰的任務卻絲毫沒有進展。原因是因為潭水太冷,根本無法潛入,更別提打撈。」

「這些我都知道。」月搖光憤憤地說。

其實由始至終,親眼見過那塊懸浮在潭水之中寒冰的人,只有月搖光一個。祭典那天,潭水突然詭異地升溫,並且一度沸騰,也正因為如此,月搖光才能夠成功見到寒冰。但那之後,潭水卻又像往常一樣,冰寒徹骨,沒有任何人可以靠近。

「既然你知道了,怎麼不想想其他辦法?」

嶽凌樓一邊說,一邊打開了一個小紙包,紙包裡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月搖光皺眉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好好看著就行了。」

嶽凌樓陰沉地一笑,用手指拈起一些粉末,放入茶盞之中。月搖光面露疑色,把注意力集中到那盞茶水之中。隨著嶽凌樓緩緩把粉末加入茶水,月搖光的臉色也起了變化。由最初的不信任,到疑惑,再到最後的驚異!

他瞪著茶水的眼睛瞬間睜大,因為他看見那些先前還沉在杯子底部的茶葉,慢慢浮了起來!並且隨著加入粉末量的增多,浮起的茶葉也在慢慢增多。最後,所有的茶葉都浮到了水面上!

月搖光盯著那些粉末,驚道:「這到底是什麼!」

嶽凌樓輕輕一笑,「其實這不是什麼稀奇的玩意兒,你嚐嚐不就知道了,這可是你從小吃到大的東西。」

說著,嶽凌樓自己先用指尖蘸了一點粉末,舔了舔,給月搖光做示範。月搖光先是一臉狐疑,後又學著嶽凌樓的樣子,嚐了一點那些粉末。就在舌尖碰觸到那些粉末的時候,月搖光的臉色大變——他已經知道那是什麼!

嶽凌樓道:「既然無法潛入潭水,那麼只能用另一個辦法,就是——讓寒冰自己浮起來!」

月搖光沉默了一會兒,盯著那些粉末,終於低聲道:「所以要用——鹽。」

「沒錯。」嶽凌樓笑道,「這次天翔門來水寨做的生意,就是這筆海鹽的生意。他們的船上,可是裝滿了海鹽的,如果把那些海鹽全部傾入潭中,你說,那塊寒冰有沒有可能像這些茶葉一樣,自己浮起來呢?」

被這麼一問,月搖光不再說話。不得不承認的是,嶽凌樓的辦法並非不可行。但是,如果照嶽凌樓的意思拆除水寨機關,放天翔門入寨,那麼——事情究竟會發展成什麼樣?月搖光不敢想象,他搖著頭,逼視著嶽凌樓道:「你引入天翔門的目的,絕對不會這麼單純!」

「單純的事是我做的嗎?」嶽凌樓覺得月搖光在說廢話,「月搖光,其實這都是你告訴我的。你說如果我想用紫星宮來對付尹珉珉,還需要重新考慮,因為尹珉珉對紫星宮的意義,已經有所改變。所以,我重新考慮之後覺得,既然紫星宮不能用,我只用尋找其他力量,而現在我能找到的力量——就只有天翔門了。」

月搖光不禁皺眉,看來嶽凌樓已經下定決心要與尹珉珉為敵。他低聲道:「嶽凌樓,我只奉勸你一句,你不要引火自焚。」

「多謝關心。」嶽凌樓陰森地一笑,「不過說到被焚,我已經被尹珉珉燒過一次,在淅川河上,差點連命都丟了。這個仇,我一直記得,並且總有一天,我會加倍討回來……」

插入書籤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