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八章一秒和一光年(3)
何曉詩抱得更緊了,聲音拖得長長的:“不嘛,我就是要和你一起吃嘛!”
譚晶晶臉上的笑要多壞有多壞,她坐在我旁邊在我耳邊低低地說:“看,葛狗果然有剋星吧?看他怎麼辦。”而我則瞠目結舌地看著毫不避諱地、大方地做著親密動作的何曉詩。
葛蕭從來不是一個會冷下臉的人,他只有無奈地笑笑,把煙盒放在面前的桌子上,重新坐了下去。
我不可遏止地想,如果是我,這樣千嬌百媚地抱住師偉,會不會如願以償?
當然不會。
師偉目光和話語中那種冷冷的溫度,會足以冰封我一萬年,一萬次。
譚晶晶拍了拍我發愣的臉,“起來了。”
葛蕭離開南京還不到一個星期,就被田阿姨叫了回來,是因為何曉詩陪她父親來了南京——估計是何曉詩在正面戰場上沒有獲得決定性的勝利,就開始走後方路線了。
我素來覺得,女孩子的家長對待女兒的戀愛婚姻總是會顧慮重重、態度複雜的,然而這次,我知道了何曉詩這種直來直去、對自己的感覺從不藏著掖著的原因——何爸是來見葛蕭媽媽,似乎很有興趣討論一下他們情感的未來發展方向的——她顯然得到了何爸大方、直接的真傳。
趁著何曉詩興高采烈地拉著一臉無奈的葛蕭在七樓看衣服,譚晶晶背靠在商場的欄杆上,眯著眼睛說:“葛蕭就這麼被捕獲了,也是件好事兒。”
我漫不經心,“怎麼說?”
譚晶晶微笑,“這麼多年了,你沒發現葛蕭從來沒有戀愛過嗎?”
我嚇了一跳,回過神來,“他真的從來沒戀愛過嗎?我以為只是他不願意和我們談論。”
譚晶晶搖搖頭,轉過身趴在欄杆上看樓下熙來攘往的人群,“說起來,我們幾個死黨裡,你和葛蕭走得最近,但你好像從來沒關心過他的事情。有時我覺得,在你眼裡,葛蕭是個透明人。”
我大叫冤枉:“我很關心他啊,經常會問他的近況,是他自己從來都笑笑,什麼都不說。我還以為這是高幹子弟嘴嚴的良好家教呢!”
譚晶晶沒理我,“葛蕭的條件太好了,他一直是被動地接受著別人的示好,接受著別人在對他的誤讀中採取對策,由於這種示好和誤讀太多,葛蕭無法一一回應,那些主動的人就又覺得自己無法打動他,也就半途而廢。長此以往,惡性迴圈,上上品的婚戀物件葛蕭其實沒有戀愛可談。何曉詩足夠聰明,選擇了鍥而不捨,她一定是看出了這點,那麼,葛蕭命裡註定就是她的。”
放在收藏圈裡,何曉詩的行為就叫“撿漏兒”,而且還是撿了一個大“漏兒”。
在我的印象中,葛蕭始終是一個對南京割捨不下戀戀情結的人,不管是他在上海讀大學、在東京進修室內設計課程、在悉尼學習經營公司、在大連開創自己的事業……只要有假期、有機會,他都會趕回南京小住幾天,吃吃鴨血粉絲,看看秦淮夜景。
他在大連的公司有了起色之後,有次我們幾個坐在夫子廟的小攤上吃口蘑小籠包時,譚晶晶笑葛蕭,“你是南京放出去的風箏,不管到哪兒,都得順著線回來。”
江水明一邊喝著豆漿一邊開玩笑:“乾脆你把公司開回南京來算了,免得來回跑,節流開源是居家必備的致富良方啊。”
葛蕭微笑著聽他們兩個一唱一和、半真半假的調侃,也不說話,有條不紊地拽開桌上的一溜兒可樂罐,挨個在底下墊上一塊塊餐巾紙,又插上一根根吸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