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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滿西樓-----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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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天很陰,厚重的雲層堆積在天邊,遮住了溫暖的陽光。淅川河水和陰霾的天空一樣,都是灰濛濛的。直到傍晚時分,才被夕陽染成了一片橘紅。不僅是河水,就連盤腿坐在河邊的嶽凌樓,全身上下都像敷了一層金輝。然而此時,嶽凌樓的表情卻異常嚴肅,凝神運氣,一掌打入月搖光的後背。

『噗——』的一聲,一口黑血從月搖光的嘴裡噴出。

「好厲害的毒啊。」中毒時間不過短短十幾分鍾,竟連體內吐出的血都完全變黑了。嶽凌樓皺緊了眉,兀自感慨著。不理會弓身咳個不停的月搖光。現在毒血已經吐出,應該沒有大礙才對。

捂住心口,嘔出好大灘黑血的月搖光,好不容易緩過氣來,揩去嘴角的血跡,竟有心情開玩笑道:「如果有根毛筆,蘸蘸,也許還能寫出一篇字來。」

嶽凌樓瞥了他一眼,隨口諷刺道:「只怕那個時候,你連拿筆的力氣都沒有了。」

月搖光呵呵笑著,如果不是依舊慘白的臉色,誰看得出來他剛中過毒?嶽凌樓不說話了,心想這種人,是不是天生少了根經,不知道什麼是危險和命懸一線?就像剛才,他明知道自己在抽刀,卻大咧咧地平躺在地,難道真是算準了自己不敢殺他?

就在嶽凌樓想這些事情的時候,月搖光已經站起身來。雖然有點勉強,身子搖搖晃晃的,要靠抓住身旁的樹枝才能保持平衡,但就一個剛剛才解毒的人來說,已經算是了不起的了。嶽凌樓望著他,不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而月搖光靠在樹幹上,閉目問道:「你不幫我把銀針□□,不想讓我恢復內力,是不是想等出了水陣以後,再殺我?」

嶽凌樓開玩笑似的答道:「你是不是怕得很?」

「的確怕……」僵硬的臉上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微笑,月搖光接著道:「但我怕的是——你殺不了我。」

嶽凌樓冷冷道:「你口氣倒是挺大的。」

月搖光道:「通常口氣大的人,本事也不小。」

嶽凌樓道:「如果你本事真有那麼大的話,用得著跟我講這些話?你大可以一劍殺了我,解除後顧之憂,對不對?」一邊說著,一邊起身,站在月搖光身旁,赫然抽出腰間的匕首插入樹幹,挑釁道,「我倒要看看,失去內力的月搖光,到底還有多少本事?刀就在你眼前了,有本事就用它殺我!」

月搖光的眼神一凜,側目向嶽凌樓望來,冷聲道:「你是不是算準了我不敢殺你?」

「沒有算準,只是猜測而已。」嶽凌樓冷笑道,「剛才在船上你明明可以自己逃生,但你卻救了我,怎麼看都覺得是多此一舉。你不在乎犧牲歐陽揚音,又怎麼會在乎犧牲我?既然你剛剛救了我,那麼——現在就沒有殺我的理由。對不對?」

「好像有點道理。」月搖光漸漸恢復了往日的威風,眼神曖昧,慢慢湊近道,「但並不全對。」

嶽凌樓剛說出一個字,只覺得手腕突然被人扼住,猛地一拉,身體竟向前傾去。待反應過來,才發現已經被月搖光拉入懷中。月搖光的身體從前方貼了過來,而自己的後背卻靠在樹幹上,無路可退。手腕被扼住,掙脫不出。只有一張厲害的嘴還能說話,但哪裡想到,正在嶽凌樓要破口大罵的時候,竟然連嘴巴這僅存的武器都被封死了。

月搖光重重地吻了下來,力道大得讓嶽凌樓的後腦磕上了樹幹。探入口腔肆虐的舌頭,更是猖狂,眨眼間就侵佔了所有領地。與其說這是一個深吻,倒不如說這是一次警告。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月搖光的舌頭退了出來,他湊到嶽凌樓的耳邊輕聲道:「也許我的確沒有殺你的理由,但卻有個毒啞你的理由。因為你的這張嘴,實在是太討厭了!如果你管不好它,以後再讓我聽到它亂講話,我就來幫你管教管教。」

「你這個——畜牲!!」嶽凌樓火氣上升,右手猛地一抽,逃脫了月搖光的掌控,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甩到月搖光臉上。把月搖光打得大愣,剛剛恢復血色的臉偏在一旁,眨眼工夫就腫了起來。大概是因為受驚過度,以至於月搖光的脖子,半天都沒能轉過來。

嶽凌樓深吸一口氣,怒火沖天地吼去:「月搖光,我也告訴你!如果你以後再這麼不要臉,我也來幫你管教你的臉皮!」

嶽凌樓被氣得渾身發抖,而月搖光沉默了好半天,總算回過神來,鬆開嶽凌樓的手,摸了摸自己腫得誇張的臉頰,竟呵呵笑了起來,用自嘲的語氣說:「果然江湖傳言不能全信。早就聽說天翔門嶽凌樓是個不知廉恥,□□不如的人。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我也試試看,沒想到剛剛只是一個小小的吻,就能讓你發這麼大的火……或者說,你開始轉性了?」

嶽凌樓撇開頭不理他,而月搖光卻不以為然地繼續道:「以前之所以輕浮,只是因為沒有真心喜歡的人,現在之所以轉性,不想被其他男人碰,因為遇上了真命天子。我沒說錯吧?」

「你說的沒有一點正確!」

「哦?那倒有趣了……」月搖光一邊搖頭,一邊問,「好歹給我一個理由,不然我這一巴掌捱得真是冤枉。」

「理由就是你太犯賤了!」

「這樣麼?」月搖光一點也不覺得那是在罵他,調侃道,「我倒是聽說有人就是喜歡男人犯賤。比如說,天翔門的嶽凌樓。」

嶽凌樓諷刺道:「你倒是很瞭解我?」

「現在還不算,不過卻很有興趣做進一步的瞭解。」月搖光從背後抱住了嶽凌樓的腰,手臂向上緩緩攀升,最後停留在嶽凌樓胸前。外衣上,手指碰觸的地方,還有著淡淡血跡,那是不久前被他咬出來的。

「不想死就放開你的手。」嶽凌樓這句話聽上去還算平靜,但那是他生氣到極點才會有的平靜。

然而月搖光不但不鬆手,手指還不知死活地在嶽凌樓身上畫圈圈,輕聲道:「剛才我從這裡幫你把銀針□□的時候,你的叫聲真的非常好聽,身體感覺也很興奮。如果那名真命天子不能滿足你的話,不如考慮一下投入我的懷抱,怎麼樣?其實,我也算是個不錯的男人。」

嶽凌樓冷笑道:「也許現在你還算是個不錯的男人,但是下一秒,你最多隻能算是個不錯的——太監!」

聞言,月搖光驚了一跳,這才感覺到下肢傳來一股涼氣。不用低頭,便可以知道,抵在自己兩腿之間的東西是一柄鋒利的匕首。剛才被嶽凌樓插入樹幹,不知什麼時候又被他拔了下來,正用來威脅自己。

「如果你還想繼續當個不錯的『男人』,就把你的手放開,否則我現在就『閹』了你!」

這次,月搖光不敢亂動,乖乖地放開了手。

嶽凌樓轉頭瞪了他一眼,氣沖沖地走了。

同一時間,在幽河鎮拜訪紫巽的西盡愁大了一個大大的噴嚏。(原來西盡愁打噴嚏是這種聲音?)

紫巽斜了他一眼,兀自喝著茶。好一會兒才道:「最近溫差大,西大俠你也要保重一下身體。」

西盡愁一邊揉揉鼻子,一邊自言自語道:「不祥啊……」

紫巽可沒有閒情跟他耗時間,開門見山道:「有什麼事情不妨就直說。」

「直說的話,只是一句話——嶽凌樓到底在哪裡?」

「這倒有趣了,嶽凌樓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西盡愁道:「可是在歐陽揚音出現以後,他就不見了。還有那柄長庚劍,也不見了。」

紫巽道:「所以你懷疑是我們紫星宮做了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西盡愁沉聲道:「不是『懷疑』,而是『肯定』。如果你們現在把人和劍都還給我,我只當你們是拿去『暫時保管』了,這總比『偷雞摸狗』好聽多了吧?」

紫巽道:「我現在總算明白你這次來的目的了。」

西盡愁道:「不會吧,我說了這麼久你才明白?」

紫巽放下茶杯,用和微笑的表情截然不同的陰冷,說道:「你不是來找人,你是來找死的!」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輝沉入淅川河下,夜晚終於降臨。淡淡的星光照亮了河灘,河沙很細,白日裡被太陽晒得暖烘烘的,即使入夜,溫度依然沒有退去,踩上去非常舒服。嶽凌樓赤腳走在這片河灘上,軟軟的河沙,每走一步都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倒不是嶽凌樓喜歡這樣赤腳散步,而是自他昨夜被月搖光從河中擄走,就一直沒有穿鞋子。當時西盡愁說什麼教他游泳,騙他脫得精光,後來月搖光竟突然出現,自己被帶到了紫星宮人的屯聚地,不料腳剛沾地,又被強迫押上了入幽河寨的船。所謂禍不單行,哪裡想到,那引路的船伕竟是死士,把他們帶入水蛇陣後就自殺了。就連歐陽揚音,也葬身於水蛇腹中……

一想到歐陽揚音的死,嶽凌樓的心好像被什麼東西壓著,連氣也喘不過來。照理說,歐陽揚音的死對他百利而無一害,應該高興才對。但是,他無論如何也高興不起來。總覺得歐陽揚音不可能這麼輕易就命喪黃泉……如果她還沒死……她必定還在附近,她會找月搖光報仇,而現在的月搖光沒有內力,自己也絕不是歐陽揚音的對手……只怕會受到牽連……

「喂!」不遠處的月搖光突然喊了他一聲,抖抖外衣,坐到河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問道,「你難道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這裡可是水蛇陣,河灘的洞穴裡到處都是噬骨蛇,你這麼赤著腳到處亂走,就不怕被它們咬?」

聽月搖光這麼一說,嶽凌樓果然止步,不敢亂走。噬骨蛇的威力,不久前他才親眼見識過。它們可以在眨眼之間,就把一個成年男子啃食成碎片,並且數量奇多,光是回憶起那名死士被數之不盡的噬骨蛇團團包圍的場景,嶽凌樓就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你如果害怕就快點過來。」月搖光朝嶽凌樓招了招手,認真地說道,「這地方到了晚上可能會漲潮,我們應該往高處走。」

但是……嶽凌樓不放心地朝黑沉沉的淅川河水望去,平靜的河面,沒有一絲漣漪,也沒有任何屍體漂浮在上面。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有看到歐陽揚音的屍體,嶽凌樓怎麼也不能相信那個強勢的女人已經死了。

彷彿是看出了嶽凌樓心中擔心的問題,月搖光給了他一個解釋:「如果你想找歐陽揚音的屍體,我勸你還是不要白費力氣。她恐怕早就被那些噬骨蛇拖到巢穴裡當小蛇的食物了,就連那名幽河寨的死士,不也是屍骨無存嗎?」

也就是說,歐陽揚音死得連渣都不剩……

嘆了口氣,讓自己暫時接受月搖光的說法,嶽凌樓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轉頭望向月搖光,問道:「你好像對噬骨蛇非常熟悉?」頓了一下,又補充道,「而且,不僅是噬骨蛇,你好像連整個水陣都挺熟悉的?」那名死士自殺以後,是月搖光第一個說出了『水蛇陣』這個名稱。如果不是熟悉水陣的人,反應不會這麼快。

不同於嶽凌樓的神色戒備,月搖光不以為意地輕笑了幾聲,答道:「和你比起來,也許真的要熟悉那麼一點點。」

「是麼?你這話說得太早。」嶽凌樓朝月搖光走去,一邊走,一邊自信滿滿地說道,「幽河水寨在西,幽河鎮在東,淅川河自南向北流,一路上分支眾多,而這噬骨蛇陣,卻在南方。再往北,便是迷失河道。過了迷失河道,再往西行一里,便是幽河水寨了。不知道,月大教主,我說的對不對?」

說完這一大通話,嶽凌樓已經來到了月搖光的面前,偏著頭,笑吟吟地望著那個坐在石頭上,已經完全呆掉的男人。好半天,月搖光才回過神來,乾笑了兩聲掩飾尷尬,表情瞬間嚴肅了不少,沉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嶽凌樓不回答他,卻把話題拉到另外的方向:「看你的反應,你好像也知道嘛。」

月搖光沒那麼好耐性跟嶽凌樓鬥心機,吼道:「我問你怎麼知道的!」

嶽凌樓厭惡地瞪他一眼,撇開頭,「你管我怎麼知道的。」當日在平安樓,嶽凌樓看過一次水寨地圖,雖然只是匆匆的一眼,但是大概的陣勢佈局,他卻都銘記在心。

月搖光一把抓住嶽凌樓的手,往身邊一拉,湊近對方耳邊,壓低聲音問道:「你到過水寨?」

嶽凌樓道:「如果非要到過水寨的人才能知道這些事情的話,難道你來過水寨?」

月搖光冷聲道:「我又為什麼要告訴你。」

嶽凌樓瞥他一眼道:「你可以不說,反正我也沒興趣知道你的事。」

「你沒興趣知道就最好。」月搖光甩開嶽凌樓的手,鄭重道,「不過我要警告你,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只是一知半解,並不全對。如果照你說的路線走,不但出不了水陣,還會自取滅亡。從現在開始,你一步也不許離開我,如果出了什麼岔子,你我都不會好過。」

此時的嶽凌樓怎麼想得到,他看過的那張地圖,是被陳夫人掉換過後的假貨。雖然地圖上標明的大體路線沒有差錯,但是細節地方,卻和實際的水陣佈局大相徑庭。當初使出這一招,就是為了防止地圖被外人窺探到,改換後的地圖,就算被紫星宮人得到,也照樣進不了幽河寨。

聽了月搖光的話,嶽凌樓靜下心來仔細一想。才覺得事情果然有蹊蹺,開始懷疑起地圖的真假來。當日他親眼看見從地圖裡鑽出了一隻白色的蠱蟲,而地圖一直在陳漸鴻身上……這麼說的話,難道被蠱術控制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陳漸鴻!

那麼,他最後留下的那幾句話又意味著什麼呢?長子陳商南繼位,蕭順輔佐,其他寨主各守其寨,表面上聽來,的確沒有半點不妥啊。

嶽凌樓心中『咯噔』了一下,他覺得自己已經被那名叫『紫坤』的小妖女玩弄於股掌之間。紫坤透過蠱蟲控制了陳漸鴻的身體,讓陳漸鴻說出了那些話,讓西盡愁去水寨,目的又何在?

「我問你。」嶽凌樓突然抬頭,正對上了月搖光的眼睛,「陳商南和蕭順到底是什麼人?」

月搖光睨了嶽凌樓一眼,好像有點不想回答,回了一句:「你打聽他們做什麼?」

「如果由陳商南繼承十三寨總寨主之位,蕭順輔佐他,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月搖光思索了一會兒,用不解的目光注視著嶽凌樓,心想他為什麼會關心這個問題。但最後,總算還是給出了他心中的答案:「前總寨主陳漸鴻留下三子,長子雖是陳商南,但嫡子卻是陳凌安。陳漸鴻死後,幽河寨的主要勢力應該都聚集在陳凌安的母親,也就是唐碧手裡。她一直處心積慮得想把自己的兒子推上總寨主的位置,這次提出把地圖送往平安樓的人,正是唐碧。她知道離開水寨的陳漸鴻敵不過紫星宮,也知道陳漸鴻此次出寨,必定有去無回。這樣,陳凌安就可以憑他嫡子的身份一統十三寨……」

「那麼……」嶽凌樓打斷月搖光的話,問到了他最關心的問題上,「如果有個人拿著陳漸鴻的長庚劍,說不能傳位陳凌安,而要傳位陳商南,那麼會有什麼後果?」

月搖光想了好一會兒,才臉色凝重地答出四個字來:「水寨大亂!」

「原來如此……」嶽凌樓總算徹底明白了,沉下眼,陷入深思之中。

被層層機關包圍的水寨,本就是個很安全的地方,根本用不著把地圖交給平安樓保管。給陳漸鴻提出這個建議的人是唐碧,因為她迫不及待想讓陳漸鴻死,想讓陳凌安坐上總寨主的位置。陳漸鴻信了唐碧的話,這是他的錯誤。而紫星宮卻利用了這個錯誤。借陳漸鴻之名,讓西盡愁傳話回來,不讓唐碧得償所願,而讓陳商南繼位。這樣,唐碧必定有所動作,但她會擔心自己力量不夠,自然就想到要尋求外援、壯大勢力。而現在,擺在眼前最好的外援,就是——紫星宮!

這樣,紫星宮打的算盤也就不難猜到了:

第一步是陳漸鴻的遺言,如果把遺言帶到水寨,紫星宮將以外援的身份,由唐碧引入水寨。即使遺言帶不到水寨,還有第二步——放嶽凌樓來到四川。以為地圖已經被紫星宮得到的水寨中人,形式上必定會派人出寨打探虛實,只要抓住那些水寨中人,逼問出路線並不難。就算幽河寨使出最後的手段,放棄人質,改換所有水道機關,只要嶽凌樓還活著,唐碧私換地圖的事情必定敗露。只要把這個訊息放入十三寨,心懷鬼胎的分寨主也需要聯合紫星宮的力量,剷除唐碧。這樣,紫星宮人又可以被其他寨主引入水寨。紫星宮的這幾步棋下得很穩,穩就穩在無論事態如何發展,他們都能達成所願。

「紫星宮為什麼獨獨要對水寨這麼執著呢……」嶽凌樓搖搖頭,這是他唯一想不通的問題。

月搖光淡淡一笑,「這也是我不明白的地方。」

十三水寨和紫星宮素來沒什麼瓜葛,無怨無仇。而紫星宮此行的目的好像也不是要侵佔水寨,照目前的架勢來看,他們只是單純為了進入而已。那麼,難道是十三水寨裡,有什麼紫星宮想要得到的東西麼……

這個時候,淅川河的東岸,也就是幽河鎮裡,西盡愁陷入了困境。

弄丟了嶽凌樓的西盡愁,本想去找歐陽揚音要人。但是找遍所有地方,就是不見歐陽揚音的蹤影。抓了一個紫星宮小兵來一打聽,這才知道今天清晨,歐陽揚音已經去了水寨。於是,西盡愁只能改變目標,找上了紫巽。但還沒說到幾句話,就把對方說得大動肝火。

紫巽一聲令下,西盡愁就已經被紫星宮人團團包圍起來。

紫巽立於包圍圈之中,與西盡愁對站著,陰惻惻地道:「在雲南,我就聽說隱劍西盡愁如何如何了得,今日總算有機會見識見識了。」

西盡愁後退一步,雖然被重重包圍,但依然談笑風生:「但是,非常遺憾地告訴你,那個東西我已經送人了。」

一年前,他把隱劍給了嶽凌樓,只是不知道嶽凌樓到底把隱劍怎麼處置了。說著說著,西盡愁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微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一年前在雲南,我們好像交過手。如果說想見識隱劍的話,那個時候應該已經見識過了吧?」

聞言,紫巽剛才還溫文爾雅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逼進一步道:「是啊。果然威力無窮,只用一招就斷了我一隻手臂,你不說我都忘了。對了,今天你這麼突然提起,時隔一年,是不是想到該把手臂還給我了?」

西盡愁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膀,因為傷口還未復原,右臂上仍然纏著一圈厚厚的繃帶。他朝紫巽的衣袖一望,兩隻手都好端端的,哪有斷過的跡象?有些思量不透,搖搖頭,臉上掛著討好似的微笑,道:「還手的事情就算了吧,我看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還計較那麼多幹嘛……」

陰騭地一斜眼,紫巽抬起了右手,上上下下仔細專注地打量著,那表情好像在審視一件藝術品,而不是自己的手臂。他一邊看一邊說:「不是自己的東西,用著始終不舒服……」

拖長了尾音,狹起眼瞥向西盡愁。頓時,西盡愁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忍不住呲了呲牙。

紫巽又道:「西盡愁,如果你今天把自己的右臂留下,我就考慮放了你。」

西盡愁道:「不用了吧。你的右手斷了還有備用的,可如果我的右手斷了,就變成貨真價實的殘廢了。」

紫巽冷聲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看來你今天是認準了我的手了……」西盡愁搖頭嘖嘖道,「不過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你是不是要先找人商量一下?」

紫巽道:「有趣了。你說我們紫星宮拿了你的劍,也沒看見找誰商量一下,就徑自跑過來要。那麼,你斷了我的手臂,我就不該要回來?還要找人商量?」

西盡愁勿庸置疑地點點頭,偏頭朝層層包圍圈外望去。紫巽臉色一沉,狐疑地隨著西盡愁的視線望去。這個時候,那層包圍圈正漸漸散開,竟讓出一條通路來。隨著人群的退避,那站在通路盡頭朝西盡愁走來的人影,也越來越清晰。

越是清晰,紫巽的眉就皺地越深。因為這位正向他們走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尹珉珉!終於,尹珉珉在西盡愁身旁站定,扭頭瞪了紫巽一眼,眼神中有說不盡的憎惡。

西盡愁得逞地笑了笑,盯著紫巽變成青色的臉,下巴朝尹珉珉的方向點了點,挑高聲音道:「不去跟你們小宮主商量商量?」

「沒得商量!」尹珉珉雙目一橫,丟給紫巽一記白眼,轉身拉過了西盡愁的手,把一柄黑劍塞到西盡愁懷裡,一改剛才凶神惡煞的表情,變得柔情似水,嘴角一翹道:「西大哥,我們走。」

而尹珉珉塞給西盡愁的劍,正是陳漸鴻的『長庚』。

西盡愁一手抱劍,一手被尹珉珉拉著,剛走出兩步,就聽見身後的紫巽狂笑了起來,笑聲中還夾雜著嘲諷的話語:「西盡愁!我以為你多大本事,原來也不過是個吃軟飯的!要靠一個丫頭給你撐腰!」

「你這話講錯了。」西盡愁回頭,笑眯眯地說,「我找珉珉不過是為了敘敘舊,她小姑娘家比較害羞,看這裡人口密度太大,氣氛不好,想帶我到個安靜點的地方。什麼叫吃軟飯?什麼叫誰給誰撐腰?」

「那好。」紫巽上前一步道,「你把長庚劍留下!」

西盡愁把長庚劍抱入懷中,遙遙頭道:「不行。這劍我又不是從你手上拿的,你有什麼資格要回去?」

紫巽氣得一時無語。尹珉珉拉了西盡愁一把,朝門外走去,低聲道:「別跟他講那麼多。」

「你站住!」紫巽大吼一聲,那些散開到一邊的侍衛瞬間又聚集了起來,齊齊握住刀柄,擋住了西盡愁和尹珉珉的去路。

尹珉珉猛一回頭,瞪著紫巽道:「你連我也敢擋!?」

「不敢……」紫巽上前幾步,那副地獄長的表情又變了,變得溫柔無比。他走近尹珉珉,體貼地替她理了理衣領,低眉淺笑,輕聲道:「如果小宮主要讓他走,我自然不敢阻擋;如果小宮主要送他東西,我自然也不敢反對。不過臨行前,容屬下再跟他說一句話……」

尹珉珉斜他一眼,才不理他。

紫巽挑起眼角,睨了西盡愁一眼,徑自走到他身旁,在對方耳邊沉聲道:「西盡愁,這次算你有種!不過,你欠我的手臂,我遲早會要回來!記住!」

西盡愁不動聲色地淺淺一笑,右臂一抬,竟勾住了紫巽的脖子。把紫巽往自己身邊一拉,跟對方咬耳朵,輕佻地笑道:「就怕我有本事記住,你卻沒本事拿走。」

「看誰笑得到最後!」

紫巽恨恨地咬了咬牙,一把推開西盡愁,負手背對眾人,好像在穩定情緒。好一會兒,突然右手一揚,朝紫星宮眾侍衛發令道:「讓他們走!」

尹珉珉冷哼了一聲,拉過西盡愁,撥開眾人,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衝去。倒是西盡愁時不時冒出一點雜音來:「喂,珉珉,你慢點,慢點……」

聲音越來越小,西盡愁和尹珉珉的身影也終於消失。紫星宮的一群侍衛們,戰戰兢兢地望了望紫巽氣得發抖的背影,紛紛識相地退了下去。

「可惡……西盡愁……你太可惡了……」

紫巽雙手支在茶几上,手臂抖個不停,就連桌上的茶杯,也跟著咯噔咯噔的搖晃起來。一把抓住茶杯,用力恨恨捏住,好像在意識上把那可憐的杯子當成了西盡愁的腦袋。只聽『啪——』的一聲,茶杯竟被他捏成了碎片……

「我一定讓你生不如死……」

紫巽咬牙在心中發下了毒誓,大滴大滴的紅血從他掌中滴落,但他好像失去了痛覺一般,拳頭握得極緊,連整個身體都變得顫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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