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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滿西樓-----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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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西樓二人自跌落石壁以後,就在一片荒墳裡穿來穿去,但花了這麼大半日的時間,依舊沒有走出去。嶽凌樓心煩地抱怨道:「你到底認不認識路的,我怎麼覺得我們老在原地兜圈子?」

「不會吧。」西盡愁也沒什麼把握地回答道,「這附近看上去都差不多,不過我想我們應該馬上就可以出去了。」

嶽凌樓看了西天快要沒入地平線以下的殘陽一眼,嘟噥著:「我可不想在墳地裡過夜……」

「沒人會想在這裡睡覺的,快點走吧。」西盡愁不客氣地把嶽凌樓往前拽了一把,加快了步子。再過不久就要天黑了,到時候想要走出這片墳地只怕會更加困難。

突然,嶽凌樓皺了一下眉,然後立刻捂住了鼻子:「好臭哦,什麼東西?」

「臭?有嗎?」西盡愁也停下了腳步,朝四周望望,鼻子在空氣中嗅來嗅去,「好像真的有點臭臭的,還有點帶焦味……」

邊說著,西盡愁一邊朝那傳來焦臭的方向走去。嶽凌樓跟在身後,拽著他的袖子,極不情願地慢慢移動著步子,邊走邊說:「喂,別過去了,我受不了那個味兒啊……我就快要吐出來了……」

西盡愁回頭看著嶽凌樓臉部痛苦扭曲著的表情,沒有辦法,無奈地說道:「那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看看馬上就回來。」

「一定要去嗎?」嶽凌樓試圖做最後的努力,他既不想跟西盡愁分散,也不想去那個發出惡臭的地方。但是如果西盡愁堅持,他也只能硬著頭皮跟著。不過好在西盡愁還算有點人情味,看出了嶽凌樓的百般不情願,於是放棄了去一看究竟的想法,笑道:「你不是一向好奇心旺盛的嗎?這次怎麼了?」

「再往前走我一定會死的,會被臭死的。」嶽凌樓狠狠地咬著牙說,同時奮力地把西盡愁往相反的方向拖,總之離那個臭源越遠越好。

其實,如果他們再往前走百米左右,就可以穿出這片墓地,來到義莊。

而那個散發出惡臭的地方,正是義莊的斂屍間。因為發生在昨夜的燒燬平安樓的大火,同時也奪取了數百人的生命。那些十三水寨的人差不多都在一夜之間,化為了焦屍。因為是異鄉人,所以屍體處理也極為簡單,屍體被鎮上的人送到這裡,只等把坑挖好,就會被匆匆地掩埋掉。

此時,就在那聚集了數百具焦屍的斂屍間內,那個嶽凌樓在百米之外都因為那股氣味而不想靠近的地方里,竟然有一個人站在裡面。那人表情極為平淡,好像根本沒有鼻子似的,若無其事地檢查著每一具屍體。

斂屍間內光線本來就非常陰暗,再加上現在又是日暮時分,所以顯得更加陰氣沉沉。一個活人出現在這種地方本應該感覺很突兀,但奇怪的是那個人竟然與這種陰森的氣氛非常契合。散開的長髮披在肩上,臉隱藏在深深陰影之中,他一直緊閉著嘴脣,僵白的右手在屍體上移動,好像在找尋什麼東西。

就在這個時候,斂屍間的門突然被一腳踢開了!

背對著光線,門口站著三個人。中間的是月搖光,左邊是青炎,右邊是歐陽揚音。他們三人是尋著那股焦臭找過來的。

見狀,斂屍間內那鬼魅一般的人不但沒有絲毫吃驚,反而友好地朝著來人點了一下頭,因為他們勉強可以算是同門中人,都是替紫星宮辦事的。

於是常楓用沒有任何波折的聲音說道:「你們來得正好。水寨地圖並沒有在這裡,陳漸鴻有可能還活著。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說完這些話,常楓正想離開,月搖光卻攔了他一下問道:「交給我們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就想這樣回去了?」

「難道不行麼?」

月搖光冷冷笑著說:「不是不行,只是我們現在正在找兩個人,聽青炎說好像是認識你的人,你不想見他們?」

當日在平安樓裡,嶽凌樓見到常楓的表情,誰都可以看出來他們是舊識。雖然後來青炎問起時,嶽凌樓只淡淡用『認錯人了』搪塞過去,但大家都知道,這其中必定有隱情……

出平安鎮不遠的一座墳山上,西樓兩人因為馬車突然被北極的人搞出了狀況而雙雙跌落峭壁。在急速下墜的過程中,因為情勢緊急,為了要摳附石壁減緩下墜的速度,西盡愁的整個右手手掌都被石壁磨破,血肉翻出,五根手指更是紫青一片,連白森森的指骨也在烏血下隱約可見。

不過幸運的是,與西盡愁的慘樣截然不同,嶽凌樓除了落地時衣服被石壁底部的灌木刮扯破了一點外,沒有受到任何一點外傷。這一點,使西盡愁頗感欣慰。畢竟他們能從那種狀況下成功自救,就已經是非常幸運的事情了,更何況自己最重要的人還能毫髮無損,並且非常難得地溫柔了一把,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吧。

想到這裡,西盡愁一邊竊笑,一邊轉頭看了嶽凌樓一眼,左手緊了一下,把嶽凌樓的手握得更緊。像這樣可以好好地牽著彼此的手走路,而沒有被嶽凌樓一腳踢飛,對西盡愁來說,就真的好像是奇蹟一般。

「你那是一副什麼表情……」正在西盡愁陶醉之際,嶽凌樓不帶任何溫度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只見他皺眉斜斜地睨了西盡愁一眼,接著就毫不客氣地撇撇嘴打擊他道,「還有你那眼神……又奸又邪,真的非常噁心……」

聞言,西盡愁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出來。他清楚得很,嶽凌樓的那張比鐵公雞還硬的嘴,即使被拿到鹽水裡泡上三天三夜,也絕對不會軟化半分。不過西盡愁倒是認為小樓的這點特性很可愛,彷彿是某種孤獨生活慣了的小野獸,只懂得用毛皮把自己緊緊地包裹保護起來,而害怕對別人流露出哪怕只是一點的關懷,好像那樣就會使他的堅實外皮被揭開,並陷入危險似的。

「笑什麼?越笑越噁心……」最後幾個字嶽凌樓是咬著牙擠出來的。因為見西盡愁不但不回話,甚至還很樂在其中其中似的,讓嶽凌樓多少有些莫名其妙和無所適從。

不過這次,西盡愁終於有了除了竊笑以外的表達了,他偏頭饒有興趣地望著嶽凌樓因為生悶氣而氣鼓鼓的臉,接著突然一使力,一把嶽凌樓拉到懷裡抱住,輕飄飄地說道:「如果我笑都算是噁心的話,那你剛剛對我做的事情不就是更噁心了?」

「有嗎?什麼事,我怎麼不記得了。」嶽凌樓邊說邊把西盡愁湊過來的臉推到旁邊,想趁機揩油,沒那麼簡單。

「就是……這個……」西盡愁突然壞笑著把嶽凌樓的手指含入了口中。但就在那一刻,被這個突然的舉動嚇到的嶽凌樓全身都打了一個寒戰,手猛地向外一抽,掙脫西盡愁的束縛,後退了幾步,恨恨地瞪了西盡愁幾眼,然後丟下一句「無聊」就自顧自地快步朝前走去。

「喂,開玩笑的,沒那麼小氣吧……」沒想到嶽凌樓會是這種反應,西盡愁有些後悔剛剛的行為了。見嶽凌樓不但沒停,反倒越走越快,而且腳步還踩越來越重,知道他是真的不高興了,於是西盡愁只得一邊暗暗叫苦,一邊厚臉皮地跟上去。

於是,嶽凌樓氣沖沖地走在前面,西盡愁一臉苦瓜地跟在後面,兩人始終保持著一米的距離。嶽凌樓甩不掉西盡愁,西盡愁也不好湊太近。好不容易才把距離拉近了一點點,居然這麼快又恢復原狀了,西盡愁正在反省中。

這個時候,夕陽的最後一點殘光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沒入了地平線一下,光線越來越黯淡,晚風也跟著嗚呼了起來,墳場裡不知名的樹木枝葉摩擦著,發出陣陣鬼哭般恐怖的聲音。西樓兩人一前一後的腳步聲夾雜在其中,更顯得沉重陰森,令人寒毛倒立。

彷彿在這樣的沉悶氣氛之下,人也變得格外警覺起來似的。兩人之間尷尬的沉默終於被西盡愁打破了,完全不同於不久前嘻笑的語調,這時的他感覺非常穩重,「別往前走了,方向錯了。再往前走的話,就會越走越深。」

話音剛落,嶽凌樓就很聽話地停了下來。倒不僅僅是因為西盡愁的一句話使他停下來的,而是他本身也感覺到了事情的怪異。按照常識來說,只要朝著一個方向走,就不會迷路並且應該可以走到這片墳地的盡頭。但是這片墳地實在是大得出奇,甚至可以說是超乎想象,就好像根本不存在邊界似的。現在他們兩人不但沒有成功走出去,反而越來越迷糊起來,周圍的景象彷彿在一遍遍地重複著,而他們就好像只是在一遍一遍地繞著圈子。

「現在麻煩了……」嶽凌樓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轉身把西盡愁望著,微微嘆了口氣,問道,「你怎麼想?」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西盡愁不負所望地一句話說破真相,「我們已經被困到一個陣裡了。而且這個陣還布得還極為高明,要破,或是要退,都不容易。」

「是啊,其實早就應該發現的……這些根本就是空墳……」嶽凌樓環顧著四周,這裡根本就沒有人跡,甚至連祭悼的跡象都沒有。他搭下一隻手撫摸著身邊的一塊碑牌,那塊碑牌竟是無字的。西盡愁驀然大驚,立即檢視起附近的幾個墳冢,果然全都是無字墓碑。

這一切景象勾起了西盡愁的一些久遠的回憶,於是他若有所思道:「不只是麻煩,而且還是大麻煩……弄不好我們都會被困死在這裡面……」

嶽凌樓憂心地問道:「怎麼?」

西盡愁苦笑著回答:「如果我沒猜錯,我們已經來到紫星宮的門庭了。」

多年以前,紫星宮七宮主的弟弟尹昀,也就是尹珉珉的父親,曾經跟西盡愁談起過,紫星的入口是設在一片荒墳中的,非常隱祕,一般人絕對無法透過。而現在他們身處的這個地方,和尹昀當年的描述極為相似,也難怪西盡愁會得出這麼一個結論。

嶽凌樓突然不再說話了,事情的發展已經超過了他的接受能力,他最最不願意正面對上的邪教,居然會好巧不巧地沒有準備就這麼給撞上了。如果對方是紫星宮的話,恐怕現在自己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不用擔心的……」西盡愁安慰地說道,「這世上沒有什麼破不了的陣,也沒有真正天衣無縫的事情,總會有什麼蛛絲馬跡留下。」

嶽凌樓努力使自己輕鬆地說:「但願如此了……」

同一時間,就在西樓兩人因為那股聞到那股焦臭而改變方向的地方,常楓突然站住了,他冰冷地對身旁的月搖光說道:「不能在往前走了。」

「為什麼?」月搖光不解地望著常楓。

但同時,他、青炎、歐陽揚音都跟著停了下來。雖然常楓話不多,但每句話好像都頗有分量,只要出口就一定有十足的原因,所以也由不得他們三人不聽。

而他們三人中,最明白常楓剛剛那句話原因的人,就是歐陽揚音了,於是她就替常楓解釋道說:「因為再向前就是紫星的地盤,如果想貿然闖進去,就要做好再也出不來的打算。想要試試嗎?月大教主?」

歐陽揚音挑釁地朝月搖光揚揚嘴角,外表上一點也看不出來,其實她也在暗暗祈禱西盡愁千萬不要誤闖進去,不然可就麻煩了。本來以為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來,就算好運不死,恐怕也走不得路了。但是剛剛他們沿著石壁邊找過一遍,奇怪的是並沒有看到任何人,卻發現了一些血跡。分析一下,很容易就推斷出西樓兩人根本就沒受什麼重傷,而且腿腳還很靈便,不知道現在已經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不理會歐陽揚音的話中帶刺,月搖光問常楓道:「不能帶我們進去嗎?」雖然月搖光曾經被紫巽帶進過紫星宮一次,但是卻是在雙眼被蒙上的情況下,所以根本就不知道通往紫星宮的正確路線,甚至連這片墳地就是入口的這件事情都不知道。

可是常楓的回答卻大大出乎了月搖光的意料之外,因為他說的不是「我不能帶你們進去」,而是——

「我也不知道路……」

但隨即,月搖光便認定常楓是在敷衍他,生硬地說道:「怎麼可能?」

常楓卻無動於衷地淡淡反問:「怎麼不可能?」

「如果不認識路,你要怎麼回去?」

「會有人來引路的……」常楓話音剛落,突然就有一陣夜風很配合地捲了過來,把地面雜亂的枯枝敗葉都揚到了半空,氣氛詭祕地難以言喻。不可思議的是,那風中彷彿還夾雜著某種聲音,很遠,聽不清楚,並且被涼如冰水夜風撕扯地支離破碎,所以就更加難以辨識。

這時,常楓把頭轉過一個角度,毫無表情地對月搖光說道:「就快來了……」

那聲音正是笛聲,每一聲都拖得老長老長,並且又極為尖細,彷彿灌注入了一股魔性在其中,讓人神志也會跟著模糊起來,就好像是被那淒厲的聲音給網住,然後深陷,掙扎不出。

同樣的聲音在平安樓被燒燬的那一晚也出現過,那是常楓在一條深巷裡奔跑的時候,伴隨著笛聲來到他身旁是一輛載著紫色軟墊的馬車,還有一個狐媚地笑著的女童……

同一時間,就在紫星宮的荒墳陣裡面,被困住的嶽凌樓和西盡愁都同時警覺起來,因為他們兩人也都聽到了那悠長的哀怨笛聲,並且笛聲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彷彿就要來到他們身邊似的。

他們雖然不會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事情,但有種莫名的恐懼卻在那一瞬間急劇地侵襲了他們兩人的心臟。

「這就是你所謂的蛛絲馬跡麼?」難得嶽凌樓還可以笑著問出這句話來。於是,西盡愁也配合地輕鬆答道:「差不多了吧……」

短暫的沉默之後,那笛聲彷彿已經盤旋在他們的頭頂了,冷風在那一刻又狂躁了起來,甚至還可以聽到一些夜行動物尖利的嘶叫。

「無論發生什麼事,呆在我的身邊。」

當西盡愁說出這句話時,幽靈般的馬蹄聲已經近在咫尺!

照理說,在這個碑牌林立的荒墳陣裡,馬車是不能行駛的,但是現在出現在西樓兩人眼前的景象,已經詭祕得超出了常識。那拖著一張巨大紫色軟墊的馬車不僅跑得好好的,而且速度還極快,彷彿那些石碑根本就是空氣似的,對它沒有絲毫阻礙。

「這到底是……」西盡愁咬著牙,雙眉驀然下沉。同一時間,馬車從他們面前碾過,發出骨碌骨碌急促的聲音。仔細一看,才發現那馬車竟是空的!

「上來!」就在西盡愁怔住的那一下,嶽凌樓已經翻身跳上了馬車,用短促而又帶命令的聲音說,「快啊!你不想走了嗎!」

「喂!你!」西盡愁急忙追上幾步,也跟著跳上了馬車,朝嶽凌樓凶道,「你到底在想什麼!這馬車是紫星宮的,你不要命了!」

「命當然是要的,不過呆在陣裡橫豎會被困死,倒不如碰碰運氣……也許還逃得出去……」說著,嶽凌樓給了西盡愁一個自信滿滿的笑容,「船到橋頭自然直,對吧?」

「隨你便好了。」反正坐都坐上來了,西盡愁也懶得多說,更何況他也承認嶽凌樓並沒有說錯,困在陣裡是死路一條,倒不如拼上命來賭一把,運氣好的話,興許還能平安無事。

不過,西盡愁心中那一點點的僥倖,在不久之後就被擊得粉碎,因為他看到了四個人影正立在馬車駛去的方向上。急忙把頭一低,思考著到底是要躲起來,還是立即跳下車,但是時間根本不容他多想。

眨眼工夫,馬車離那三人已不足十米。人影越來越清楚,西盡愁首先認出的是歐陽揚音,然後是月搖光和青炎,還有……常楓。

不得不承認,那人的臉確確實實是常楓的。只是不知這一年的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讓他有了這種彷彿被徹底改造過似的天翻地覆的變化。

西盡愁下意識地握緊了右手,那是他握劍的手,但是此時已經結滿烏紅的血痂,連稍稍動一下都會引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這種情況下,就算他手中有劍,也絕對不是那四個人的對手,更何況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武器。

「抓緊我。」意識到事態危嚴的嶽凌樓壓低了聲音,拽著西盡愁猛然騰身而起!那一刻,他們就在那四人的眼前飛身坐上了馬背!嶽凌樓手中青光一閃,切斷連線著軟墊和馬匹的繩索。猛地一夾馬肚,打算硬衝出去!

沒有想到馬車上會有人的月搖光等人都大吃一驚,來不及做出其他的反應,西樓兩人就已經逃出十幾米遠!但是還不夠,這個距離仍然在青炎的攻擊範圍之內!只見他右手一揮,五指張開,三根交錯的金屬絲線彷彿飛蛇般朝西樓兩人追去!

青炎的目標是那匹膘馬的後腿,只要扯住馬腿,西樓兩人自然難逃他們的手掌心。但是就在那三道白光即將觸及馬腿的那一刻,光線驟然合攏,停了下來!

「什麼意思?」青炎偏頭望著常楓,沒有責備也沒有憤怒,只是非常一般的詢問語氣。

常楓低頭,鬆開了捏住青炎那三條銀白金屬線的手,這世上能徒手抓住那三道光的人並不多,但是常楓卻做到了,雖然他自己也不會明白他那樣做的原因,但是就在剛剛的電光石火之間,他聽到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

絕對不能讓他們被抓住,絕對不能!

「他們兩個就交給我吧……」常楓對月搖光說,「你們也應該早點趕到十三水寨去與紫巽他們會合,不要再呆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月搖光乾巴巴地回答:「我自然知道。」心裡非常不滿剛剛常楓的出手干擾。青炎曾經無意中提起過西樓兩人和常楓是認識的,所以月搖光立即指責起常楓的徇私道:「只是鬼鳶大人你不要為了那兩個人而背叛了你的主子。」

不理會月搖光的話中帶刺,常楓淡淡回答:「不勞教主費心,我知道什麼是我該做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歐陽揚音突然插話,朝常楓點了點頭,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笑意。

另一邊,好運順利逃脫的西樓兩人正沿著一條山路賓士。考慮到西盡愁手上的傷勢,所以就由嶽凌樓在前駕馬,而西盡愁就坐在後面望風。

「好險。」西盡愁回頭沒有看到半個人影,終於稍微放心了一點,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不過,能這麼順利反倒讓我覺得不太對勁,好像是被故意放走似的……」

「無所謂啊……」嶽凌樓抖抖馬韁,若無其事地說,「反正只要他們不追過來,我們就有足夠的時間想好對策,到時候就看誰能笑得到最後了。」

「你啊……」西盡愁寵溺地環住了嶽凌樓的腰,把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說,「就是一張嘴巴厲害而已。」

嶽凌樓不滿意地扁扁嘴,「不要以為你厲害得到哪去!如果不是我,恐怕你現在早就被五花大綁著押送到紫星宮裡面去了!」

「是是是,那我現在是不是應該跟你道謝呢?」西盡愁說著抬起了嶽凌樓的下巴,轉過一個小小的角度,放到脣邊問。

嶽凌樓冷冰冰地把西盡愁的話給抵了回去,還用胳膊肘撞了西盡愁的肚子一下。想趁機偷香,沒那麼容易。

「算了算了……」怕惹嶽凌樓不高興,西盡愁只好放棄,轉移話題道,「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我們?」嶽凌樓的眼睛倏地變成了兩條平行線。

「不是嗎?」西盡愁用純情的聲音反問。

受不了,嶽凌樓不禁打了一個寒戰,說:「反正我要回杭州,你要去哪裡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回杭州?」西盡愁再次確認。

「沒錯。」嶽凌樓回答地勿庸置疑。

「是麼……」西盡愁想了想說,「那也好。」

「什麼叫也好?」本來以為西盡愁會不要臉地賴在自己身邊不走,但聽他這種語氣,好像打算跟自己分道揚鑣似的,嶽凌樓的聲音聽上去很是彆扭。

「『也好』的意思就是說,你乖乖回你的杭州,不要再插手這次的事情。然後……我辦完事情以後,就會去找你。」

「難道你還打算跟歐陽揚音去四川?」嶽凌樓覺得不可思議。

「當然不是……是其他的事情,必須要去辦的事情……」西盡愁嘆了口氣,環住嶽凌樓的手臂又緊了緊,「等我……好不好?」

嶽凌樓不再說話了,到底是什麼事情必須要辦?不想去多想,算了,嶽凌樓自嘲般的笑笑。他從來就只是一個人而已,以前是,以後也是,永遠都是……本來是這樣以為的……本來是這樣一直告誡自己的……但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害怕寂寞,厭倦孤單?

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了一份期望,想和某個人呆在一起?

這種改變讓嶽凌樓感到恐慌,彷彿自己已經不再是自己,做事情時總會產生諸多顧慮,也漸漸學會了向別人妥協……究竟是怎麼了?一陣心絞。還是無法開口說出「讓我們在一起吧,無論做什麼事情都在一起……不要再分開了……」

沉默,各有所思的兩人都一聲不吭,這種氣氛彷彿把空氣都變得奇怪了。

西盡愁所說的「必須要辦的事情」是指救出紅葉,無論如何,那個嬌俏可人的女孩畢竟是他的……妻子。突然浮上腦海的這個詞語讓西盡愁心中一陣苦楚,該怎麼向她解釋?告訴她自己記憶已經恢復,並且真心眷戀著,並且想要終生廝守的,其實——另有其人。

夜越來越深,夜風涼得凍骨。西樓兩人終於敲開了山路邊一家酒棧的門,要了幾壺溫酒。

從夢中被吵醒的店老闆,剛開始時還一臉厭惡地抱怨著這兩個不選時間到來的客人,但隨後就因嶽凌樓遞上的幾錠沉甸甸的銀子而笑逐顏開,熱情地招呼起來。畢竟這荒山野店的,能有機會能遇上出手這麼大方的客人,就已經讓店老闆偷笑不已了。

西盡愁拿著酒壺正想給嶽凌樓摻上時,卻笑著多問了一句:「你也喝?」

「當然,你可不要看不起人。」嶽凌樓睨了他一眼。

「是啊,暖暖身子也好……」西盡愁低頭往碗裡倒酒,自言自語般說,「不過喝多了,可是會亂性哦……」

「你知道最好。」嶽凌樓扁扁嘴,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不過我亂性,也是要看物件的。」西盡愁把酒碗推到嶽凌樓面前,很認真地陳述著。

「懶得理你……」

酒到嘴邊,嶽凌樓突然停下了動作,因為他注意到西盡愁的表情驀然大變,直直地盯著自己的身後。嶽凌樓循著他的視線轉頭,竟看見門口站了一個人,青衫依舊,長髮直垂腰跡,神色冷漠,彷彿沒有任何感情。

常楓?嶽凌樓認出了來人,卻叫不出他的名字。他真的可能是常楓嗎?那個本該死去的人?

「既然來了,就過來喝一杯吧。」三人中首先發話的竟是西盡愁,他能夠感覺到來人並沒有殺意,「有些事情還是要面對面解釋清楚才行的……」

常楓向他們兩人走去,在木桌的一方坐下,視線直直地望著嶽凌樓,平淡地問道:「我只想知道……我到底是誰?」

——第五部 北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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