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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吟-----第三卷 青空萬仞 第9章 雀飛翻簷 蟬驚出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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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青空萬仞 第9章 雀飛翻簷 蟬驚出樹

殘紅滿目,碧盡遙天。秋風解事,等閒吹遍。

北靜門外,賽馬橋邊,我和嫂嫂盛裝出行,只為送別。

華蓋軒車,王旗翻動。青王站在橋上,遙望十萬精兵,亮聲道:“今荊王有難,孤念在兩國交好已逾百年的情分上,特命爾等前去救援。”他舉起金龍爵,“孤在此敬眾將士三杯,這第一杯塵沙出塞揚國威,軍餉加倍!”

“哦!哦!”三軍齊吼,回聲蕩蕩。

仰頭飲下,拿過下一盞:“第二杯,莫掛妻小無糧糒,家家無累!”

此言一出,金瓜銀斧直指蒼天。“哦!”“哦!”喊聲撼動大地。

青王拿起最後一盞,忽地兩腮鼓起,胸口微微起伏。身邊的內侍面帶難色,上前想要阻止他再飲。卻見青王舉爵向前,手臂輕輕一揮,震天動地的呼喊聲漸漸停止。“這第三杯,待到功成回馬時,論功行賞耀門楣!”

“殺!殺!殺!”眾將激奮,萬兵興起,每一張臉上都洋溢著渴戰之色,每一雙眼中都噴射著嗜血之情。

青王用黃絹拭了拭嘴角,揚聲道:“伏波將軍!”

“臣在!”獅盔獸帶,銀甲白袍,秋陽下哥哥挺俊的身形與記憶中的爹爹重合在一起,讓我又悲又喜,有點恍惚,有些惘然。

“監軍寧侯!”青王再叫。

“臣在!”束著銀冠,穿著紅袍,耀眼的簡直與紅日齊輝。微挑的桃花眼沒了往日的迷離嫵媚,仿若上古神獸赤螭的魔瞳,流溢著震魂攝魄的霸氣。

“美酒一杯,孤祝你們馬到功成!”青王一揚手,內侍端著金盤低首走向二人。允之拿過銀虎觥,哥哥舉起銅雀皿,相視一笑,仰頭飲下。隨後躍身上馬,英姿颯爽。

嫂嫂牽著我慢慢走上賽馬橋,施施行了個禮:“妾身見過王上,王上萬歲……”

青王悶咳了兩下,擺了擺手:“夫人無須多禮,拔營在即,閒話少敘。”

“是。”嫂嫂抬起頭,含情脈脈地望向哥哥。半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沒有纏綿依戀之色:“星馳鐵騎任縱橫,勿念家中子母尊。”讚賞地看著她,不愧是將門之女,外柔內剛,比娘更勝三分。

“多謝夫人。”哥哥深深地望著她,這一眼似乎要將嫂嫂印到心裡去。陽光溫暖了臉上的刀疤,哥哥柔柔地看向我,“天涼了,卿卿要注意身體。”

輕轉眸,笑道:“北地多風沙,哥哥可要保重。不然回來後成了糙面老頭,彥兒可就不要你了。”

“貧嘴!還跟小時候……”他俊臉僵住,我微微一怔,同時選擇沉默。

“夫人和小姐不必擔心。”允之出聲打破了這份詭異,“功成歸來之時,本殿定還你們一個分毫未損的將軍。”

對上他難掩自信的美眸:這算是你的承諾嗎?允之。

他嘴角邪邪地勾起,轉眸回首,黑亮的髮絲在空中劃過一個優美的弧度:“本殿從不食言!”揮鞭向前,豪氣萬丈。

佇立橋頭,望著晨光中一銀一紅漸漸遠去的背影,心頭籠起揮之不去的惴惴:真的和那一次好象……

轉過身,一步一怔地走下賽馬橋,緩緩抬眼,卻見倚在雀兒目光肅肅地望向遠行的大軍,頭部微動,似在頷首。順著她的視線,厲厲遠眺,目盡處是與韓琦叔叔並排齊驅的年輕校尉。再回首,雀兒眼中的肅色已變成了痴迷的神采,她倚著黃柳夠頭張望,一副情竇初開的模樣。

撇嘴一笑: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啊。

“韓小姐。”身邊傳來一個尖細柔軟的聲音。

屈膝行禮:“公公。”

“王上要奴才來傳個話兒。”青王的貼身內侍抱著拂塵,躬了躬身,“回鄉需趁早,莫待霜重時。”

轉眸瞥向遠處守衛森嚴的華車:你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絲縫不留啊。恭順地低下頭:“小女子想煩請公公遞個話。”

“小姐請說。”

抬目而笑,淡淡開口:“明朝日出籬東際,剩把離觴話別情。”

麵皮鬆弛的老內侍點了點頭:“奴才定一字不漏地講給王上聽。”說著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我,“識時務者必有福,小姐請一定要保重身子,老奴這就告退了。”

“公公慢走。”轉眸瞥向一臉天真爛漫的侍女,柔柔一笑,“雀兒看傻了?”

她猛地一驚,不安地擰了擰衣角,臉頰浮起紅雲,掩飾性地眨動著眼睛。

哼,嗤笑一聲,疾步向前走去:“看吧,趁離開之前多看看這雲都。”

“嗯。”她小跑著跟上,抱怨道,“奇怪了沒聽過那位叔老爺的名諱啊,王上又為什麼非要小姐會蓮州守靈呢?哎呀,雀兒這還是第一次去蛟城,不知道有什麼好吃的……”

時間流失的如此之快,轉眼間已到了燈盡夢初時。披著一件單衣走下床,從匣內取出那捲黃綢:“神佑青空,天重恆昌:蛟城韓柏源奉主尊王、一生勤勉,孤念其煢煢無後,特賜韓氏月下孝女之名,回鄉為叔守孝。”

手握詔書,靜立窗邊,只聽見風動絹布的悶響。清冷的夜,似秋霜勻染了暗藍的風景。沒有半點星光,也見不到慘白的月亮。

還記得拿到這份王詔的那夜……

我微訝地挑起眉頭:修遠都離開了,為何還要裝樣?

“呵呵呵~”允之笑得前仰後合,他走到撫松堂的圍牆邊,敲了敲石磚,“嗯~夠硬了。”而後又看了看牆頭,“就是不夠高啊。”他媚態十足地望著我,語帶輕挑,“紅杏不出牆,卻有偷花人吶~”

恨恨地瞪著他,咬牙道:“請殿下注意分寸。”

“主上。”哥哥微微頷首,“請主上明示。”

允之優雅地跺著步,漫不經心地問道:“韓夫人待字閨中之時曾被人騷擾,竹肅可曾知道?”

哥哥兩拳緊握,目流殺意:“是,當時我還沒有內子相識。照我看來,那幾個惡徒該殺!”

我詫異地望向身一臉怒意的哥哥:什麼事?

“呵呵,其實不過是幾個求婚被拒的浪蕩公子半夜裡學人家爬牆。”允之笑得輕快,“不過卻被韓夫人和她的侍女打得半死,而後又被府中的親兵扔出了高牆。”

我知道引章有功夫,卻不知嫂嫂也不弱。不禁掩面而笑,嫂子不愧是脂粉英雄,真是長了女子志氣!

哥哥聞言,不住輕笑,目光柔柔,甚是愜意。

“這也就是父王下詔的原因了。”允之語調微抑,走入暗影,“卿卿,你可是一塊肥肉啊~”他低低沉沉地笑開,“竹肅一去前線,這肥肉就沒了菜籠的保護,那些蒼蠅可就會不惜一切代價地來叮你了。”

“主上的意思是?”哥哥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嗯~”聲音低低,“這肥肉下肚,就不怕你反悔了。”

“不會的…”哥哥低喃道,“三殿下和七殿下…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暗影裡傳來折枝聲,聲音越來越低,低到靠他最近的我都很難聽清,“連父王……”半晌,允之從暗影中走出,嘴角邪邪地勾起,“只是父王不知道他們是絕對不可能得逞。”他邪媚地看著我,眼神迷離,充溢著笑意,“因為這塊肥肉可是長牙的,那些蒼蠅來了保準喪命!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還如在耳邊,恨得我牙癢癢。將詔書卷好,方回匣中。

“咚……咚!咚!咚!”更聲一慢三快,嗯,已到四更了。等到五更,無焰門的人就該來了,先歇息會兒吧。

揉了揉頸側,緩步向床榻走去。忽地,頭上傳來一個幾不可聞的聲響。拿過銷魂,跳窗而出,直上房簷。

寒蟬悽切,半咽半隨風。周圍的一切似在酣睡,暗夜中浮起淡淡的白霧,像是大地的鼻息。迎著涼風,不遠不近地跟在那道黑影之後。只見她一點十步,快似燕雀,這樣的輕功算是不俗。那人沒有絲毫停頓,像是早就熟悉了周圍的環境,徑直向東南角飛去。

隨之沉身,靜靜地隱在撫松堂的月門後,細細看去。黑色的夜行衣將那人的身形襯托的更加瘦小,只見她從頭上取下一個東西往鎖眼裡轉了兩轉。啪,清脆的一聲響,銅鎖開啟。她警惕地回過頭向四周望望,果然是你,最後一天終於按捺不住了啊。

待她輕手輕腳地走進書房,我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到門邊。屋內很是安靜,若不是櫃門發出啞啞的聲響,怕是要懷疑裡面究竟有沒有人了。“吭…吭…”敲牆聲傳來,挑了挑眉毛:真是聰明。“吭…吭…咚……”停了一下,“咚…咚…咚……”,半晌屋內傳來傢俱被輕輕拖動的聲響。

在心裡暗數十下,方才閃進門裡。只見房內空空無人,北牆的書櫃斜斜地立著,隱隱可見後面的暗道。嘴角微微揚起,慢慢地走到桌案前坐下。細細地將外袍繫好,整了整裙襬,靜候夜鳥歸巢。

在心中默誦《地藏菩薩本願經》,待背至末段之時,北牆裡傳來空蕩蕩的迴音。

願以此功德,莊嚴佛淨土。上報四重恩,下濟三塗苦。若有見聞者,悉發菩提心。盡此一報身,同生極樂國。

兩手合十,默誦完最後一段佛偈。望著漆黑的夜,輕輕勾起嘴角:時間不多了,要在破曉前將惡鬼送回地獄道啊。

瘦小的身影貼著牆,從書櫃後的縫隙中擠出。

柔柔一笑:“回來了。”

那人猛地一驚,快速回身,面部表情煞是可愛。

拿起桌案上的火褶子,輕輕地吹了口氣,點亮了那根白燭。微弱的燭火在風中鬼魅地跳動,將夜襯托得更加陰森。

斜睨她身後一眼,輕輕道:“還滿意嗎,雀兒?”

眼前這個長著娃娃臉的小女子完全沒了往日的那份天真爛漫,單皮眼微眯,露出幾分狠色:“這麼晚了,小姐怎麼還沒睡。”

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逼近,平心靜氣地開口:“因為看到了鬥雀墮還飛啊。”

殺氣,她一瞪雙目,撲身而來。不閃不避,待到她的掌風貼近額頭的一瞬,腳下輕移。髮絲擦掌而過,翩身閃到她的身後,低低耳語道:“這點程度是傷不了我的。”

雀兒愣在那裡,半晌她的嘴裡傳來清晰的磨牙聲。足尖一點,一個鷂子翻身,在她出手前越過她的頭頂。

“沒想到小姐的身手如此了得。”雀兒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寒光映在她臉上,竟有幾分冷豔,“那,我就不客氣了!”

左七步,右三步,下腰,回身。“唰~唰~唰~唰~”一刀,兩刀,三刀,飛起,出拳。

好奇怪的招式,只是閃躲,並不回擊。將她引出書房,在空曠的院裡,她時而飄起,時而落下,如雀子一般輕靈。看清了她的招數,暗自記下。她興奮地瞪大雙眼,神色猙獰。眼見匕首戳心而來,腳下一個一百八十度旋轉,突然閃到她的懷裡,虎口大開一把撇過她的手腕。

“呃……”耳邊傳來一個悶哼,向前兩步,從她的手中奪過那把匕首。雀兒齜著牙,右腕折出一個詭異的角度。我拿起精美的短刃,虛眼一看,刀柄處刻著兩個篆字:“靈雀。”清聲念出,衝她笑了笑,“原來不是麻雀,而是靈雀啊。”暗自運氣,揚手飛出,銀光閃過,刀入石牆。

雀兒驚恐地瞪大眼睛,臉上滑下數滴汗水。她慢慢退後,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忽地嘟起紅脣,搏命似的衝來。不同於刀勢的奇異,這劍招很是熟悉,是哪裡看過的?橫身點樹,飛起一腳,將她踢到數丈之外,低下頭細細回憶。“啊!”她惱羞成怒地低吼,招式狠毒,劍風凌厲。

猛地瞪大眼,快速閃過刺喉的一擊,半沉身,立掌成刃直直插去。左手被溫熱的身軀包住,指尖浸泡在絲滑黏稠的**裡。慢慢抬首,輕輕道:“璇宮。”從雀兒充滿懼意的瞳孔裡看到了我此時的表情,冷冷清清。

向後退了兩步,左手從溫暖的軀體裡滑出,發出血肉輕扯的聲響。

“噠……噠……”血滴從指尖墜下,地上綻放出朵朵暗花。

風動,厲眼看向四周,牆頭上瞬間閃出了數道身影。“小姐!”這個男聲略顯不安,他什麼時候改口叫我小姐了?輕輕地嘆了口氣:“五更還沒到,林門主你們來早了。”

另幾道人影從牆上跳下,將跪倒在地的雀兒團團圍住。

林成璧低下頭:“屬下來遲,讓小姐受驚了。”

甩了甩手,這粘答答的感覺還真不爽:“我可不是沒見過風雨的嬌小姐,林門主不必如此。”

院外傳來一陣急急的腳步,隱隱的光亮滲來。只聽鑰匙開鎖聲,院門被急急推開,為首一人正是管家韓讓。他先是冷了一下,而後用身體擋住後面的人,沉沉開口:“都在門外等著。”

“是。”

韓讓將手中的火把熄滅,側過身恭順地低下頭:“夫人。”

嫂嫂披著外袍,長髮只是鬆鬆地綰了個髻。她看著我染血的左手,驚的瞪大眼睛:“韓讓、引章守住院門。”語調依舊平靜,聽不出半分異樣。

“是。”

她急步走來,拉住我的手,低聲問道:“妹妹,你受傷了?”

輕輕地搖了搖頭,撇了撇嘴。無焰門的幾人閃開,將已經受傷昏迷的雀兒展現在嫂嫂面前。嫂子如釋重負地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林門主。”我肅肅地看向身側,“此女使的是璇宮的秋水劍招,應該是叫靈雀。”

“璇宮護座?”林成璧語調略有驚訝,“啟稟小姐,靈雀與歌鶯、杜鵑、鷓鴣併為璇宮聖女的護座。”

這下可複雜了,璇宮的護座潛入青國將軍家做侍女,江湖和朝廷又扯上了一道線,真是一團亂麻啊。攏眉開口:“林門主,你能否將靈雀先帶回無焰門?”

“當然可以,只是不知小姐做何考慮。”

睥睨地上,冷冷道:“救活她,然後問出幕後黑手。”

“屬下明白。”林成璧微微頷首,而後沉聲道,“阿默將靈雀送回總壇。”

高壯的男子扛起嬌小的雀兒,飛身而去,消失在夜幕中。

“各位我們還是進屋說吧。”嫂嫂警惕地瞥了瞥牆外,“小心隔牆有耳。”

點了點頭,一行人走入書房。接著微弱的燈火,不經意地一瞥,卻見一張豔麗的臉龐……林可顏。

林成璧指著她,慢慢說道:“這就是小姐的替身,無焰門的朱雀。”

林可顏以手抱拳,行了個禮:“屬下見過小姐。”這一出聲卻把我和嫂嫂都嚇了一跳,男人?師姐口中**露骨的小丫頭,竟然,竟然是個男人?!

林成璧看出了我的驚訝,好心解釋道:“朱雀是我的師弟,最擅長易容。”

直直地望著那位俏若桃李的朱雀,強壓下為他驗身的慾望,太不可思議了:“連號稱百面神通的湯盟主都沒有看出來?”

“百面神通?”朱雀冷哼一聲,憤憤然,“被拿來和那個三腳貓比較,簡直是我的恥辱!”

林成璧厲聲斥責:“律,不要無禮。”

“哼。”朱雀一扭身子,體態像極了薄怒中的少女。

合上下巴,向他欠了欠身:“小女無知犯了朱雀的忌諱,還請原諒。”

他回過頭,眨了眨眼睛,對我嫣然一笑:“沒關係,下次別再說就行了。”

林成璧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律,不要鬧了,快快準備,等天一亮你就要扮成小姐啟程去蛟城了。”

“是,是。”朱雀拖長聲調敷衍一聲,隨後拿出一個小布包。而後對我看了又看,取出一個小竹籤對著我的臉隔空比了又比。半晌,突然轉身坐下,開始忙碌。

“妹妹。”嫂嫂拿出帕子,為我細細擦拭血手,“剛才看著你那樣,就快把我嚇死了。這早上剛向竹肅承諾要照顧好你,要是晚上就出事,嫂子我真是沒臉再見他了。”

早上,腦中浮現出送別時雀兒的異樣,緊緊地抓住她的手:“嫂子,哥哥怕是有危險。”

染血的帕子忽地滑落,在空中劃出一道柔柔的弧線。“怎麼回事?”嫂子用力地反握,攥的我有點疼。將所知一五一十地告知,而後輕聲安慰道:“這一切也許是我多心,嫂嫂切莫慌張。”

“不怕一萬隻怕萬一啊。”嫂嫂擰起秀眉,目中染愁。

“所以我不能偷藏在家裡了。”站起身,向林成璧深深屈膝,“林門主,我有一事相求。”

“小姐有什麼事儘管吩咐,行此大禮讓林某惶恐。”

抬起頭,目光定定:“我要出門去尋哥哥,請門主分出點人手來保護我的嫂嫂和侄子。”

“主子出門前就交待過了,這是林某份內事。”林成璧微微頷首,再道,“其實小姐不必親自前往,待林某聯絡了主子,這事將軍自然就知道了。”

“不!”看了看點頭贊同的嫂嫂,不容辯駁地說道,“我要去。”一定要親手將惡鬼伏誅,暗暗握緊拳頭:離別,別離,我已經經不起第二次了。“等城門開了我就走。”

“好了!”一個柔美的女聲傳來,抬眼望去,只見微弱的燭光映在一張與我如出一轍的臉上。走近了,歪歪頭,皺皺眉,他也做出同樣的表情,簡直像照鏡子一般。

“朱雀,能不能幫我易容。”開口詢問。

“好啊。”他掏出一盒藥膏,興奮地手舞足蹈,“你要什麼樣的,胖的、瘦的、老的、少的?”

“男的。”果決地回答。

他定住了,半晌眨了眨眼,叉著腰揚聲道:“沒問題!”他指了指板凳,“坐下。”依言而做。“抬臉!”揚起頭。他用指頭掭了一點藥膏,剛要往我臉上抹。只聽嫂嫂低叫道:“慢!”

朱雀挑著眉,納悶地看向她。用我的臉做這種表情,看起來還真是怪怪的。

嫂子走過來,不留痕跡地將我和他分開:“俠士是男子,怎麼能摸我妹妹的臉吶。”

朱雀**地撩了撩長髮,向嫂嫂拋了個媚眼,:“嫂子,妹妹我怎麼會是男子呢。”

嬌聲軟語聽得我雞皮疙瘩直起:太…太太可怕了。

嫂嫂笑容僵住,愣愣地看著他,完全啞了。

“夫人。”林成璧剜了朱雀一眼,輕聲解釋道,“這是易容的必要步驟,缺不得的。”

“哦,哦。”嫂嫂嚅嚅答應,站到了一邊。

朱雀衝林成璧翻了個白眼,指尖帶勁,狠狠地再我臉上搓來搓去:“記住這琵鷺膏要抹得勻抹得細,若沒抹好,等會帶上面具就會像二皮臉一樣。”說著,從包袱裡掏出一沓薄如蟬翼的臉皮。他纖長優美的手指在其間滑過,比女子還要嫵媚。

“真美。”不禁出言讚歎。

“嗯?”他瞪大眼睛,詫異地看著我。

“啊,對不起。”怕他記恨,急急道歉。

“不不不。”他的美目中閃耀著驚喜之色,“你是說我的手嗎?”他比出兩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嗯。”見他不忌諱,也就放心大膽地說出口,“腕白膚紅玉筍芽,很美。”

“哎呀,我就是喜歡誠實的人。”他一拍胸脯,豪氣十足,“今天我就給你畫一張最俊的臉。”

“唉,不用那麼顯眼。”急急說道。

“放心,包你滿意!”他不由分說地將一張薄皮貼在我的臉上,大概是先前塗了那個藥膏的緣故,假面一下子就吸了上去。一番折騰,讓本來就沒睡的我更加筋疲力盡。

“好了!”朱雀拍了拍手,遞來一個小鏡子,“瞧瞧,神鯤第一美男子!”

鏡中一張蒼白瘦弱的臉,慘淡的猶如冬月,只有眼睛透出幾分生氣。這……就是神鯤第一美男子?這臉該不會是……

“還有一個重要的東西。”他遞給我一個奇怪的凸起,指了指脖子,“戴上。”

好奇地看了看,是假喉結啊。對著鏡子,細細貼好,再看向他:“你怎麼沒有這個?”

朱雀憋了半天氣,忽地喉間凸出一塊:“這叫功夫。”

“哦。”挑了挑眉,壞壞一笑,“好功夫啊,神鯤第一美男子。”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臉皮微紅,引得嫂嫂和林成璧一陣低笑。不錯啊,摸了摸沒有任何異物感的面部,看來他提供的臉皮相當薄啊。

朱雀嘟了嘟嘴,遞給我一盒藥膏:“喏,給你的,會用了吧。”

“嗯。”將東西收在袖袋裡,“多謝了。”忽然想起一件事,低低問道:“聽說你總喜歡纏著我師兄,該不會是真喜歡他吧。”

朱雀半掩容,媚然一笑,盯著林成璧,一字一句揚聲答道:“對,我就是喜歡豐梧雨!”

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林門主,無奈地搖了搖頭,原來是這樣啊。

“咚……咚!咚!咚!咚!”一慢四快,五更了。

“好了,時候不早了,妹妹回去收拾一下吧。”

“喔…喔!喔!”在此起彼伏的雞鳴中,夜終於盡了,眼前道路漸漸明晰。

一身男裝騎在馬上,“妹妹。”嫂子舉起手,遞來一塊雕著流雲紋樣的玉牌,“這是竹肅的另一塊符令,到了軍營亮出它就可以暢行無阻了。”

“嗯。”將玉牌收在包袱裡,對著她微微一笑,“嫂嫂,我走了,你和彥兒都要保重啊。”

“放心吧。”她揚眉一笑,“見了你哥哥就回來,路上小心。”

摸了摸已經煩躁不安的踏雍,向她點了點頭,一踢馬腹:“駕!”

雀飛翻簷,蟬驚出樹。

駿馬長嘶,追日逐雲。

握緊韁繩,抿緊雙脣:這一次,我要牢牢守住所有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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