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楊東文剛剛跑了不過兩步之後,槍響聲便脆生生的響起,陸震身後的白人吹了吹冒煙的槍口,臉上一副得意的神情。
再看向楊東文,整個人都已經趴到了地上,大腿部位血如泉湧。
“東文……!你別過來了,你別過來,求你了好嗎!?”
楊東文卻是恍若未聞,用手臂艱難的支撐起上半身,然後便要向著對面爬去,一下,兩下,在他爬過的地方,殘留下一道鮮血鑄成的痕跡。
在剛爬到第二下的時候,雷軍也閃電般開槍了,大口徑手槍的準確度較低,但現在雙方距離很近,子彈是向著那黑人打去的。因為帶著一個人,那黑人行動有些不便,在沒有陸震允許的情況下,他又不敢用夏瑩來擋槍眼,只能是儘量的往開躲避,但雷軍這一槍出手極快,子彈最終還是射到了他的肩頭,登時一個杯口大的傷口出現,鮮血也跟著湧了出來。趁著黑人吃痛的功夫,夏瑩慌忙掙脫束縛,哭著奔到正趴在地上的楊東文身前。
而在車庫外面,周蕾蕾攥著手槍的手心已經沁出了汗,顯然裡邊已經開戰了,但劉長春的命令遲遲未發,她實在不知道要不要衝進去。
對講機終於震動了起來,周蕾蕾拿起放到耳邊,只聽劉長春用很凝重的語氣說道:“再等等……”
“可是……”
劉長春打斷了她的話,“沒有可是,你是一個警察,這次的任務不光光是救你的朋友,相信我。”
“好吧。”周蕾蕾艱難的點了點頭,此刻她也意識到自己有些意氣用事了,只是因為裡邊有兩個趙敢最重要的兄弟,自己必須要護他們周全。
但是,現在的情況還很不明朗,那幾輛卡車裡到底裝了什麼,誰都難以猜到,若是貿然逼急了陸震,他給來玩個玉石俱焚,那行動可就徹底失敗了。再者,以陸震似乎還沒有下達什麼命令,從槍聲響起之後到現在,還沒有聽到他的聲音,天知道他會有什麼打算。
車庫之內……
那兩個白人卻是掏出了兩把尺許長的刀子,向前走了兩大步,但是沒有出手。陸震只是冷眼旁觀,竟完全無視被槍傷了的黑人手下。
杜小強看雷軍第二槍馬上又要打出,忙出聲喝止道:“雷軍,先等下!”
陸震這才微一動容,笑了笑說:“我還當你只是一個莽夫呢,看來也明白些事理。”
“廢話少說,既然你把夏瑩抓來這裡,那應該有一定的打算的吧,說說吧,你打算咋樣?”杜小強儘量冷靜的說道。
“好說,我跟你去取檔案,如果你敢耍什麼花招,我就會電話通知手下,先一槍打死你這兄弟的女朋友,你覺得這個主意好嗎?”說完之後,陸震抬頭哈哈大笑起來,顯然連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手段。
聽到這話,楊東文心中大震!陸震這一手委實太陰險了。別人或許不知道,但自己可是清楚明白的知道的,杜小強絕對不知道那檔案在哪裡。杜小強原本是打算將陸震調離開這裡,用自己來做餌的,想來陸震也不會讓手下去拿檔案,因為到了此時,任誰都看的出來,那檔案太過重要了,陸震必然是自己去拿才放心。如果陸震一旦離開,這邊的敵方群龍無首,警方可以趁虛而入,或許能將楊東文等人救出去。
但是,這樣一來,杜小強活命的可能性幾乎為零。當然,陸震肯定不會全然相信杜小強的話,因而他絕對會以一個人質為要挾,如果那邊杜小強使詐,那麼這邊的人質也會在第一時間死掉。楊東文也是很有做人質的覺悟的,也抱了必死的打算,不過論危險程度的話,自然還比不上杜小強,跟陸震在一塊,永遠都是最為危險的事情。
本來,這個人質無疑是楊東文的。但因為夏瑩的出現,情況又變得大為不同,楊東文可以允許自己冒這個險,卻不忍心讓夏瑩冒這個險。楊東文可以和杜小強同生共死,因為他們都是趙敢的兄弟,但是夏瑩不同,她純粹是無辜的。
警方顯然覺得還沒到了出手的時候,在大局面前,犧牲一兩個人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陸震雖然不知道楊東文心中具體在想什麼,但也能猜個**不離十,衝著一個白人使了個眼神,那白人便要過去拖拽夏瑩。
杜小強怒目一瞪,“陸震,我陪你走就是,何必非要做的這麼絕。反正橫豎都是一死,你覺得我有騙你的必要嗎?”
“當然有。”陸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騙我的話,你會死的更慘一些,甚至比趙敢還慘。”
“陸震,其實趙敢還活著……”說這話的時候,杜小強衝雷軍使了個眼神,雷軍當即會意,手中槍口向上一抬,手指眼看著就要按動扳手。
但緊跟著令所有人驚詫的一幕出現了,一個黑影子瞬間如一道風般吹過,等黑影定形之後,雷軍手中的槍已經不在了。
陸震正站在雷軍身前一尺開外的地方,手中所拿的赫然竟是那把m1911.
杜小強倒吸一口涼氣,這tmd還是人嗎?怪不得連趙敢都不是他的對手了。
其實,杜小強又怎會知道趙敢還活著,剛剛那話不過是隨口而發,就是想讓陸震晃神,好讓雷軍有機會將夏瑩救出來。現在看來,自己確實是把對方想的太簡單了。
陸震像玩玩具一樣將手槍在手中打了個轉,隨後竟又遞還給雷軍,淡聲道:“小子,看好你的手槍。”
挑釁,這簡直就是**裸的挑釁,但是眾人都無可奈何。
“好了,你們不要再做徒勞的反抗了,既然我在這裡,那一切就都要按照我的規矩來。你,現在跟我走。”陸震手指向杜小強說道。
“!”警方已經提前在車庫內裝好了視音訊監控裝置,這話自然也傳到了周蕾蕾和劉長春耳中,二人都將神經繃的鯁直,知道馬上就該自己出場了。
杜小強默然的點點頭,然後笑著看過己方的每一個人,凝聲說:“等我回來。”
早先已經有幾個小弟將楊東文攙扶了起來,陸震一方的人倒是沒有阻攔,現在眼看著杜小強竟真的要走了,楊東文心中猛然一顫,他這分明就是去赴刑場啊!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意氣用事只會帶來更慘重的傷亡,楊東文有心代杜小強去,但卻已經沒有任何迴轉的餘地了。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楊東文心中不禁閃現出這句古語。曾經的三人同行,把酒言歡,卻即將只剩自己一人形單影隻。
杜小強最後又深深的看了己方眾人一眼,然後輕拍了下雷軍的肩膀,面向陸震說道:“走吧。”
雷軍跟著杜小強混跡多年,根本不用什麼話語,就可以猜得到老大的心意。楊東文雖然老成持重,智謀頗深,但終究太過文氣,在接下來可能爆發的血腥混戰當中,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等杜小強走後,這裡的局面就要靠自己來排程了。
在陸震和杜小強離開二十分鐘之後,劉長春和周蕾蕾便帶著大批警察從東西兩個入口湧了進來,所有警察全部統一著裝,攜帶制式武器,奔跑靠近後站定,然後讓身體呈現出最專業的姿勢膝蓋委屈,雙腿半蹲,兩臂平舉,雙手握槍。
槍口瞄準的自然是那兩個白人,還有那幾輛不知究竟的卡車。
“全都不許動!舉起手來!”周蕾蕾又喊出了警察慣有的口頭禪。
“ok,ok,i won't mov皮笑肉不笑的說道,眼神中哪裡有絲毫的害怕。
“把刀放下,手舉起來!”周蕾蕾的槍口還是對著那個白人,眼睛瞟著他手中的短刀說道。
白人微微一笑,並沒有把刀放下。
“小心!”雷軍忽然一聲大喝,然後便衝到了周蕾蕾身前,周蕾蕾差點扣動扳機,待看清楚來人是誰後才險險收住。
而同一時間,那白人竟也閃到了周蕾蕾面前,本來是要一刀送到周蕾蕾脖頸間的,現在卻被雷軍用匕首給擋住了。
白人詭異一笑,手中大力向前一送,竟硬生生的撞開了雷軍的匕首,然後便要將短刀割向雷軍的喉嚨。雷軍大驚,忙拖著周蕾蕾向地面撲去,同時手中m1911連開兩槍,第一槍落空,第二槍倒是結結實實的打到了白人腰部。
但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了,大口徑手槍所發出的子彈竟沒有取得應有的效果,只是有小半彈頭射進了白人肉中,子彈屁股還**在外面。只見那白人咧嘴一笑,隨後竟用手把子彈拔了出來,剛開始還有鮮血緩緩流出,但很快就自動止住了。
“md,又是一個趙敢……”
那會兒在唐島的時候,雷軍也見識過趙敢的本事,本以為這世上不怕子彈的就他一個,可沒想到今天又碰到一個。當然,邊上還有另一個白人在虎視眈眈著,本事怕也不下於這個白人。
既然敵方已經先行動手了,其餘警察自然不會再客氣,槍聲此起彼伏的響起,讓整個車庫都如同開水一般沸騰起來。
大致一算,來的警察怕是都有五十多號人了,那兩個白人竟是上串下跳、左逃右避,一點事都沒有。就算是不幸中彈,對於她們來說也只是無關痛癢的事情。
當然,其中一個白人手中還有人質夏瑩,不過都到了這份上了,好多警察急紅了眼睛,並不是很顧及人質,搞的楊東文心亂如麻,偏又沒有任何辦法。
大局為重,大局為重……這個觀點誰都認可,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人呢?
兩個白人先是閃躲了一陣,然後便竄進了警察群體中,短刀閃電滑出,沒幾下就把七八個警察砍傷了。劉長春急的眼睛都要冒火了,己方這麼多人竟然還奈何不了兩個人,這事兒要是傳出去,平津公安局的面子可就丟大了。
想到這裡,劉長春慌忙避到一處死角,拿出對講機說道:“趕緊啟動b計劃。”
很快,車庫外遠處的狙擊手收到了命令,紛紛將狙擊步槍對準車庫入口,等待著敵方出現在視野範圍內。但那車庫門本就不大,因而車庫兩側都是狙擊不到的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