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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似當時-----143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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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章 故人重逢

143章 故人重逢

電話兩端同時沉默了很久。

久到侍立在側的唐勳和祕書長翁慶瑜都感到彷徨不安,面面相覷後,心裡不約而同地嘀咕,大沽口的事態到底嚴重到何種程度,以致於讓代總理瞬間啞然?

他們只能看清康秉欽微微低下的側臉,有些蒼白,接到電話那一瞬的表情,已經凝固。

就在翁慶瑜猶豫著要不要上前提醒時,康秉欽開口:“地址!”

聲音不穩,像是心上勒緊的絲線,被狠狠地彈了那麼一下,劃斷所有的理智。

話筒被扔下,備車,離開公署。

所有急如星火的公務都被這一通電話打亂。

好在康秉欽去的是天津,總有軍情緊急的藉口用來搪塞,否則翁慶瑜和唐勳實在不知道怎麼對外交代,代總理為一個死了三個月的女人,忘乎所以?

更荒唐的是,許佛綸竟然死而復生了!

路上雖然走得不易,但好在榮衍白並沒有打算為難的意思,剛入天津境內,就碰到前來迎接的周介暉。

他一路護送,直到進入新加坡道的英式公館,然後在守衛森嚴的花園裡停下,請了兩個丫頭帶康秉欽一個人進內宅。

拱形長廊上站著的五六個女孩子見客來,匆匆登上通往二層的樓梯,隔著玻璃門比了個手勢,裡面這才有人將門推開,迎康秉欽進去。

靠窗的壁爐里正生著火,旁邊擱了張鋪著白狐皮的貴妃椅,上面躺著的人蓋在厚厚的毛毯裡,聽見動靜才慢慢地露出雙眼睛:“你今天回來的……”

毛毯滑到地上,她的聲音停住了。

靠在貴妃椅裡的許佛綸已經瘦脫了形,面色灰白顴骨凸起,襯得一雙眼睛大得駭人,裡面卻灰濛濛的,沒有絲毫光彩。

康秉欽幾乎認不出她。

房間裡安靜極了,直到壁爐裡傳來火燒木柴發出輕微的嗶啵聲。

她收回了目光,輕輕地笑:“好久不見,站著幹什麼,坐啊。”

對面的椅子,她指了指,乾枯瘦削的手背顫抖著,晃出的,是她的心事。

可昔日的情感是那樣強烈,晃著晃著,就洶湧而來。

她開始劇烈地咳嗽,捂著嘴,指縫裡滲出的,是絲絲縷縷的血。

屋子裡瞬間出現了四個女孩子,倒水順氣遞手巾,熟練地忙碌著,她的痛苦很快得到了緩解。

於是,那些壓抑的情緒,最終還是被悶死在不見天日的地方。

等幾個女孩子離開,康秉欽俯身,單膝跪在地上,將她抱進懷裡:“佛綸——”

抱著她的手臂不再像以前那樣堅定,桀驁,輕輕地抖著,抖得她的心都要疼了。

以前,終歸是回不去的。

許佛綸想抱住他的手,猶豫了很久,最後只是輕輕落下來,拍拍他的後背。

隱忍,剋制。

現在不過是調換了角色。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把他拉開,擠出個僵硬的笑容:“你不用擔心,我就是在**躺得久了,肺部有些感染,咳了點血絲,不礙事的。”

他沒有說話,只是認真地在看她。

記憶裡那個風華絕代的女孩子,三個月後,終於和眼前這個羸弱不堪的小姑娘重合了,他應該感到快樂的,可如今卻只有無盡的痛苦和絕望。

她笑著的眼裡,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容身之地。

康秉欽仍舊半跪在她跟前,撫了撫她的臉頰,她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巧笑嫣然:“跟你說話,也不答應一聲,代總理的架子好大呢!”

只屬於舊時光的軟語呢喃,殘忍地將他跟現實撕扯開。

他的手攥成拳,若無其事地收回來:“我找了你三個月。”

許佛綸訝然:“其實中央醫院的病案是真的,主治醫生當時已經確認我沒有呼吸和心跳了,但是在送往太平間的路上突然嗆了口血,榮衍這才決定將計就計,好順利地把我帶到天津養病。”

榮衍白把她帶到天津後,立刻藏到天津尤彩棠容身的公館。

那時候尤彩棠剛生了個女孩,林祖晉早已膩了她,如今見不是個兒子,索性徹底拋棄,後來連公館裡的僕人都走光了。

孤兒寡母還要依靠榮衍白活命,哪還敢反抗,尤彩棠每天任勞任怨地照顧許佛綸,以討榮衍白的歡心。

這是個險招,卻也是上策。

任誰也不會想到,她能在林祖晉的地盤養病,因此外面各路找她的人馬翻了天,也根本無法得到她的半點訊息。

幾天前,許佛綸身體好轉,榮衍白才將她送進這棟新置的公館。

她其實說了很多話,隱約有些興奮。

後來卻因氣息不穩,許佛綸只好捂著胸口緩了緩:“你能來看我,我真的很高興,平時榮衍在家,是不許我說這麼多話的,他聽見了就嘮叨個不停。”

這些或嗔或惱的時光,是屬於她和榮衍白的。

他不過是個旁觀者,只能聽著看著,若是她不高興時,連這些權利都要剝奪了。

“你的身體,還沒有好。”心疼到麻木,他的喉結滾了幾滾,聲音是嘶啞的。

許佛綸嘆口氣:“榮衍也是這麼說,只是養病的日子太悶了,每天看到的臉除了他還是他,簡直和坐牢一樣。”

夠了,不要再說了!

榮衍,榮衍!

這樣親密的稱呼,就是一把把鋒利的刀,無所顧忌地往他的心上插!

他以為自己會憤怒,失去理智,可出了口的卻只有溫和:“我帶你回北平,每天陪著你,給你講故事,給你買有趣的玩件,你知道我捨不得叫你悶著。”

如果他努力地去彌補以前的過錯,比榮衍白待她還要好,那麼她肯不肯,肯不肯再開口,叫他一聲康秉欽?

許佛綸搖頭,表示拒絕:“我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昨天下樓梯沒叫人扶,結果不留神把腳踝摔脫臼了,你看今天就站不起來了,這樣的我只會拖累你。”

不會!

能夠再見她一面,同她說上兩句話,已經是萬幸。

他無力奢求往日似海情深,往日他棄之不顧,如今棄他不顧,無非是因果迴圈。

即便那些無可挽回的時光,已經成為他這一生癲狂的渴求,他求她回首,求她顧盼,不惜以命相換片刻溫存。

康秉欽忍著疼痛,安慰她:“等你好起來,我再帶你回去。”

她其實是個心軟的小姑娘,對她好一分,她就不忍心疾言厲色。

聽完他的話,她只是有些猶豫:“等我好了,再說吧。”

他不著急。

再等三個月也沒關係,哪怕三年,三十年,他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等待。

只要她肯回頭,一定能看見他。

剛才照顧她的女孩子重新露面,伏在她身邊輕聲細語:“許小姐,今天太陽不太好,榮爺怕您被風吹著,已經問過兩遍,您要不要回房間休息?”

她點點頭,對康秉欽笑笑:“如果不忙,可以留下來吃頓飯,我得躺會了,謝謝你來看我。”

兩個女孩子扶著她坐進輪椅裡,她太瘦了,低頭時,頭上戴著的絨布帽子幾乎要掉下來。

儘管補救的動作很快,康秉欽也看見了帽子沒遮住的地方,露出半截光禿禿的頭皮,以前那頭漂亮的黑髮蕩然無存,只剩下猙獰恐怖的傷疤。

許佛綸察覺到他一瞬變化的表情,緊緊地抓著帽子,嘟著嘴像撒嬌:“其實已經開始長頭髮了,只是很慢。”

他伸手,想將她抱進懷裡。

可是心太疼了,疼到支援不住,他開口,叫了句佛綸,就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許佛綸轉過輪椅,推了兩下,又不動了:“過去七年,我是真心實意地愛著你,至今也不後悔,但是如果這些讓你痛苦,那就都忘了吧!”

他知道。

她給他的那張鋁製唱片,在這三個月裡,他反反覆覆地聽。

康秉欽,我愛你!

是她留在唱片最後的話,忐忑又雀躍,也是她留給過去七年時光,最後的紀念。

許佛綸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手死死地摁在胸口,也不看見疼痛,已經讓他的身體顫抖得不可自抑。

輪椅滾動的輕響,扯開一道長長的深淵,他被留在以前的歲月裡,她卻在彼岸,轉身而去。

樓下,榮衍白坐在花園的長椅裡,膝頭上蹲著一隻舔爪的波斯貓。

貓很快從他身上跳下來,快步跑到康秉欽的腿邊,蹭了蹭,豎起了蓬鬆的大尾巴。

榮衍白饒有興致地看著它:“看起來,它還認得代總理。”

康秉欽單手扶了扶眼鏡,很斯文:“養了幾個月。”

榮衍白假裝聽不明白他的話外之意:“阿佛長情,跟了她的貓也一樣,當初送給她,可見是沒有送錯人。”

康秉欽說:“當初,我應該替她謝謝你肯割愛。”

榮衍白笑了:“算不上割愛,她救了之漢,一隻貓而已,她喜歡,我怎麼也要買下來送給她。”

康秉欽心平氣和地看著他:“算不上喜歡,她當時在和我慪氣。”

榮衍白啼笑皆非:“聽起來代總理也很念舊,只是過去的事,說得多了難免傷感,故人重逢,本該是件高興的事。”

康秉欽沉聲說:“高興與否,都該謝你。”

榮衍白搖頭,直言不諱:“雖然在去年四月前我和阿佛沒有見過面,但我對她始終很好奇,從好奇到仰慕也不過轉瞬之間,所以我和代總理合作目的本就不單純,我是為了得到她。”

康秉欽面無表情。

榮衍白起身:“去年十一月二十日那天夜裡,我看著她在我懷裡死去,又在我懷裡醒來,她是我同上天搶回來的人,代總理憑什麼替她謝我!”

他同他錯身而過:“那天夜裡,死在醫院裡的女孩子才是你的,如今好好活著的,她往後會姓榮!”

“她知道你結過婚,還有個四歲的女兒嗎?”康秉欽哂笑,轉頭看身邊僵硬的男人,“我猜,你根本不敢告訴她,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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