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修長的指在玉桌上劃過,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潤感覺。她脣際的笑容越發柔和,如春風輕拂。她的容顏並不是極美的,然而,她的氣質如玉溫潤,如妖惑,如風飄逸,如水清淡…彷彿聚集了天下所有靈氣一般。
少女半倚著,仍然能看出她身姿修長。她容顏微微蒼白,有種柔弱的美。她眉心微蹙,指尖輕點桌子。似沉思,又似有不解的事情。然而,任誰也無法想到她是在憂愁……片刻,她輕揉眉心,長長一嘆:“唉~。。。”聲音悅耳,似乎蘊含了某種音律。
“呦,誰惹我們大宮主殿下了?這是怎麼了?聲音好幽怨~”一個低沉悅耳的男聲傳出,聽他聲音是極穩重的,然而,他說的話一點也不符合他的音質。
少女並不在意他說的話,她微垂眸,指尖輕點眉心。
聲音的主人似乎明白少女不會搭理他,自己走出。修長的身形,渾身充斥著霸道之氣。他隨意的走到少女身前的椅子前,坐下。自動自覺的拿起杯子,倒水。
“喏,你這麼憂鬱給我看麼?不錯,很美。”聽聽,這麼戲謔、這麼輕佻的聲音。真的無法想象,此人一直自詡沉穩持重。
少女的眉挑了挑,沉默不語。
男子有些挫敗的看著她:你敢在淡定一點點麼?我就不服了!
“夜傾筱,大宮主,殿下,美人,我有事找你。”
月染諾瞥了他一眼,眼底分明閃過不信。現在他找她除了逗她就沒有正事。這人越來越欠揍了,想到他爹把他託付給她以後那副後繼有人的欣慰樣子,月染諾瞬間就無語了。
墨初寒一臉無辜:“傾筱,你不相信我麼?我今天是來和你商量我爹把我託付給你。你是不是需要做點事情。”
“什麼事?”月染諾強忍著把他扔出去的念頭,保持冷漠…
“嫁給我呀!我爹最希望你我成婚了。”墨初寒看了她一眼,一副這你也不懂的樣子。
月染諾的臉黑了:就在三個月前,墨血涼因機緣突破到明悟境,為權力選擇噬師,他以百年壽元強行達到因果境小成巔峰。她剛達到因果境初期不久,最後以月琴琴靈之力斬殺墨血涼。墨軒從墨初寒口中得出她是他的人!!!月染諾無比鬱卒的發現墨軒居然用後繼有人的目光看著她們…然後把墨殺宮交給她們,囑咐她輔助他以後,就因重傷駕鶴西去了…
月染諾就不解了,她生氣了:我說墨初寒,你是不是想死?居然敢說我是你的人?月子言他都沒說過……好吧,他說過,但是,你不能和他比。我打不過他還打不過你麼?月子言在五年前就因果境了,據他說的。
“墨初寒,你想死可以提前說。我會給你找個美人——據說族長的女兒妖媚自詡第一美人,想來應該是絕色傾國。也勉強配得上你這個墨殺宮小宮主了。我會看著她懷孕,有你的兒子以後再殺了你。好給你留一絲血脈。”月染諾不鹹不淡的說著,語氣溫柔。
墨初寒打了個冷顫,心說:有必要麼?偷偷覷她一眼,發現她臉色平和中透著一絲沉凝,並無半分玩笑之色。她含笑的脣際,笑意越發柔美——她起殺意的前兆!墨初寒與她相處這麼一段時間,深知某人的表裡不一……外表極無害,內心極冷漠,殺伐果斷!
墨初寒訕訕地摸了摸鼻尖:“那個,夜傾筱啊!我們可是認識這麼久了,你不會這麼絕情吧?何況,雖然我不是很俊逸,但是我也是很有魅力的。你為什麼就不能喜歡我呢?”
月染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自戀!冷淡道:“早知道我就扶持墨血涼了。好了,我現在要離開這裡了。墨殺宮歸你全權管理。”
“什麼?”墨初寒驚的跳了起來:“你要離開?為什麼?”
墨初寒怔然:也許是習慣了有她處理,也許是她實在優秀,他不捨得她離開。他絕對不會承認他喜歡她。
“有什麼好驚訝的?離開是必然,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裡。何況,墨界也沒有什麼值得我留戀的。”月染諾淡淡的說著,語氣清淡。她雙手伸出,靜靜的看著手指尖,眼底劃過一絲不為人知的悵然,瞬間冷硬淡漠如初。
墨初寒走到她面前,臉色冷沉,雙目冰冷,聲音更是冷漠:“我不允許。”似乎夾雜著一絲不捨與急切,還有其他的感情。
不過,月染諾並沒有深想。或者說,有一個月子言已經夠了…
月染諾靜靜的看他一眼:“好了,你不用說了。有些事情,你註定無法改變。即使你已經達到因果境,何況,你並不是因果,只是明悟。”她眼底閃過太多情緒,最終化為一種平靜的憐惜,無關愛情,只是友情。
她能清楚的感到他的感情,無法迴應。
墨初寒沉默,良久,低問:“真的要走?無法改變?”
“你什麼時候見過我的決定改變過?事情辦完了,就應該離開了。”
墨初寒頹然搖頭,伸手似乎想抓住她的指尖,最後頹然放下:“你隨意吧,要回來隨時可以。”然後轉身出去。
月染諾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輕輕嘆息。看著雙手,指尖輕點:這雙手,的確如你——月子言所說…不知還有多少人會因此而亡……她眼底閃過深深的悵然,最終平靜如初。
修長纖細的身子起身,指尖輕點,人已經不見。一道修長的身影驀然出現,走到座椅前,伸手輕觸,脣際勾起一抹澀然的弧度,低喃:“如果,你只是你,該多好?月界麼…你要做什麼我都陪著你好了……”低沉的男聲到最後蘊含了森森殺意,語未落,人已經消失不見。
墨界墨斂宮內,月染諾悠然坐於黑色王座。男子坐在她面前,直視著她。
男子有一張極為俊美的容顏,他側頭淺笑,逸出萬種邪肆:“你要離開?本王能說不同意麼?”
月染諾淺淺一笑:“墨夜涼美人,當然能,本宮允許。”
男子眼底閃過一絲懊惱:“說了多少次,不許叫本王美人!你為什麼就不聽?”
月染諾淺笑:“好的,美人。”
墨夜涼無奈:“為什麼非要叫我‘美人’?”刻意在‘美人’二字加了重音,無非是希望某個孩子能收斂一點點…然而,他低估了某個孩子,她向來都是不知收斂為何物的……
“一眼直覺,何況…”月染諾覷他一眼:“現在不是證明我的直覺是對的麼?你看你的樣子,嘖嘖,多麼絕美!多麼妖.嬈!真不愧為‘美人’二字。”
墨夜涼無語,揉著眉心。
月染諾看他揉眉心就知道他打算沉默了,她自顧自的道:“現在,你的地位已經穩定了,你父王也退出族長之位好久了。基本上,沒有需要我做的。你也打理的很好,沒有任何錯處。所以,我離開是必然的。”
墨夜涼冷眼看她:“那麼,我親愛的月界月主——月染諾,你還會回來這裡麼?”
月染諾並不在意他的稱呼,他查到她的身份是早晚的事情。何況,估計墨初寒也查到了。
“你說呢?”
“我希望你回來,但是,我知道,你不會回來了。因為月族才是你的根。何況,你…”墨夜涼苦澀一笑,似乎不想說出來。
月染諾點頭,“你說的不錯,我的確不會回來了。可是,我是真的討厭月族。我要離開,不是為了回去。而是,為了——毀滅。”
墨夜涼錯愕的看著她,“你沒開玩笑?月子言是不會看著你…咳咳,當我沒說。需要我做什麼記得傳音給我。我還有事,唉,族長真不是人做的。我的命好苦。”
月染諾涼涼的看著他,“別忘了,你們墨界還有一個墨殺宮幫你分擔。居然還敢給我訴苦?”
墨夜涼瞬間無語,閃身離去。
“小血,沒有得到墨殺宮你會不會很失落?”月染諾狀似自語的問。
一道極為飄渺又格外冷漠的聲音傳來:“這天地之大,除了你以外,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我牽掛了。”
月染諾微微垂眸:“很辛苦吧?”
她問的話沒頭沒腦,然而,那人似乎知道她問什麼,語氣變得極為溫柔:“怎麼會辛苦?看著你那麼累,我只會難受罷了。”
月染諾有一瞬間的沉默,“如果,你想離開,隨時可以的。”
傳來一絲淡淡的笑意,“離開?等到我在天地間徹底消失沒有一絲存在的時候我會離開。”
月染諾沉默,良久,低語:“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會權傾墨界。”
“如果沒有看到你,我權傾墨界又有什麼可高興的?從你救過我以後,我就是隻屬於你的影子。”
月染諾笑笑,不再說話。她明白,他渴望溫柔。而他明白,除了她,不會有人對他那麼好過。即使以後的以後有人那麼溫柔的對他,也不會是她了。只是,他等不起。
他說:謝謝,幼年,讓我遇到你,在我尚未完全冷血的時候……
風冷冽,蘊含著墨界特有的冷漠,一人走遠,一人相隨,兩人靜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