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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滿西樓-----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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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 138 章

翌日清晨,江城端著一碗粥敲開了尹珉珉的房門。

尹珉珉雖然還躺在**,但卻已經醒了。她睜眼望著江城從門口慢慢走進,看著他把粥放到桌上,然後坐到自己床邊。

江城伸手撫到尹珉珉額上一探,見她的體溫已經恢復正常,這才鬆了一口氣。

從頭到尾,尹珉珉就只是單純地看著江城而已,沒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好像被蒙上了一層黑色的霧,看什麼都是一片暗淡,沒有色彩。

「餓了麼?」江城問。

尹珉珉望著他,沒有回答。

「粥快涼了,趕緊喝了吧。」

江城輕嘆一口氣,邊說邊起身,把粥端了過來,重新坐回床邊。一手端碗,一手拖住尹珉珉的背,想讓她坐起來。

但尹珉珉卻翻了個身,面向牆壁,用近乎蚊吶的聲音道:「我什麼都不想吃……」

「不吃飯就沒有力氣趕路。」江城勸說。

「趕路?……」尹珉珉不明白,「我哪兒也不去。」

「不去不行。」江城把調羹送到了她的嘴邊,「有人會擔心的。」

「沒有人會擔心。」尹珉珉揮開了江城的手。

「陳綾安也不會麼?」江城問。

尹珉珉的身體僵住了。

江城續道:「既然你們已經結成連理,他會好好保護你的……」

「我想把我送給陳綾安!?」

尹珉珉竟一下坐了起來,怒目瞪著江城。

江城起身,背對尹珉珉走到桌邊,把粥碗放下,但卻一直沒有轉身。

他就這樣背對著尹珉珉說:「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你為什麼說自己沒有地方可去……但你既然已經嫁人,就應該有家了,應該回去……我不是把你送給他,而是因為他是你的夫君,只有他有資格保護你……」

這是江城想了一個晚上,最終得到的答案。

雖然他很喜歡尹珉珉,但尹珉珉卻已經嫁人,已經成了別人的妻子。那麼,他就再沒有資格去代替陳綾安。他不想破壞尹珉珉和陳綾安之間的關係,所以他選擇了和尹珉珉保持距離。

不等江城把話說完,尹珉珉就冷笑起來。她的聲音雖冷,但聽上去卻很悽慘。

「你說資格?」尹珉珉望著江城的背影,冷笑著反問,「你說什麼資格?」

江城道:「他是你的丈夫。」

「我一點也不愛他……」

「但你嫁給了他,他是你的丈夫,你是他的妻子。都說百日夫妻恩似海……你和他……」

尹珉珉再次被江城惹哭了,她抓起枕頭朝江城的後腦砸去,用近乎咆哮的聲音嘶吼著:「我不准你說我和他是夫妻!——我不准你說!」

江城終於回過了頭,望著已經滿面是淚的尹珉珉,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本想把尹珉珉還給陳綾安,他本不想去搶。但不知為何,當他看到尹珉珉這樣悲慘地痛哭著,他的心就像碎掉似的。他緊緊捏拳,努力剋制自己想要衝上前去,緊緊抱住她,安慰她的衝動。不斷告訴自己,絕對不能逾矩,只能剋制。

「我受夠了!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把我推來推去!?……」

尹珉珉捂住滴血的心口,她的身體慢慢彎下,蜷縮在床頭。這動作就像本能似的,想把自己抱住,想要保護自己。

但突然,尹珉珉抬頭對江城吼道:「你所謂的資格!你所謂陳綾安有,而你沒有的資格……你知道他是怎樣取得的麼!……你知道他是怎樣把我……」

聲音在這裡戛然而止,尹珉珉的胸口起伏著,陣陣喘息。

她的雙眼變得像火,在燃燒。

像是憤怒,但更像是瘋狂。

她所有的壓抑,所有的不平和委屈,竟全在這一刻爆發出來!

回憶開始倒退,她想起了幾個月前。

七月十五,中元節。

那天晚上,是場永恆的噩夢。那個男人像野獸一樣侵佔了她的身體。不敢去回憶,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一切,身體還會不受控制地顫抖。

「珉珉……」江城低聲念著她的名字,身子搖晃了一下,聲音也變得緊促。

雖然尹珉珉沒有講明,但江城卻大概已經猜到,她的後半句話是什麼了。

「你們到底是怎麼回事?」江城問。

「你想知道?」尹珉珉冷笑著反問,然後對江城說,「你過來。」

江城站著不動,他望著尹珉珉。眼中由最初的疑惑,轉化成一絲驚懼。現在的尹珉珉,已經超越了他的理解範圍。他不明白她的一言一行,究竟意味著什麼。更不明白,她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所有問號加在一起,竟讓江城對此時的尹珉珉,產生了一絲恐懼。

「你過來,我就告訴你。」

尹珉珉繼續說著,頭微微一偏,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森寒笑意。

像是受到蠱惑一般,江城竟向她走去。

尹珉珉拍了拍床沿,示意江城坐下,忽然抬眼問道:「只是上了一次床,我一輩子就是他的了麼?」

江城被尹珉珉的話嚇了一跳,差點站起來,「你說什麼!」

「只是睡過一個晚上而已,無論那個人是誰,我都必須跟著他,是麼?」

「珉珉!」江城以為她瘋了。

「我只問你是不是!」尹珉珉一把揪住江城的領口,把他拉到自己面前,瘋狂地嘶吼著,「你回答我是不是!?你剛才的話明明就是這個意思,為什麼你現在不敢承認!?」

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江城的嘴突然就被尹珉珉堵住。

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

——尹珉珉吻住了他,用脣舌堵住了他還未出口的話!

一陣暈眩陡然襲來,江城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把胸腔撞開!

他不敢相信這眨眼之間發生的一切,但尹珉珉身上淡淡的清香,還有嘴脣柔軟的觸覺,都在一遍一遍地提醒著他——這不是做夢,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也不知道尹珉珉是哪兒來的力氣,只見她一把揪住江城的領口,竟把他壓到**!

「當初,陳綾安就是這樣對我的!如果你要講什麼資格……他的資格,就是這樣來的!」

尹珉珉俯身再次吻住徹底呆掉的江城,狂暴地撕扯他的衣服。

當江城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外衣已經被撕碎。

尹珉珉坐在他的腰上,用力地咬著他的嘴脣。

好不容易逃過尹珉珉的狂吻,江城抓住了她的手,想把她拉開。

但尹珉珉卻使出了全身力氣,把江城死死壓住。

「如果我跟你也睡過了,你還會不會把我扔給他!」

尹珉珉的眼眶紅了,倔強的眼淚一發而不可收拾地湧了出來,她的聲音簡直撕心裂肺,「已經夠了……不要再跟我講什麼資格,不要再把我隨便丟給別人……我怕……真的怕了……」

江城抱住了她,吻她。

「不要把我扔給別人……」乞求一般的聲音,尹珉珉摟住了江城的脖子,她全身都在顫抖,「我怕……我真的好怕……無論白天,還是晚上,我一個人的時候……都很怕,害怕所有人都拋棄我……害怕所有人都扔下我離開……」

「珉珉,不用怕了……」

江城擦去她臉上的淚,捧起了她的臉,輕輕啄吻幾下。

尹珉珉並沒有反抗,但眼淚卻一直沒有停下。

江城翻過身,把她壓在身下。好像什麼都忘了,眼中只有尹珉珉哭得傷心的臉。他想抱住她,他想吻她,他想告訴她,這個世上還有他要她,還有他不會丟下她……還有他在她身邊,還有他永遠也不會離開她……

所以……

「不要怕了,珉珉……」

低低地呢喃,江城已經剋制不住了。

他慢慢褪去了她的衣物,親吻她柔軟的肌膚。

他曾經幻想過這一天,她可以成為他的女人,但他沒有想到,這一天卻是這樣來到。

尹珉珉沒有反抗,她表現得很順從。

對方是誰都已經無所謂了,現在的她,只是需要一個人來好好疼她而已。

她身上的傷口也有很多,只是需要有那麼一個人……

可以替她稍稍撫平傷口而已。

幾日之後,四川十三寨。

西盡愁接到紫星宮送來的一份禮物。

那是一隻紫檀木的小盒子,雕刻非常精細,只有掌心大小。是由一隻老鷹送來的,盒蓋上還附著一封信,指名要交給西盡愁。

那個時候,武林同盟早已南下水寨數日。水寨的主力船隊都隨紫星宮去了杭州,留在水寨的不過區區千人。所以武林同盟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抵抗,就順利佔領了十三寨。

紫星宮好像已經放棄了水寨,依舊停留在杭州,沒有任何動靜。

據探子發回來的報告說,紫星宮一直未進杭州城,只在城外搭建祭臺。而最近,他們好像又撥出一批人馬,入城搜查什麼人的蹤跡。

但紫星宮搜查的究竟是什麼人,武林同盟的人並不知道。

其實紫星宮在搜尹珉珉,因為沒有尹珉珉,他們的祭典就無法進行。紫星宮正在舉行的祭典,目的是為把尹珉珉和西盡愁體內各自的半條麒麟魂招引出來,然後灌入一個新的寄主體內。就像三百年前一樣,紫星宮想要再創造出一個『鴻鵠教主』鬱辰銘來!

但遠在四川的武林同盟,好像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他們的全副精力,都花在那塊千年寒冰上。照西盡愁的話說,那寒冰中的嬰兒是紫星宮的心臟。只要毀滅了這個嬰兒,紫星宮也會隨之崩潰。

但面對這塊千年寒冰,武林同盟和紫星宮一樣,沒有任何辦法讓它融化。

這點西盡愁身上有原因,他向武林同盟隱瞞了藍焰的事情,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曾經令寒冰融化過。

因為,好像自從那次貿然使用藍焰以後,他的身體就變得不太對勁。

起初只是每隔兩天,身體就會突然凍住似的無法動彈,隨之而來一股惡寒陡然升起,全身如墜冰窟。漸漸,那種突然從體內襲來的惡寒,犯發的頻率越來越高,並且寒意越來越強。

即使運功,也難以剋制下去。

西盡愁知道自己是中毒了,中了那寒冰的毒。

那塊寒冰本應是任何人都無法碰觸的,但他卻碰了,手撫在上面被凍住,差點取不下來。如果不是突然想到使用藍焰,恐怕西盡愁只有斷臂來逃過一劫了。

但即使當時順利保住了手臂,卻依然中了寒冰之毒。

在洛陽的時候,他曾經用酒來剋制體內的寒氣,但隨著寒毒的漸漸加深,他越來越感到力不從心。已經很多次了,半夜睡著以後卻被凍醒。他不知道寒毒是否有解,他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身體,究竟還能支撐多久。

但既然他是燕冥無憂,他也決定要做回燕冥無憂,他就應該完成燕冥無憂三百年前沒有完成的心願——徹底毀滅聖血麒麟。

但是,紫星宮送給他的那個小小盒子,卻讓事情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當燕承晏找到西盡愁時,他正在一線天那被凍結的瀑布之下,抬頭凝望著那寒冰之中沉睡的小小嬰孩。看著這個被冰封了數千年的嬰兒,看著他這麼靜靜地沉睡,真的很難想像他擁有毀滅一切的能力,難以相信他的身上竟凝結了麒麟一族最後的力量。

燕承晏把西盡愁從思緒中喚回現實,並把紫星宮送來那個盒子交到他的手中。

西盡愁開啟盒子一看,一截手指赫然呈現在他的眼前。

西盡愁的手驀然一抖,盒子險些墜地。

他抬頭問燕承晏:「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燕承晏把隨盒子送來的書信交給了西盡愁,不動聲色地告訴他道:「紫星宮砍下了他們八宮主的手指,為了讓你迅速去一趟杭州。書信裡還說,如果你不去杭州,下次他們送來的,就是八宮主的首級。」

其實盒子裡的手指並不是尹珉珉的,尹珉珉被江城所救,紫星宮暫時還沒有找不到她。

但只憑一截手指,西盡愁也無法分辨那到底是不是尹珉珉的。但是,他卻知道紫星宮這樣做的目的。紫星宮怕他用藍焰把寒冰融化,所以逼他去杭州。而尹珉珉,作為一個寄體,既然紫星宮已經可以狠心破壞她的身體,那麼就說明——紫星宮已經不稀罕她這個寄主了!

——難道他們想要尋找新的寄主?!

思及此,一股寒意陡然升起,西盡愁不由打了個冷戰。如果紫星宮已經不在意尹珉珉的身體,他們真的有可能說到做到——殺了尹珉珉!

「你打算怎麼辦?」燕承晏見西盡愁沉默不語,擔心地問道。

「回杭州。」西盡愁的答案是非常清晰的三個字。

杭州。

一聲低呼,紫乾走到紫坤的身邊。而紫坤則躺在軟榻上,閉著雙目,眉頭微微蹙起,臉色也是一片蒼白,額邊還隱隱有些冷汗滲出。

見紫坤這副模樣,紫乾不由擔心起來,問道:「怎麼了,姐姐?」

紫坤擺了擺手,示意沒事,她不想讓紫乾替他擔心。

其實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清楚,幾日之前尹珉珉刺她一刀,當時血流了好久,才終於止住。但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傷口一直不見癒合,總有細細的血絲流淌出來。從那以後,紫坤的身體就漸漸變弱,好像所有精力都和血液一起,慢慢流淌出去了一樣。

她已經幾百年沒有受過傷,都快忘了自己的血是什麼顏色。

她是那種只要受傷就不容易恢復的體質,現在每天,她幾乎都有一半以上的時間處於睡眠狀態。紫乾很擔心她,但她卻始終沒有告訴紫乾她傷口尚未癒合的事情,就是怕他擔心。

尹珉珉被人救走以後,形跡全無。

一方面紫星宮找不到尹珉珉,另一方面又急著逼西盡愁來杭州,所以他們就用其他人的一截手指,慌稱是尹珉珉的,騙西盡愁回杭州來。而事情好像也正如他們預料中一樣在進行著,西盡愁已經在趕來杭州的路上了,不到三天,就能抵達。

「祭臺搭好了麼?」紫坤很關心這個問題。

「快了……」紫乾透過窗戶,望向外面即將完工的祭臺,「姐姐為什麼這麼心急?」

「我想早日把尹珉珉和西盡愁的魂魄招引出來,歸引到一人的體內,讓分裂了三百的聖血麒麟魂合二為一,我盼這天……已經盼了很久了……」

聖血麒麟的肉身依舊凍在寒冰中無法取出,所以紫坤只能為他尋找寄主。

「可是姐姐你現在的身體……」紫乾擔心。

紫坤勉強地一笑,下意識地撫摸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幽深地說道:「所以才要快呀……」

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支撐多久。

她已經越來越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能力也在隨之流逝。而招魂之術又極其消耗精力,必須她和紫乾一起協作,興許才能成功。

只希望,祭典可以順利。只希望,麒麟魂可以順利重新合二為一。

即使用盡自己所有力量,也無所謂。

紫坤沉下了眼,下決心似的咬了咬嘴脣。

就在西盡愁趕回杭州,紫星宮準備祭典的時候。

荊希唯率領的南天翔門,也終於在杭州三里洋港口登陸。

但是賀峰等人,當然不會讓荊希唯如願以償地順利踏上杭州的土地,他們早就埋伏在那裡,等的就是荊希唯的自投羅網。

荊希唯早已知道賀峰不會任由他重返杭州而不動聲色,所以早在決定啟程回杭州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一場惡戰的準備。

南北天翔門爭鋒相對,藍底金邊的旗幟在風中招展。

荊希唯立於船頭,表情冷淡,一點也沒有開戰前的緊張。也許是有點麻木了,因為早在一年前,天翔門第一次分裂的時候;早在他的父親,荊君祥死在賀峰刀下的時候,他就已經揹負起了報仇雪恨的責任——他和賀峰之間,註定有一場你死我活的惡戰。

荊希唯微微仰頭,望著不遠處高高騎在馬上、神態頗為驕傲的賀峰。

——那是他的殺父仇人。

是他把天翔鏢局逼到窮途末路,是他把自己逼到廣州。但是現在,他回來了,站在他的面前,他要討會屬於他的東西。他要讓他知道,荊希唯並不是一隻喪家之犬,他要回杭州,他要回天翔門,因為只有這裡——才是真正屬於他的地方。

南北天翔門三里洋一戰,對每一個親眼目睹戰況的人來說,都是一場噩夢。

雙方人馬從清晨,一直戰到正午。那天,初冬的陽光也變得格外熾烈,把港口濃重的血腥,渲染地更加奪目。河面上漂浮著無數屍體,血液混入河水之中。就連風,也染上了一層陰鬱的顏色,沉重地籠罩在港口的上空。

兩方人馬折損大半,血流成河,一點也不亞於一年前,賀峰對荊君祥一戰。

最後,北天翔敗,南天翔門入港,進入杭州城。

賀峰死在荊希唯劍下。

直到賀峰被荊希唯一劍刺穿心臟的那一刻,他還在向身後張望。他沒想到自己會輸,因為他至死都不明白,延世蕃答應他的援兵,為什麼遲遲未到?

其實早在這之前,延世蕃就已經答應賀峰,如果荊希唯妄想重返杭州,延世蕃將會出面,調動杭州官府兵力幫忙鎮壓。而只要有了官府的支援,他賀峰,是絕對不可能輸給荊希唯的!但是事情卻沒有像賀峰想像中那樣發展,因為延世蕃許諾給他的援兵,由始至終,並沒有到來。

若說原因,這的確是上天幫了荊希唯一個大忙。

因為就在幾日前,延世蕃收到了一封從京城裡來的傳書,那是延世蕃的父親延惟中派人交給他的信。書信很簡單,只有兩個字而已——速回!

速回?

延世蕃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久,彷彿看到了父親盛怒的臉。

算起來,他離開京城也已經三四個月了。

今天夏天的時候,他奉父命南下廣州,和洛少軒、北嶽司杭等人一起,潛伏在廣州情川港,等待南洋紫星宮的到來。

後來,南洋紫星宮的船雖然等到了,但卻因為對方自稱是呂宋的皇室船隊,要上京求親,不允許隨便搜查。

所以延世蕃就自告奮勇地自薦為他們帶路上京,但誰知船行一半,他們卻要求在杭州靠岸。上岸以後,他們搜查了耿原修的舊宅,好像因為沒搜到想要的東西,所以一直在杭州滯留了好久。

不久前,雲南紫星宮也來到杭州,兩派紫星宮終於會合,住在郊外,一心一意修建祭臺,不知想幹什麼。

延世蕃正覺無聊,正在想要不要催促他們上京,卻正在這時,收到了來自京城、他父親延惟中的書信。

——速回!

聽這兩個字的語氣,就知道對方非常生氣。延世蕃心裡一害怕,就把當初答應過幫賀峰搬救援的事情,全都拋諸腦後。誰也沒有告知一聲,就急急忙忙趕回了京城。

誰料延世蕃剛剛回到京城延府,連水都沒有喝上一口,就被衝過來的延惟中一把揪住,摑了一個大耳光!

延世蕃被嚇得說不出其他話來,捂住自己瞬間紅腫起來的臉,用不敢置信的表情望著延惟中。他不信他爹竟會這樣打他?!

延惟中摒退眾人,揪住延世蕃的領口,把他摔到地上,怒道:「孽子!你都做了些什麼!」

「我……我什麼都沒做呀……」延世蕃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延惟中被氣得差點暈過去,他在延世蕃面前蹲下,壓低聲音道:「我問你,璽呢?」

延惟中覬覦皇位已經多年,他一直在等待時機把皇帝從龍位上拉下來,自己取而代之。但他一直苦等,這個時機依然沒有到來。終於,他實在等不及了,就自己找人祕密刻了玉璽,制了皇袍,藏在地下室裡,暗自過一把當皇帝的癮。

這些事情,如果洩漏出去,都是誅族的大罪。

延惟中也是在幾日之前,才突然發現玉璽丟失,又驚又怕之下,急忙傳書召延世蕃回來。

「璽?……璽,啊,在這裡!……」

延世蕃先是一愣,隨後才反應過來,急忙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包得好好的盒子,畢恭畢敬地遞到延惟中手上。

延惟中接到盒子,開啟一看,見玉璽還在,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但突然,他又反手一個耳光摑到延世蕃臉上,怒道:「孽子!還好你沒有弄丟!不然就要掉腦袋了!」

說著延惟中又舉起了手,作勢又要再打,但見延世蕃已經被嚇得縮起來了,這才心軟下來,壓低聲音道:「我問你,你沒有用這個玉璽……做什麼事吧?……」

「……」延世蕃倒抽一口氣,什麼話都不敢說。

見狀,延惟中也猜到了幾分,一把抓過延世蕃,低聲道:「你到底用這玉璽做了什麼?」

延世蕃低下了頭,眼眶紅紅的,快要哭出來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用細蚊般的聲音回答道:「我用那個玉璽……假傳了一道……聖旨……」

「假傳聖旨!?」

延惟中氣得把延世蕃從地下提了起來,一邊喘氣,一邊罵道:「混賬東西!你知不知道這是死罪!是滿門抄斬的罪!你這個……你這個……」

「我……我也是一時氣不過嘛……」延世蕃哭著辯解道,「我堂堂內閣首府的公子,居然被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用劍指著……而且還有那個什麼洛少軒、北嶽司杭什麼的……也老是說我壞話……我一生氣,什麼都沒考慮,就偽造了一張聖旨……把他們全抓起來,想教訓一下……」

延惟中已經怒不可遏了,只見他把延世蕃摔到地上,狠狠地踢踩著。不像是在踩自己親生兒子,而像是在踩一隻路邊的死狗。

直到延世蕃被踢得吐出血來,他才終於腳下留情,揪起延世蕃的頭髮,問道:「那些人現在被關在哪裡?」

「被……被關在……廣州府衙……」

兩廣總督楊凱是延惟中的乾兒子,對他非常忠心,所以聽到說是關在廣州府衙,延惟中這才鬆了一口氣。延惟中扔下延世蕃,氣騰騰地離開,他必須立即去收拾這個爛攤子才行!

我們把事情向前推到七月的時候。

洛少軒、北嶽司杭率領鎮撫司錦衣衛,奉命滯留廣州,暗查花獄火一案。他們暫住在兩廣總督楊凱的舊宅裡,而延世蕃也奉了父命來到廣州,以遊賞為名,和他們住在一起。

當洛少軒和嶽凌樓趕到臨時指揮府後,正好遇上了在花園中飲酒作樂的延世蕃。

延世蕃把嶽凌樓攔了下來,企圖騷擾。嶽凌樓一氣之下,就抽劍橫在了延世蕃的脖子上。雖然在洛少軒的阻攔之下,事情並沒有演變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延世蕃卻因為忌恨嶽凌樓,發誓一定要報仇。

後來,就在他隨南洋紫星宮的船隊上京的時候,他用那個『天佑之寶』的假玉璽,偽造了一道聖旨,企圖把洛少軒、北嶽司杭,以及嶽凌樓等人全都抓起來,教訓一頓。

但他沒有想到,嶽凌樓和洛少軒都沒有回京。

為了追捕洛少軒,事情越鬧越大。延世蕃自己也沒有想到,他暗中調派的那些東廠錦衣衛們,竟由廣州一直追到了雲南。

把洛少軒一行人逮捕以後,按照延世蕃偽聖旨上的意思,應該把這些人押回京城。但兩廣總督楊凱,也就是延惟中的乾兒子,卻阻止了這件事。楊凱熟知延世蕃的性格,稍微一動腦筋,就猜到事情是怎麼回事了。

京城可是天子腳下,如果出了什麼岔子可不得了。

所以楊凱擅作主張地把洛少軒一行人關到廣州府衙,隨後又派人去通知延世蕃,但卻一直沒取得聯絡。

所以事情一拖就拖到了現在,拖到連延惟中都知道了其中原委。

他立即下令讓楊凱放人。

於是,在洛少軒他們被關押了三個月以後,事情終於以『案以查明,無罪釋放』而告終。

但是即使被無罪釋放,但鎮撫司裡參與這次廣州之行的人,卻只有兩個人活了下來。

一是洛少軒,二是北嶽司杭。

其他人,都在回到京城以後不久,被祕密殺害。凶手的手法很高明,沒有留下一點線索,所以無從查起。雖然鎮撫司裡的人,也懷疑這是東廠做的,但因為沒有證據,只好忍氣吞聲下來。

而洛少軒和北嶽司杭,他們兩個因為身份較高,如果突然被暗殺,反而會把事情鬧大,所以逃過一劫。

現在洛少軒已經平安回到京城,正派人去雲南接黎雪回來。但他直到現在,還一直不知道那道聖旨是假的。所以也不知道他的那些部下,都是延惟中為了徹底不走漏風聲,而派人暗殺的。

延惟中以為他可以抹滅一切證據,但是他萬沒有想到,他還漏了一個最大的罪證沒有消滅,那就是——那道偽造的聖旨!

那道聖旨被嶽凌樓一氣之下撕爛了扔進樹叢,但後來卻被紫星宮人拾到。

現在,那張蓋有『天佑之寶』的聖旨,還留在雲南紫星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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