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自首(1/3)
“去哪兒？”
“哪兒找不到你，就去哪兒。”
趙啟靈就算什麼都不懂，也知道這樣會拖累蘇穎和潘子韜。
她咬緊牙根，說：“我去自首吧。”
蘇穎不吭聲，她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現在的趙啟靈。
事情已經很糟糕了。
人的本能是推卸責任，下意識不去承認自己做過的事。所以趙啟靈第一時間不是急著解釋，而是急著把自己撇清。
可偏偏這一次，陳贊選擇站在公正的那一邊。
她不肯承認自己推了孕婦，就相當於間接承認了自己的罪行。哪怕她的力道還不足以推倒一個孕婦，但在別人的眼中，足夠了。
沒人真正關心真相是什麼，他們只享受這樣一個過程。
從車窗向外看，那片白皚皚的雪景匆匆後退，過眼雲煙一般的消散。
趙啟靈覺得，她安逸的二十多個年頭，也一樣飛快的流逝，再也回不來了。
蘇穎幾次動了動嘴脣，也沒想好安慰的措辭。
實際上，她已經沒有什麼需要表達出來的了。
一切，都成了定局。
那家客棧很快被青海的警察圍個滴水不漏，趙啟靈乖乖待在車裡。外面所有人都在翻天覆地的找她，而她此時坐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她的昀兒也一樣是公眾人物，卻不怕被她拖累，和潘子韜一起擋在她面前，形成一道保護傘。
趙啟靈緩慢的，無聲的笑了。
車的另一邊，蘇穎和潘子韜冷靜自若應對警察的逼迫質問，那坦然的模樣讓趙啟靈自愧不如。
無論到什麼時候，她都沒辦法做到像蘇穎那樣，天塌下來都能用一雙肩膀，撐起屬於自己的那片天。
可她，已經快三十歲了啊。
趙啟靈扯扯脣，推開車門走下去。
似乎所有人都不會想到，他們翻天覆地想要找出來的人，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即便是趙啟靈一路抬著頭，也沒人發現她。
她走到距離蘇穎不到十米的時候，剛巧聽見蘇穎用一種極為肯定的語氣說：“我不知道趙啟靈現在在哪兒，如果我看見她，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那警察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蘇穎，說：“你回頭看看。”
蘇穎回頭，沉默了。
趙啟靈笑靨如花，她經過陳贊身邊，目不斜視，抬頭挺胸，驕傲的像是即將要參加頒獎儀式，而不是準備被關進局子。
她說：“你好，我來自首。”
蘇穎瞳孔一縮，她來自首，意味著她今後的娛樂圈生涯，徹底斷了。
趙啟靈張開雙臂抱了抱蘇穎，貼在她耳邊小聲說：“昀兒，謝謝你願意相信我，足夠了。”
她說，足夠了。
陳贊眸子閃了閃，說不清是為什麼，心裡總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
趙啟靈冷靜的跟著訓話的警察坐上警車，而還愣在原地的蘇穎和潘子韜，也一併被帶上車。
不知道從哪兒野回來的李傑，被這麼大的陣仗嚇了一跳。
“陳哥，我姐呢？”
陳贊沒說話，他看著那輛警車越開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依舊沒有任何動作。
“陳哥？”
陳贊低頭，問：“你去哪兒了？”
李傑瘋了一整天，腦袋上頂著一撮黑髮，傻乎乎的看著陳贊發笑：“我去陪小花了。”
“小花是誰？”
“對面客棧老闆家的閨女。”
陳贊想笑，卻笑不出來。
他衣服被李傑扯了扯，少年睜著一雙黝黑的眼睛，固執問：“我姐呢？”
“哦，去鎮上了。”
“你說謊，”李傑毫不給面子的拆穿他，“我都看到我姐剛才上警車了，肯定是又惹麻煩了。”
陳贊搖搖頭，真要是蘇穎惹的麻煩就好了。以她的本事，天捅個窟窿出來也有分寸，不會把自己逼上絕路。
哎！
陳贊不知道怎麼的，就突然很想到警察局去看看。
李傑掏了掏耳朵，問：“你知道警察局在哪兒嗎？”
陳贊心裡一驚，以為自己一不小心把心裡的想法說出來，被這精明的小子發現了。
他虎著臉，點頭。
“那我們也過去看看吧，我要找我姐，萬一路上跟你們走散了，我姐會擔心。”
陳贊鬆了口氣，又狐疑的看了眼李傑。
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還是，其實早就已經知道了？
陳贊第一次認真打量著眼前的少年，還在成長的階段，身高几乎與他相仿。他和蘇穎站在一起，沒有多少相似之處，也不怎麼容易被看出是親姐弟。
但李傑有時候的精明勁兒，與蘇穎如出一轍的相似。
顧老闆精明嗎？
當然精明，靠自己發家致富，身價比陳家還要高出一截。
只能說，李傑這小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警察局的路上，陳贊沉默一路。
李傑看出陳贊心情不佳，也就沒有像平時那樣跟他鬥嘴打鬧，乖乖低頭擺弄手機。
到警察局的時候，蘇穎和潘子韜還在審訊室。
蘇穎黑著臉，被那警察問的不耐煩了。
“你有什麼證據懷疑我包庇？”
那警察大概也沒見過脾氣這麼大的女人，目瞪口呆看著蘇穎從椅子上站起來，“啪”地一拍桌子。
“我只說一遍，我沒包庇。”
“你沒有包庇怎麼從你們車上下來的？”
蘇穎笑了，“你問我啊？”
“啊......”
“那我問誰？”
那警察一噎，氣得直翻白眼。
“姓名。”
“潘子韜。”
“性別。”
“男。”
“年齡。”
“為什麼趙啟靈從你們車上下來？”
“不知道。”
“你一直都沒有發現？”
“沒有。”
更重要的是，趙啟靈畢竟還是動手了。
這一路，四人都很沉默。
蘇穎望著窗外，她一直都在奔波，不是為了生活，而是為了生存。
趙啟靈說她拖累了自己，可如果不是因為陳倦，她又怎麼會遇上這些原本不該發生的事。歸根結底，都是因為自己。
蘇穎側過頭，看著身旁的男人。
他幾乎是上帝的寵兒，樣貌端正，五官立體，嘴脣薄厚適中，恰到好處。一身乾淨利落的裝扮，那雙眼睛深邃且犀利，刀刻般的面容，鼻樑高挺，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
這條路，總是那麼漫長。
他們的行李還在客棧，老闆娘一眼看到從外面往這邊走的蘇穎，與站在門口看熱鬧的服務員打了聲招呼，急急忙忙的往更衣室鑽。
蘇穎走前頭，潘子韜和陳贊跟在她身後。
年紀輕輕的小服務員迎過去，禮貌問：“你好，有什麼事嗎？”
她是今天剛來應聘的服務員，上崗第一天，並不認識蘇穎他們一行人。
蘇穎指了指樓上，說：“我來拿東西。”
小姑娘點頭，去吧檯準備拿鑰
匙。
“不用，我有。”
“好的。”
蘇穎抬腿往二樓走，走到一半的時候，突然頓住。
“你們老闆娘呢？”
躲在更衣室偷聽的老闆娘心裡咯噔一下，很怕小姑娘不懂事，把她給露出去。
讓老闆娘出乎意料的是，小姑娘竟然很聽話的搖搖頭，撒謊說：“老闆娘出去採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有什麼事的話，你可以告訴我，我幫你轉告給老闆娘。”
蘇穎想了想，說：“不用了。”
小姑娘於是禮貌的朝著她笑笑，目送蘇穎離開。
老闆娘覺得這姑娘真是太聰明瞭，店裡有這麼上道的小姑娘，簡直就是一件再開心不過的事了。
她在更衣室一直等到蘇穎下樓，也沒有出來。
蘇穎拖著行李箱，身後跟著潘子韜。
“李傑的東西都拿了嗎？”
“他沒帶什麼過來。”
“哦，對。”蘇穎說，“我忘了。”
潘子韜抿抿脣，沒吭聲。
小姑娘熱情的迎上去，問：“要走了嗎？”
“嗯。”
“慢走，歡迎下次光臨。”
蘇穎面無表情的看著她，說：“押金還沒退。”
小姑娘臉上的笑容一僵，隨之笑開來。
“不好意思，小姐姐，我是新來的。”
“沒事兒。”
蘇穎把押金收據遞給她，小姑娘看兩眼，乖乖去吧檯拿錢。
蘇穎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老闆娘的蹤跡。
小姑娘痛痛快快給蘇穎拿了錢，客客氣氣把人送出門。
等那輛灰撲撲的大越野駛出視線範圍，小姑娘連忙跑到更衣室，敲了敲門：“老闆娘？”
“老闆娘，你在嗎？”
更衣室的門開啟，老闆娘欣慰的拍拍小姑娘肩膀：“以後好好幹。”
小姑娘覺得自己被誇獎了呢，樂的眉開眼笑。
越野車徑直駛向醫院。
門口商販吆喝著，吃的東西居多。
對面是幾家超市，來往出入的人絡繹不絕。
蘇穎在小販那挑了點水果，付錢。
她拎著水果往裡走，發現陳贊還站在車門口，猶豫不決。
“你進不進去？”
陳贊搖頭，說：“我在車裡等你們。”
蘇穎也沒固執的讓他進去，而是與潘子韜對視一眼。
兩人動作一致的抬腿，往裡走。
陳贊掏出手機，想打個電話，螢幕摁亮又滅掉，反反覆覆，直到操作頻繁，系統提示60秒後在操作。
蘇穎輕而易舉找到孕婦的位置，連敲門都省了。
大夫正替她換藥，孕婦安安靜靜躺在病床，臉色蒼白。
她脆弱的像是隨時都有可能會暈過去，有氣無力的轉過頭，僵住了。
那一個眼神，甚是複雜。
蘇穎把水果放到床頭櫃上，說：“你覺得怎麼樣。”
那孕婦冰冷冷的看著蘇穎，又看了看潘子韜。
“滾。”
蘇穎不為所動，坐到她對面空著的床位。
這裡的醫療措施相對來說還算不錯，那孕婦雖然臉色蒼白，各方面照顧的很全面。
她躺在那裡，情緒起伏很大。
穿白大褂的大夫說：“病人不能太激動，你們儘量不要刺激她。”
蘇穎冷笑，左耳朵聽右耳朵冒。
她根本沒必要去可憐一個連孩子都忍心下手的母親。
“你先出去。”
這話，蘇穎是對大夫說的。
那大夫見孕婦沒有抗拒，也就順從的出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