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四章金牌經紀人的結婚約定(8)
我擦拭著淚水,不願讓哽咽的聲音出賣了自己,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點了點頭。
師偉好像看見了我在點頭,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說:“謝謝你,喬北。”咔噠。
我攥著手機,難過地彎下腰去,壓抑的哭聲終於衝了出來。
16歲的喬北不肯有一絲欣喜,不肯有一絲輕賤,她倔強地保護著自己的自尊。哪怕是面對著深愛著多年的那個少年,也要驕傲地走開。16歲的喬北說:“我等候你多年,是為著我的情感;我轉身離去,是為著我的尊嚴。”可一轉身,執拗的女孩就被又一次可能的擦肩而過擊打得痛徹心扉。
不知哭了多久,已經沒有淚水的我發現身旁有一道長長的影子,我猛地轉身看去。
不遠處的另一杆路燈下面,葛蕭雙手斜插在褲兜裡,脣上的煙已經燒到了盡頭。他那雙大眼睛清澈地看著我,帶著一抹淡淡的憂傷。
葛蕭站在那裡看我,額頭的碎髮上掛著幾點晶瑩的小雨珠。大概是眼睛太大的緣故,他不笑的時候,眼睛就顯得格外的清澈閃亮。
感謝這場雨,它讓我臉上的淚痕無跡可尋。
蹲得太久,雙腿已經麻木了。這讓走向葛蕭的路有些漫長,我努力保持著平衡,搖晃著走向他,我擠出一個微笑,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是不是江水明發瘋掀了宴席,你來找我救火了?”
葛蕭把菸頭吐進一旁的下水道,撣落了頭髮上的雨珠,他笑笑,拉住我的手轉身向半條街外的“竹玲瓏”快步走去,“晶晶明天一早要回南京。聚會宴已經成了送行宴了。”雖然他溫暖的手心讓我覺得舒適而熨帖,但他的長腿快速邁出的步子卻讓我麻木的膝蓋承受了難言的癢痛。
我大叫:“慢點走啊,我的腿好痛。”
葛蕭側過身順手一抄,便把身材嬌小的我夾在了腋下,大步流星地走著。
我臉朝著地又驚又怕,掙扎著大喊:“葛蕭你把我放下。”
葛蕭說:“丫頭,你本來就不是仙女,臉著地就更慘了。乖,就到了。”
所謂死黨,就是在你傷心的時候不是去安慰你,而是靜靜地守在旁邊。他不會為了表現自己的善良,去觸碰那些你不想讓人看見的隱祕傷痛——他相信你自我療傷的能力,他從來充滿這種信心。然後當你快樂如初時,他才會結束守候,假裝什麼都沒發現地和你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
這是死黨對死黨的真正尊重。
我知道葛蕭是我真正的死黨。因為臉朝下的我,無比清晰地看見下水道旁邊有三個菸頭,同一個牌子。
我和葛蕭錯過了那場短暫宴會的絕大部分,最後的那一小部分,是激憤之下的譚晶晶在大爆演藝圈的料。從某男演員喜歡捏同劇組女演員的胳膊內側,到某小明星如何找托兒給自己抬身價……譚晶晶得出的結論是:“演藝圈彙集了一些全中國最漂亮和最帥的流氓以及人渣。”
杜宇微笑著傾聽,眼神柔和而專注,她說:“譚晶晶,我真的很羨慕你可以活得這麼生動。”
譚晶晶看著杜宇,也微笑,“杜宇,我真的很羨慕你可以活得這麼超脫。”
小柳笑,“你們就互相恭維好了。”
譚晶晶說:“哦,對了,杜宇,謝謝你拒絕了江水明的表白,現在他死心塌地地當我的後備老公了。”
我幾乎想為譚晶晶這句話拍案叫絕了:她不著痕跡地把話題又引向了江水明對杜宇的一片痴心,又不落俗套地對杜宇推薦著江水明的優秀——若不是杜宇你的拒絕,就算是面對我譚晶晶,江水明他還是難免心猿意馬的。
有譚晶晶這樣的話,杜宇說什麼話都會暴露她的真實想法,而若是什麼都不說或轉移話題,就顯得有些做作小家子氣了。譚晶晶隻言片語就把杜宇逼上了必須正面回答江水明表白的境地。就連言語不擅鋒芒的小柳,也聽出了話中的玄機。
杜宇微微一笑,擼下了腕間的玉鐲遞給譚晶晶,“喜酒時萬一我去不了,這就算是賀禮了。”
譚晶晶話語鋒芒立現,“萬一去了,豈不又要加一份賀禮?”
杜宇脣角微笑不減,“若去了,我就帶另一隻鐲子前往道賀。”
譚晶晶不依不饒,“鐲子是成雙成對的,要是分成兩個單,不是不吉利嗎?”
杜宇回答:“你我各持一隻,叫做姐妹情深,兩隻都送給你……”她莞爾,“叫做完璧歸趙。”
好一個才思敏捷的溫婉佳人!杜宇轉了個圈子,卻在這個話頭上等著譚晶晶——江水明的一片痴情,全由你譚晶晶安心收著吧!
譚晶晶大笑,拉著杜宇的手說:“果然夠得上是我的姐妹!”
當夜回了賓館,江水明萬分感動地拉著譚晶晶的手含情脈脈,“晶晶你真是個好老婆,不但一點不吃醋,還幫我找面子。”
譚晶晶咧嘴,“別肉麻,我都說了,我攻克不下師偉才會拿你慘淡收場,你先悠著點。”
江水明叫:“我不管,你就是把他攻克了,我也要當你後備老公,以防他縱慾過度一命嗚呼你會守寡。”
我們幾個連著譚晶晶都笑,小柳就一臉認真地問江水明:“你是在和譚晶晶**嗎?”得到江水明點頭回復後,小柳說:“那可調得相當失敗。”
譚晶晶笑著說:“我覺得你還真是遺傳了江爸的藝術家氣質,認準了什麼就瘋狗似的直勾勾的。”
江水明說:“這種瘋狗般的優良品質,在時下社會里可不多見了,剜到筐裡就是菜的人多了。”
譚晶晶笑,“好嘛,那你就認準我這根菜嘛!等我處理完公司的事兒,就來找你們會合。”
譚晶晶消失在登機口時,旁邊一個人的手機響起,鈴聲是李宗盛的歌:“愛情它是個難題,讓人目眩神迷,忘了痛或許可以,忘了你卻太不容易……”
師偉,忘了你卻太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