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西盡愁、嶽凌樓、水零兒三人回到天市殿的時候,紫坤已經離開了。而紅葉依然在沉睡,現在她每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而她肚子裡的孩子,卻在以極快的速度成長著。
這種現象,不僅令七宮主恐慌,就連安然,也漸漸沒有把握能保住紅葉的性命。他曾不只一次地想勸紅葉拿掉肚子裡的孩子,但都被紅葉嚴詞拒絕了。
在保護孩子這點上,紅葉一次也沒有退縮過。
七宮主雖然擔心,但見紅葉執意不肯。漸漸,也不再多說什麼了,只在心裡為紅葉祈禱,希望她能夠順利把孩子生下來。她一直陪在紅葉身邊,直到發現西樓水三人都已經進入殿內,才從床邊站起,向來客走去。
雖然她眼睛上蒙著一層紫絹,但一舉一動卻和正常人一樣,完全不像看不見東西的人。
七宮主微微一抬手,示意落座。但真正坐下的,卻只有嶽凌樓一人。西盡愁站在嶽凌樓身後,而水零兒則跑到紅葉床邊,暫且不管西盡愁這邊的狀況了。
這時,安然把七宮主撫到嶽凌樓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嶽凌樓面帶疑色,心想七宮主難道對自己很有興趣?
還不待嶽凌樓詢問關於紅葉的事情,七宮主就先說了起來。她的聲音很柔和,但卻總有些有氣無力的,好像心中總是壓著無盡的憂愁。只聽七宮主道:「剛才我聽紫坤提過你了,她說紫巽死後,風之力就寄託在了你的身上……你是否想清楚了,願意效忠紫星宮?」
什麼效忠紫星宮?這種事情,嶽凌樓根本沒想過!
如果可以,他連『紫星宮』這三個字都不願意聽,就更別說是效忠了。
七宮主看不見嶽凌樓反感的表情,依舊在自說自話,緩緩道:「關於紫星宮,雖然我生下來就在這裡,生下來就註定會繼承宮主,但我對它,卻始終沒有什麼任何感情……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在這裡,也不知道我到底要幹什麼……每天,都好像在等死一樣……」
「七宮主……」身旁的安然低喚一聲,似是不忍心聽七宮主再講下去。
而七宮主朝安然微微一笑,好像在示意不要緊,頓了頓又繼續道:「紫星宮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如果是身上還有價值的人,在這裡他能夠得到賞識,並且得到很多東西……但如果是個沒有價值的人,一切都像等死一樣……你們應該也看得出來,其實所謂『宮主』,也不過是個空空的頭銜……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紫星宮裡的一切,都是紫坤說了算……我小的時候,她對我很好,好像對我有著很深的期待,但是後來,我長大以後,那種期待就沒有了……她好像漸漸發現,我不是她所期待降生的人……然後,一切就變了……」
「七宮主……」這是安然第二次打斷七宮主的話了。
然而七宮主卻止住了安然,繼續道:「其實我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紫星宮並不是一個適合每個人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出於什麼目的、在什麼情況下繼承了風之力……但我只想告訴你,那種力量只會讓你終生被束縛在紫星宮而已……」
聽到這裡,嶽凌樓也算聽出一點眉目,知道七宮主是叫他離開紫星宮。但是這種事情,不是嶽凌樓想,就可以完成的呀。於是嶽凌樓也很無奈地微微一笑,說道:「如果七宮主你收回風之力,把我驅逐出紫星宮,我倒是求之不得。」
聞言,七宮主呵呵一笑,但卻搖了搖頭。
她說:「如果是其他人,我會覺得入紫星宮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但如果是你,我則會認為……一切都是命運,即使是折磨,也只得認命……我也好,紅葉也好,情兒也好……全都是被紫星宮束縛住的人,我希望你明白……」
嶽凌樓突然打斷了七宮主的話,並且聲音很大,表情也瞬間變化,由原來的無奈變成了震驚。他的所有冷靜,好像都被七宮主剛才的那句話擊潰,難以保持。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剛才從七宮主口中,竟說出了『情兒』這兩個字!?
——情兒?情兒?
耳邊彷彿突然響起了什麼聲音,又喚起了什麼回憶。
記憶裡那段最黑暗、最壓抑、最痛苦、最不願回憶起的時間……瞬間,全都如泉湧般的在腦中浮現。
記憶裡有個男人,在一遍又一遍地念著這個名字……
——情兒。
嶽凌樓的全身的毛孔開始收縮,身體也忍不住戰慄起來。
那個男人,在一遍又一遍重複的錯誤之中,回憶著那個名字……用嶽凌樓的身體,去一遍又一遍地回憶著那個他深愛的女子的名字……
——情兒,情兒……慕容情?
那個給了嶽凌樓生命的女人,同時,也帶給了嶽凌樓無盡的苦痛和折磨。慕容情是嶽凌樓一輩子也無法擺脫的陰影,即使在她死後十一年,這個名字還是註定會被人,一遍又一遍地提起——耿原修提過她,紫乾提過她,現在就連七宮主,也提起了她。
「這沒有什麼好不懂的。」七宮主依舊沒發覺嶽凌樓的反常,還在繼續著那個話題,「如果你是慕容情的孩子,那麼這一切,就都是命中註定的。我以前不信,但我現在信了。紅葉離開了紫星宮二十年,但她回來了……情兒離開了紫星宮二十年,但是你,替她回來了……就連……」
說到這裡,七宮主突然說不下去,猶豫了好長時間,終於才開口道:「就連那個孩子!……那個孩子剛出身就被送出了紫星宮,但現在……她還是回來了!……成為八宮主回來了!安然,我好怕!……如果她又像我一樣怎麼辦?……安然……」
七宮主話裡的那個孩子,指的就是尹珉珉,她的親生女兒。
七宮主一遍又一遍地呼喚著安然的名字,表情恐慌極了,她的雙手都向安然伸去,在半空中胡亂揮動著,好像在找尋著什麼慰藉。
她是真的在怕,真的在擔心——嶽凌樓看得出來。
這時,安然終於拉住了七宮主伸向他的手,低頭在七宮主耳邊輕聲安慰了幾句,這才讓她穩定下來。
這時,一旁的西盡愁終於發話,他問七宮主道:「你說紅葉離開了紫星宮二十年?」
七宮主點點頭,「那年夏季發生了很多事情……紅葉離開了,情兒也離開了,但是我卻依然留在紫星宮裡……我們一起長大的姐妹三人,從此各分東西……我雖然想念她們,捨不得她們,但只要一想到她們可以離開紫星宮,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就覺得,即使我們分開也是值得的,即使我會因此再也見不到她們……也是值得的……那個時候,我們全部都可以天真地以為,可以離開紫星宮,離開這裡……但是……」
七宮主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尖利起來,她竟大笑了幾聲,似乎在嘲笑著自己以前的天真,「但是什麼都沒有改變!一切就像紫坤以前說的那句話『是紫星宮的人,就註定是紫星宮的人,逃不掉的』……所以,走掉的人又回來了……終究還是,沒有人可以離開這裡!沒有人!」
「你到底在說什麼?什麼叫離開這裡?什麼又叫無法離開?」嶽凌樓皺眉問道。
一時之間,他無法接受。
他的母親,竟然曾經是紫星宮的人!
還和紅葉、七宮主是一起長大的姐妹?
雖然一年前在廣州的時候,嶽凌樓聽紫乾提起過慕容情的事。那個時候,嶽凌樓就隱隱覺得慕容情和紫星宮之間,有著某種關係。
但是現在,真相就在眼前。但卻不知為何,嶽凌樓在本能地拒絕相信這個事實。就好像如果他相信了,就真的一輩子再也無法擺脫紫星宮了。就好像如果他相信了,就不得不認命了一樣。
「從頭講起吧,這樣大家都可以聽得明白一點。」
一旁的西盡愁終於說話了。他給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因為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可以預料,七宮主要講的,將會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
七宮主的故事,是從一個傳說開始的。
紫星宮的存在,只為了復興一個民族。一個不同於人類的民族,是一個擁有最接近神明力量的族群。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民族被稱為『麒麟』。
因為麒麟一族強大的力量,漸漸讓他們被人類所懼怕。
雖然麒麟一族有著掌控自然的力量,但在數量方面,始終不及普通人類。所以在普通人的眼中,那種奇異的神力被視為對天神的褻瀆,和對天神職位的僭越和篡奪。因此,人類開始了對麒麟一族的血腥屠殺。
而麒麟一族,神力雖有,但並不強大。所以面對大規模的迫害和屠殺,並沒有什麼還手的力量。這場兩個族群之間的爭鬥,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終於,麒麟的最後一支部族逃到了雪山,那個時候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退路。被逼無奈之下,為了讓麒麟之血延續下去,他們用自己的生命下了最後一個血咒,也就是——永生之咒。
他們把自己所有的力量封印在一個嬰兒體內,然後把嬰兒冰封起來。所以在這個嬰兒身上,集聚了自然界的全部神力,他被稱為『聖血麒麟』。而那些麒麟族人,在力量耗盡之後,屍體變成了猩紅的花朵,盛放在雪山山洞之中,非常奇異。
那些花朵,也就是後來的花獄火。
關於花獄火,這種植物非常奇異。它是麒麟族人死後,由屍體變化而來的。所以紫乾一直相信,那些族人並沒有完全死去。總有一天,那些族人會透過花獄火,再次復活。千年以後,紫星宮建立,紫乾一直在種植著那種植物。
但就在三十年前,最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花獄火竟然結果了!
從來沒有結過果的花獄火,竟然結出了果實!而那顆果實,發育非常快,僅用了短短三天,就長得人頭那麼大,而且還在以極快的速度生長著。再後來,大概五天之後,果實終於裂開了,裡面出現的——竟是一個嬰兒!
所有人都震驚了。沒有人想到,花獄火竟可以結出一個活生生的人來。
那是一名女嬰,被紫坤身邊的鬼鴛撫養長大。但那女嬰很奇怪,什麼都不吃,只吃花獄火。在紫坤看來,那是非常不祥的象徵。因為女嬰是由花獄火生出來的,而同時,她卻要以花獄火為食。紫坤總覺得,這之中隱約蘊藏著『自相殘殺』的意味,所以叫鬼鴛把女嬰送走。
女嬰被送到了一戶姓薛的人家,但那女嬰還是除了花獄火之外,什麼都不吃。眼看女嬰一天天瘦了下去,鬼鴛心疼,便從紫星宮裡悄悄偷了花獄火,交給女嬰吃。但後來事情敗露,鬼鴛被逐出了紫星宮。
女嬰不久後死了,但鬼鴛曾經留在薛家的那些花獄火,卻被薛家的大小姐偶然發現。好奇之下,吃了下去。誰知那一吃,竟再也離不開花獄火了。這件事被鬼鴛知道後,他非常愧疚,於是他開始偷偷在雲南種植花獄火,並且把花獄火磨成粉末,隔一段時間,就偷偷加到薛大小姐的飯菜裡,這才保住了薛大小姐的一條命。
幾年過後,薛大小姐嫁人了。她嫁去了離陽鎮,嫁給一個在當地很有聲望的醫師,名叫丘然。而薛大小姐,正是丘夫人——薛秀婷。
不久之後,鬼鴛病逝,但幸好在他死前,他把花獄火的事情告訴了丘然。也把花獄火種,交給了丘然。丘然慢慢地琢磨花獄火的培植方法和藥性,發現那是一種能讓人產生精神依託的迷藥。再後來,大概二十年前,耿原修壟斷了花獄火的販賣。而丘然,則成為花獄火流入中原西條線上的一個交接點。
但漸漸,這種藥物被朝廷重視,耿家走私的買賣越做越難。丘然為保薛秀婷一命,便和雲南千鴻一派分舵主劉以伯聯合,祕密種植花獄火。劉以伯為的是錢,而丘然為的,卻是她夫人的命。但是,劉家和丘家,最後都沒有逃過滅門的悲慘結局。
繼花獄火第一次結果後十年,花獄火終於第二次結果。
而且這次,結出的是兩顆果實。
同樣誕生了兩名女嬰,就是後來的紅葉,還有慕容情。
和第一名女嬰不同,紅葉和慕容情並不用依託花獄火存活,所以紫坤並沒有把她們送走,而是讓她們在紫星宮裡長大。
那個時候,正好七宮主也剛出世不久。三個年歲差不多的女孩子,便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就在二十年前,乾坤兩人分離,慕容情隨紫乾離開了紫星宮。從此就再沒回來過,直到現在,七宮主才知道她已經結婚生子。而她的孩子,就是嶽凌樓。
雖然都是花獄火所生,但紅葉的身體,卻比慕容情奇怪多了。
慕容情的成長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樣,但是紅葉,她只長到十八歲,就不再成長了。
並且,就在紅葉十八歲的那一年,她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記憶。變得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甚至把慕容情和七宮主也都忘了,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般。
這件事情驚動了紫坤,紫坤為她算過一卦,算出她命中螺旋,迴圈往復,十年便是一個輪迴。
也就是說,紅葉的外貌雖然停留在十八歲,但是每隔十年,她都必須經歷一次記憶全失的痛苦。她的命,說長很長,因為可以渡過無數個十年;但說短又很短,因為當記憶喪失、一切重來的時候,就好像死過一次一樣。
如果不是那個人的出現,紅葉會在紫星宮裡,平靜地渡過她漫長的一生。
但就在二十年前,北極教少主楊鷹,為了修劍找上了紫星宮。而為他修劍、並且從此結緣的人——正是紅葉!
兩人在接觸之下,漸漸傾心。雖然後來,楊鷹知道了紅葉的祕密,但還是執意要帶走紅葉,娶她為妻,而紅葉也願意跟他離開。
對於這件事,紫坤本是不同意的,但卻因為一件事情改變了想法。
一次,紫坤對楊鷹說:「紅葉和你是不同的,她可以長生不老,但是你不可以。你會老,也會死,你有沒有想過,十年以後,當紅葉忘了關於你的一切,你要怎麼面對她?如果再過幾十年……你已經變得老態龍鍾,你又該怎麼面對她?」
楊鷹當時的答案是:「再過十年,我會告訴紅葉,我是她的爹;再過三十年,我會告訴紅葉,我是她的爺爺……就這樣依此類推……只要能在紅葉身邊,能看到紅葉,無論是什麼身份,我都可以感到幸福……」
聽到這話以後,紫坤突然笑了起來。
她笑楊鷹的天真,但同時她也說,楊鷹天真得非常可愛。於是才同意讓紅葉跟楊鷹離開,好像是在考驗楊鷹可不可以做到他說的那些話似的。
在送走楊鷹和紅葉到時候,紫坤最後悄悄對楊鷹說:「二十年,我只給你二十年的時間……二十年後,也就是你四十歲的時候,我會收回紅葉……如果二十年後,你還是像現在這麼固執,不肯放紅葉回來的話,就別怪我使用強硬的手段了。到時候,難免會傷了你和紅葉……楊鷹,你活不過四十歲,這不是詛咒,也不是威脅,而是你的命……你命中註定,是活不過四十歲的……」
七宮主的故事就講到這裡。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所有人都沉默著。事實永遠比想象,更難預料,並且難以接受。如果按照七宮主剛才說講的,那麼……
楊鷹不是紅葉的爹,而應該是紅葉曾經深愛過的一個男人?!
想到這裡,西盡愁覺得很難理解。
他不知道楊鷹是在用怎樣的眼光看著自己和紅葉,又是在以怎樣的心情,接受了紅葉喜歡自己的事情。更不知道楊鷹又帶著怎樣的想法,出於怎樣的考慮,竟讓西盡愁和紅葉結成夫妻?他是怎樣才能做到,看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和另外一個男人,睡在同一張**?
難怪楊鷹曾讓西盡愁答應他一件事:用自己的生命保護紅葉。
原來楊鷹怕的,就是紫星宮的人強帶紅葉回宮,而紅葉不肯的話,會受到傷害。
就在眾人都陷入沉默的時候,是七宮主打破了這種氣氛,她說道:「無論怎樣,楊鷹還是做到了,他的確變成紅葉的爹……而紅葉現在,卻懷上了另外人的孩子。對紅葉來說,她不會記得自己曾深愛過楊鷹,而楊鷹的存在,對於現在的紅葉來說,就僅僅是爹而已。我不希望任何人把我今天說的話告訴給紅葉,那樣只會讓她更加痛苦……」
的確,這些事情在西盡愁這些人聽來都難以接受,如果讓紅葉知道了,她怎麼承受得了?而水零兒對西盡愁說的什麼『已經沒有時間』,還有什麼『也許只有最後十天』,這些話都不難理解了。因為照時間算來,今年距離紅葉上次失去記憶,正好過了十年。
也就是說,再過不久,紅葉又會像十年前一樣,忘掉這十年中發生的一切。十年前,紅葉忘了楊鷹。而十年後,紅葉也會忘了西盡愁。對紅葉來說,一切都將重新開始。但是現在和十年前又有不同,十年前的紅葉只是紅葉,但是現在的紅葉,還是一個孩子的母親,她的腹中,還孕育著一個新的生命。
「紅葉的孩子究竟是誰的?」西盡愁終於問出了這句話。問題又回到原點。
眾人的目光同時移向西盡愁。顯然,這個問題還是西盡愁的嫌疑最大。
水零兒不知何時又跑了過來,插話道:「紅葉不會苯到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
但突然,七宮主的臉色瞬間慘白,彷彿陷入了什麼痛苦的回憶,口中喃喃道:「不……有可能,如果是紫坤的話,她有辦法讓紅葉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是迷藥,紅葉當時一定被下了藥,所以才把孩子的父親當成了西盡愁……」
聞言,嶽凌樓的臉色變化最大,七宮主的話,無疑讓他回憶起很多事情。當時的紅葉的確是被下了迷藥,而且還一直輕輕呼喚著『西大哥』這三個字。這個想法一閃而過,立刻就被嶽凌樓否定,他在心中鄭重告訴自己——那個孩子絕對不可能是自己的!
此時,七宮主的喃喃唸叨並沒有停,她竟突然哭了起來,「就像當年的我一樣,什麼都不知道……紫坤,你好恨的心……給我下迷藥就算了,怎麼對紅葉……也用出同樣的伎倆!……」
「七宮主。」安然擔心地扶住了七宮主快要倒下的身體。
但七宮主突然起身,站了起來,「十七年前,我被紫坤下藥,生下了尹珉珉……」
這時,從七宮主的嘴裡,西盡愁和嶽凌樓兩人,才第一次知道了尹珉珉身世的祕密。難怪尹勻從來不提尹珉珉母親的事情,難怪在十七年前,他會被逐出紫星宮,然後又突然多出尹珉珉這麼一個女兒。
而尹珉珉,也許正是因為她的這種特殊身份,才能成為紫星宮的八宮主吧?
她是七宮主和尹勻的孩子,雖然是近親結合的產物,為道德所不容。但從某種方面來說,她繼承的,卻是尹家最純正的血脈。
「那個孩子呢?我想去見見她……」七宮主突然這麼說了一句。
這是十七年來,她第一次想見尹珉珉。而此時的尹珉珉,卻早已在太微殿的水晶棺裡,躺了數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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