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七章家百合的春天(7)
過了大概三分鐘,手機又振動了。這次我確認了,是葛蕭的號碼。我定了定神,接了。
葛蕭不是江水明,對我意亂情迷的誤認,葛蕭不會揶揄,不會調侃,不會取笑。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他的聲音近在咫尺的熨帖,“那事情你知道了吧?明天我不得不回南京了,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我等他說下去,他卻欲言又止,幾秒鐘後,他說:“算了,明天見面再說吧,我上午10點到南京,到時我去報社找你。”
我應了一聲,道了聲“晚安”,正想收線,葛蕭在那端喚了一聲:“丫頭。”我問:“怎麼?”葛蕭輕輕地說:“晚安。”
我不得不猜度,何曉詩的橫空出世和神通廣大,已經亂了葛蕭的分寸。因為一向神采奕奕、周身不加任何裝飾物的葛蕭出現在我面前時,居然戴著一副黑超特警般的大墨鏡,引起一群大小美女壓抑住或是沒壓抑住的尖叫。然後,他在電梯裡向我展示了墨鏡後面殫精竭慮通宵後產生的兩個黑眼圈。
何曉詩取得的進度讓人瞠目結舌,葛蕭說早上8點登機前他給家裡打了電話,保姆說葛蕭媽媽帶著何曉詩去家屬大院旁邊的粵式茶餐廳喝早茶去了。
喝早茶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關鍵是看去哪裡喝早茶。家屬大院的地理位置是緊挨著機關大院的,那家環境幽雅、少有生客的粵式茶餐廳根本就是省廳的大小領導們解決早餐、聯絡感情的內部食堂。葛蕭媽媽之意當然不在茶,而在借茶隆重推出準兒媳。
漂亮得體的何曉詩就這麼在葛蕭缺席的情況下,作為葛蕭的準老婆,正式進入了葛家和田家的社交圈。
算起來,何曉詩和葛蕭一共才見了三次面。
看著葛蕭從未有過的煩悶錶情,我覺得很不適合把譚晶晶火上澆油的所作所為向焦頭爛額的葛蕭彙報。也許葛蕭真的會把譚晶晶掐死。搞不好還會虐屍。
從電梯口出來,葛蕭說:“譚妖精這次真把我害死了。”
我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著,“你怎麼知道的?”我立刻意識到自己失言,於是拙劣地掩飾:“什麼?”
葛蕭輕輕揪著我的耳朵說:“還有你,丫頭,知道我被她出賣了,竟然也不第一時間提醒我一聲。”
看著他透著無辜的清澈大眼睛,我頓時愧疚得無地自容,放棄試圖狡辯。
譚晶晶的車剛好開到報社大門口,遠遠地看見我們倆走下大廳前的樓梯,就樂得趴在了方向盤上,花枝亂顫。我們一上車,她就笑嘻嘻地說:“葛狗,恭喜恭喜。”
葛蕭摘了墨鏡,一字一頓:“快開車,少說話。”
譚晶晶笑嘻嘻地把車駛上路面,一本正經地說:“何曉詩這樣執著的小妹妹是很罕見的,又難得田阿姨一眼就中意,我勸你還是半推半就地從了算了。”
葛蕭搖頭嘆息:“我是遇人不淑,結交不慎啊,沒等到你雪中送炭,卻等到你雪上加霜。”
譚晶晶說:“雪也好,霜也罷,都能凍死害蟲,對莊稼有好處。”
我忍不住說:“譚晶晶你有點兒生活常識好不好?雪能凍死害蟲,霜可是會打死莊稼的。”
譚晶晶白了我一眼,“注意談話的重點。我是在勸葛狗納了這送上門的一枝鮮花,怎麼,你有反對意見?”
我還沒再次開口,就聽見葛蕭慢悠悠地說:“丫頭,現在試圖表示你是站在我這邊兒已經晚了,你的知情不報已經害得我陣腳大亂了。”
譚晶晶撲哧一笑,“要是放在戰爭年代,喬北就是敵對雙方都恨得咬牙切齒的傢伙。”剛好遇到一個紅燈,她停下車擠眉弄眼地回頭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