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
西盡愁靜靜地聽著,不發一語。
後來,安然輕嘆一口氣,蹙眉道:「如果可能的話,七宮主希望你勸紅葉放棄那個孩子……因為早產對孕婦身體的傷害本來就很大,而且現在……紅葉腹中的胎兒,發育非常詭異,像是在以母體的生命為糧食,從而迅速成長……七宮主非常擔心……即使紅葉順利生產,她究竟會生下什麼?如果是一個……」頓了頓,終於還是說出了那兩個不堪入耳的字,「——如果是個『怪胎』的話,又該怎麼辦?」
聞言,西盡愁不禁深深蹙眉,事到如今,他也一定要解釋清楚,「其實紅葉的孩子不是我的。也許我這麼說,你會以為我在推卸責任。但事實的確如此——孩子的父親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不是你?!」安然倒抽一口涼氣,他沒想到這竟是西盡愁的答案。
西盡愁點頭道:「我和紅葉只是名義上的夫妻,我從來都沒有碰過她。」
一年前,西盡愁墜落山澗,失去記憶,當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紅葉所救。後來,楊鷹告訴他,他和紅葉是結髮夫妻,於是西盡愁便以那個身份在日紅嶺上,與楊氏父女生活了近一年時間。但後來,就在月搖光現身日紅嶺的前幾天,楊鷹對西盡愁說:
『其實你並不是紅葉的夫婿,但我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情——保護紅葉。無論何時,也無論發生什麼事情,絕對不能讓她比你先死。你必須要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她。』
對於楊鷹的這個要求,西盡愁答應了。
因為當初,如果沒有紅葉,自己恐怕也難逃一死。既然紅葉救他一命,他也理所當然要救紅葉的命,這很公平。
後來記憶恢復,西盡愁本想找機會向紅葉解釋清楚,但總是被這樣那樣的事情耽擱,一拖就拖到了現在。但他想不到的是,當他再見紅葉時,紅葉已經懷有身孕!而且還一心一意地認為自己就是孩子的父親!
事到如今,就算西盡愁想要解釋,紅葉究竟會不會接受?
就算紅葉能夠接受,那麼她腹中的孩子,又將面臨怎樣的命運?
——又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西盡愁不由得嘆息。
八月初六,尹珉珉大婚的日子。
天氣不錯,風和日麗。
紫星宮內張燈結綵,裝扮得喜氣洋洋。但是紫坤並沒有回來,七宮主也沒有參加這次婚禮,她不敢見尹珉珉,甚至連想都不敢想。因為只要一想,好像又會深陷在當初那個惡夢裡。直到現在,她依然沒有承認尹珉珉是她的女兒。
除此以外,婚禮進行地很順利。
雖然開頭時冷冷清清,每個人都有些難言的隱憂,面帶輕愁。但後來,因為酒宴的關係,漸漸熱鬧起來。直到杯盤狼藉地結束,眾人散去,陳凌安進入新房,才驀然發現房內空無一人!
——尹珉珉不知所蹤!
陳凌安驀然酒醒,睜大眼瞳望著空空的房間。
——沒有!什麼也沒有!
桌上燃燒著明豔的紅燭,影影幢幢,陳凌安呆呆站在原地,莫名心痛。突然有股腥氣順著喉嚨湧上,陳凌安只覺口中微甜,急忙伸手捂嘴,竟吐出血來。
望著自己掌心汙紅的血跡,他竟斷斷續續地笑了起來。與其說是吃驚,倒不如說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知道尹珉珉不愛他,不但不愛,甚至可以說是恨!就連陳凌安自己,也恨著自己!恨自己的一時衝動,鑄成了一輩子後悔的錯誤。
他捂住嘴,發出低低的吼叫,像野獸般的聲音。撲到桌上,一把掀翻了桌布,把紅燭喜酒全都『噼噼啪啪』摔到地上。
紅燭滅了,房間裡瞬間黯淡下來。
在黑暗之中,陳凌安蹲下身子,抱住了自己的頭,他低聲哭了出來。聲音先是很壓抑,但到後來,變成了吼叫。他錯了,他知道自己錯了,但有些事情,只要錯了一次,就再沒有補救的機會。當尹珉珉派人對他說,願意完婚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現在,他終於知道,這的確是夢,而且是一場惡夢。
他的心很痛很痛,好像在被刀割。頭也很痛,無數畫面浮現,那些最初美麗的記憶,在這個時候回想起來,都變得那麼遙遠。還記得在水寨時,他身中季紫蘭之毒,是尹珉珉為他解毒,並且照料著他。
也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漸漸注意那個女孩,留心她的一顰一笑。只要她一皺眉,他的心也痛;只要她一笑,他的眉也跟著舒展開來。
後來,他們有了婚約,即使那只是尹珉珉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做出的無奈選擇。但那個時候的陳凌安,卻是非常高興,他以為自己有了去好好照顧那個女孩的資格。但是後來,他知道自己錯了,他在那個女孩心裡,根本連一點的位置都沒有!
再後來,七月十五,那天夜裡,他犯下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他曾經以為那樣可以得到他愛的女人,但最後才知道,那種做法使他真正失去了她,並且永遠也不可能再次得到。
即使後悔也不行,因為一切都不能再次回到過去,一切也不可能重新來過。
所有人都知道。
尹珉珉敲開了西盡愁的門。
沒人知道她怎樣避過紫星宮侍衛的巡邏,也沒人知道她怎麼找到西盡愁的房間。但是,她真的來了,就站在門口,然後望著出來開門的西盡愁,微微一笑。
今天的她很漂亮,比任何時候都漂亮。
鮮紅色的衣冠,金線織成邊緣鳳鳥的圖案,她自己揭開了自己的蓋頭,略顯沉重的頭飾在月光下閃閃發光,耀眼奪目。眉毛描得很細,腮紅也塗得很淡,但最誘人的,是薄薄的粉色脣瓣。嘴角輕輕牽動,一絲笑容浮現,尹珉珉偏了偏頭,神態和模樣都還像個孩子。
「我進來了喲。」她只這麼說了一句,就一下竄進屋來,坐下。
西盡愁轉頭望著她,模樣有點呆呆的。
「怎麼樣,這套衣服?」尹珉珉站了起來,踮起腳尖,在西盡愁面前轉了幾個圈,姿態輕盈,就像一隻紅色翩翩的蝴蝶,「我可是非常喜歡呢,穿上了,就不想脫下來。」尹珉珉自言自語著,望著西盡愁的眼睛,好像在期待他的回答。
「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快回去。」西盡愁壓低了聲音,帶著些責備。
「不要!」尹珉珉朝他做了個鬼臉,然後偏著腦袋,取下頭上的鳳冠,一邊取還一邊抱怨著,「真是重死了,壓在我頭上一整天,把我脖子都壓酸了。」把取下的鳳冠往桌子上一擱,尹珉珉揉著痠痛的脖子,扁了扁嘴。
「你還不快點回去!」
西盡愁還站在門邊,但他心裡很急,正想把尹珉珉拉出去,但還不待他邁出一步,尹珉珉突然背過身去,面對牆壁,一語不發,和剛才的調皮活潑簡直叛若兩人。
西盡愁也看出一些不平常,突然不知該說什麼,只是望著尹珉珉的背影,像是在等她說話。
但是,尹珉珉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脫下了自己的衣服,在西盡愁面前。
紅色嫁衣連同裡面的襯衣一起,『啪』的一下,全都順著她的身體,落到腳邊。
淡淡的月光描繪著她身體邊緣的弧線,有種很奇異的美感。
雖然已經□□,但她的長髮卻直直垂下,一直垂到腰部以下,遮住了後背的大片面板,只露出肩膀、手臂,以及修長的雙腿。(所以,西盡愁其實也看不到什麼,不許他看==+)
「西大哥……」尹珉珉的聲音,聽得出來她在吸氣,「如果說這是我最後的心願,你會不會——抱我?」
話音剛落,尹珉珉就已轉過身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西盡愁也迅速轉身,面向門板,竟下意識的關上了門。面朝門板,他可以感覺到尹珉珉正在向他靠近。西盡愁不敢亂動,也不敢亂看。
但突然,只覺尹珉珉柔軟的身體貼上了他的後背,微熱的體溫透過衣服傳來。西盡愁倒抽一口氣,身體竟僵直了。
尹珉珉把頭靠在西盡愁的背上,纖細的手臂環上了西盡愁的腰,從背後把西盡愁抱了起來。她閉上了眼睛,用臉頰輕輕磨蹭著西盡愁的後背,深深吸著氣,似乎正在感受著這個男人的味道——令她沉醉,令她著迷的味道。
「西大哥……我一直很喜歡你,從六年前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歡了整整六年……你曾說那是因為我從小在黃泉巷長大,見過的人少……但是現在,即使我已經離開黃泉巷,即使我已經見過了不少人……還是隻喜歡你一個……」
說到這裡,有些哽咽。
西盡愁抓住尹珉珉的手,想把她拉開,但卻沒有成功。西盡愁越扯,尹珉珉就貼得越緊,抱得越用力。最後,西盡愁無奈,只好道:「你這樣做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有。」尹珉珉說得很堅定,她的手指開始上移,在西盡愁的側腰位置來回摩娑。
「西大哥……」尹珉珉的氣息撲在西盡愁的背心,她的聲音哽咽,斷斷續續。
「嶽凌樓是你愛的人……紅葉是你的結髮之妻……歐陽揚音是你的紅粉知己……只有我……什麼都不是……我最愛你……但是我什麼都不是……為什麼只有我,什麼都不是?……」
尹珉珉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已經幾不可聞。但西盡愁依舊聽得很清楚,尹珉珉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根利針,在一下一下地扎著他的心。
「西大哥……沒有任何人會知道,無論是同情也好,還是什麼都好……求求你,不要拒絕我……」
說完這句話,尹珉珉終於放開西盡愁的身體,她向床邊走去。
**遮著白色的帳子,因為雲南毒蟲很多,帳子很厚。西盡愁大喊了一聲『珉珉』,但依然沒能阻止住她。西盡愁轉頭的時候,尹珉珉已經走到了床邊。
只見她把帳子一掀,呆住了!
同時呆住了,還有西盡愁。
此時此刻,房間裡不只是西盡愁和尹珉珉兩人,還有第三個人。這點,只有尹珉珉不知道。這個人比尹珉珉更早來到西盡愁的房間,也在**躲了很長時間,把兩人的話全部聽在耳裡。
嶽凌樓穿得比尹珉珉多不了多少,至少上半身是完□□露的,而下半身,已用一條薄薄的毯子蓋住。此時嶽凌樓正坐在**望著尹珉珉,兩人目光相撞,火花四迸。
但嶽凌樓的眼中有笑,那笑意裡帶著一絲嘲諷。
短暫的吃驚後,尹珉珉也笑了出來,有些瘋狂,是大笑,她是在笑自己。
——嶽凌樓!竟然是你,果然是你!
尹珉珉咬咬牙,忍了很久的淚水再也忍耐不住,決堤一般湧了出來。
——她輸了,再一次地輸了,而且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很長一段時間,沒有人說話。整個房間裡,只能聽見西盡愁淡淡的腳步聲。他撿起了尹珉珉的衣服,來到尹珉珉身後,披在尹珉珉肩上。
尹珉珉的喉嚨哽了兩下,裹住衣服,但雙眼卻眨也不眨地盯著嶽凌樓看。
而嶽凌樓卻把視線移開了,把側臉對著尹珉珉,用手指梳理自己的頭髮,雙眼微微眯起,露出一種高深的笑意。
由始至終,嶽凌樓一語不發,但他的態度和表情,已經把尹珉珉徹底奚落了一頓。
尹珉珉的身體有些發抖。
這時,嶽凌樓的眼角微微一瞟,瞥向了旁邊的西盡愁。好像是想看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他要如何收場。
但根本不用西盡愁費腦筋,尹珉珉自己披上衣服,撞開西盡愁,正想衝出去。西盡愁反手一拉,抓住了尹珉珉的手腕。但尹珉珉甩開西盡愁,還是跑了出去。
身後,西盡愁大喊一聲『珉珉!』,正想追去,但卻被嶽凌樓的一句話阻止。
「她現在這副模樣,你追出去,看到的人還以為你想怎麼她呢……」
聞言,西盡愁停住,但目光依舊追隨著尹珉珉的背影。
終於,等那抹背影消失在濃黑的夜色之中後,西盡愁才回過頭,望著嶽凌樓,低聲責備道:「我只是叫你躲在**,你何必連衣服也一起脫了?」
嶽凌樓不答話。
西盡愁走到床邊,抓住嶽凌樓的手腕,往身邊一拉道:「你是故意的,何必要這樣故意氣她、讓她誤會?」
嶽凌樓道:「我的確是在氣她,但她眼前所見,卻未必是誤會。我幫你把她趕走了,難道不好?或者是,你想我把床讓出來給她睡?」
「你!」西盡愁被嶽凌樓一激,竟說不出話來。
嶽凌樓壓低雙眉,冷眼瞪著西盡愁,他比西盡愁更加生氣。
但就在這個時候,西盡愁的胸口突然洇開一片紅血!
西盡愁一驚,下意識的捂住心口,但那些血液卻止也止不住地從他指縫流出。嶽凌樓也因吃驚而愣住,猛地拔開西盡愁的衣服,只見他心口那道古舊的傷痕竟開始流血!
——這到底是?!為什麼傷口會毫無徵兆地裂開?
西樓兩人對視著,但兩人眼中都是同樣的茫然——沒人知道!
突然,地面劇烈搖晃起來!——竟是地震!
下一秒,天空驚雷乍響,電光閃動!瞬間只覺地動山搖,耳邊全是隆隆的雷聲,彷彿可以把人耳震聾!
「珉珉……珉珉!……」西盡愁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喃喃念著尹珉珉的名字,衝了出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暴雨驟然降下,每一滴雨點打下,都在地面『啪啪』作響!
天空好像裂開了,大雨傾盆而下!
在大雨電閃和雷鳴之中,紫星宮亂成一團,他們四下搜尋尹珉珉的下落,但卻沒有成功,沒人知道尹珉珉去了那裡。
直到第二天……
在竹林中最偏僻的一個角落裡,他們找到了尹珉珉——是一具僵硬的屍體。
被徹夜的暴雨浸泡,屍體已經凍得冰涼。不僅如此,她胸前還插著一把匕首,插在心臟的正中位置,幾乎和西盡愁的傷口一摸一樣。
——她已經死了。
在看到尹珉珉的屍體後,所有人都接受了這個現實,即使非常突然。
那一夜,的確發生了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包括西盡愁胸口傷口的突然裂開,也包括——尹珉珉的自殺。
陳凌安抱住尹珉珉的屍體大哭。其他人都站在兩三米外的地方,沒有靠近。
但突然,西盡愁瞥見了尹珉珉的手腕上,一些異常的顏色!
而且這顏色,還有些眼熟!彷彿在什麼地方看見過。記憶迅速倒退,最後定格在四川水寨。還記得一線天下寒潭沸騰的那天,尹珉珉的手上,也出現了同樣的顏色,同樣的圖案,同樣的物體——是鱗甲!青色的鱗甲!
想到這裡,西盡愁走上前去,拉開尹珉珉的袖子一看,頓時怔住。
——果然就是那些青色的鱗甲!
而且比在水寨看到時更加嚴重,也更加清晰。不僅是手腕部位,就連整隻手臂,都被那鱗甲爬滿!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皺起了眉,微微搖頭。沒人知道怎麼回事,包括紫星宮人,也沒有一個能解釋出來。
嶽凌樓也上前走了兩步,他望著尹珉珉的手臂,又望了望尹珉珉緊閉的眼睛,還有胸前那柄奪走她生命的長劍。
——受了如此嚴重的傷,不可能還活著,而且尹珉珉已經斷氣。
雖然嶽凌樓一遍又一遍地這樣告訴自己,但同時,又在下意識的抵制著這種想法。
無法相信尹珉珉已經死了!
但細細回憶起昨天的一切,回憶起尹珉珉的一言一行,卻又覺得她的確是抱著自殺的決心,來見西盡愁最後一面的。
想著想著,嶽凌樓望向了身旁的西盡愁。而西盡愁的臉色顯得有些發白,他怔怔盯著尹珉珉的屍體,但視線,卻彷彿已經穿透那具屍體,看到了更遠的東西。那種神情,嶽凌樓見過,那是回憶起某些東西時候的表情。
——尹珉珉的死讓西盡愁產生了某種回憶。
但西盡愁的大腦依舊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忘了什麼事,但他知道自己必定忘了什麼事。胸前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好像尹珉珉胸前的那把劍,□□的是他的心臟。
這個時候,西盡愁有個很小的動作。
他望了望自己的左臂,然後瞳孔驀然收縮,並且後退了兩步。
這個短暫的表情變化,所有人都沒有發現,只有嶽凌樓發現了。只見嶽凌樓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西盡愁的手腕。但想不到的是,西盡愁觸電般的竟甩開了他!
嶽凌樓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但他並沒有勉強西盡愁,而是自己堵氣走開了。
在一個沒人的地方,嶽凌樓背靠一顆大樹,怔怔望著自己的右手。
那隻右手,就是他剛剛抓西盡愁手腕的手。
他回憶著當時手心的觸覺,想著想著,又握了握自己的左腕,試著比較兩次觸感的不同。
——是不一樣的。
西盡愁的手腕上,好像有什麼東西?
突然,嶽凌樓想到什麼——尹珉珉爬滿鱗甲的手臂,在他腦海中驀然浮現!他衝到尹珉珉了的靈堂,不顧眾人的阻止,一把握住了尹珉珉的手腕!
那一刻,手心的兩次觸感重疊了,一次是握西盡愁的時候,一次就是現在!
那一刻,他終於知道西盡愁在隱瞞什麼!
也就是在那一刻,他開始感到西盡愁在一個離他很遙遠的地方。一個遙遠到他無法觸及,也無法理解的地方。
同樣的傷口,同樣的血。
尹珉珉自殺的時間,和西盡愁傷口出血的時間幾乎吻合。
並且,兩人的手臂上——都生出了鱗甲!
——尹珉珉和西盡愁究竟是什麼關係?!
嶽凌樓不知道,但他至少可以肯定一點——兩人之間必定存在某種聯絡!
翌日,在商討何時把尹珉珉下葬的時候,嶽凌樓說出的話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這『所有人』裡,包括了西盡愁、陳凌安以及紫星宮。
嶽凌樓道:「先不要急著下葬,不然日後你們想後悔,也許都來不及了。先把你們大祭司找回來,也許她有辦法。雖然尹珉珉已經死了,但她也許還能活過來——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是不是被一劍穿心之後,還能活過來的第二個人!」
——是繼西盡愁之後的第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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