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三章關於當初(4)
譚晶晶說:“不是沒事兒嗎?醞釀什麼悲觀情緒啊你這是?”
江水明一邊狂吃海塞我們昨天吃剩的臭豆腐、烤小魚兒什麼的,一邊略帶傷心,“我給她打了好幾百個電話,她一個都沒接。”
這話說得實在是淒涼。不過譚晶晶反應神速地踢了他一腳,“假裝傷什麼心啊,人家又不知道是你打的電話。這年頭騙子那麼多,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知道不?”
“也對哈。”江水明高興起來了,專心致志地吃東西。但瞬間他又情緒低落,“她現在在南京呢,可我又折騰回來了,早知道就在機場蹲著,說不定還能見她一面呢!”
譚晶晶正打算安慰他兩句,轉念一想,突然又踢了他一腳,“你不知道手機可以發簡訊嗎?你幹嗎不發個簡訊告訴她你是誰?”這一腳加這句話瞬間把江水明踢進萬劫不復的深淵,同時也向我們證明了,熱戀中的人是傻瓜這個神聖的道理。呃,如果狂熱的暗戀也算熱戀。
高中時江水明的功課稀里嘩啦不假,可他那筆挺拔帥氣的字兒挺給他雪中送炭的,連英語老師都對他寫的印刷體英文字大為欣賞。而且,他那種門第薰染出來的或者說天生的文采飛揚,也讓他的作文時不時就成了由語文組各位老師在全年級各班巡迴播出的範文。
但現在看著他哆裡哆嗦地把準備發給杜宇的簡訊寫了又改,改了又刪,刪了又寫的樣子,別說譚晶晶,就連葛蕭都看起來好像想踹他一腳。譚晶晶嘀嘀咕咕:“你當年壟斷範文市場的風華絕代哪?你個熊樣。”
在我們的連催帶騙下,十五分鐘後,江水明終於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說:“我寫好了。”他誠懇無比地把手機遞給我,“你是靠寫字兒吃飯的,你幫我看看。”
全文如下:“杜宇你好,我是你的高中同學江水明,請回電。”
恨鐵不成鋼說的就是時下我們四個的心情。
發完簡訊,江水明就像傾家蕩產買了彩票、期待開獎的人一樣,作熱鍋上螞蟻的火燒火燎狀。他一會兒問葛蕭“我的措辭沒問題吧,會不會太生硬”,一會兒偷眉偷眼地看譚晶晶“你說杜宇還記得我吧”。一向很有口德的我都忍不住了,說:“江水明,你鎮定一點,不要給我們是在動物園猴山的假象。”
杜宇的回電是十分鐘後,一個很禮貌、不親熱的時限。
杜宇輕柔甜美的聲音在那端輕輕地“喂”了一聲,江水明已經陷入了慌亂的境地,語無倫次地跟著“喂”。終於,他說:“我是江水明,你是哪位?怎麼不說話呢?”
葛蕭不負眾望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然後拿過了電話,“杜宇你好,我是葛蕭,我和江水明、譚晶晶、小柳還有喬北到撫順來看你,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回來?”他嗯了幾聲,就掛了電話。
江水明白痴相纖毫畢現,“她說什麼?她還記得我嗎?她什麼時候回來?”
葛蕭說:“她已經準備登機了,下午就到瀋陽了。”
我和小柳笑了,默契地對視一下,然後盯著江水明看。
譚晶晶研究我倆的表情,“你們的表情很有深意,是想到什麼了嗎?說。”
小柳說:“機場,好像是個很適合表白的場所……作為長期窩在家裡看各國情感連續劇的骨灰級觀眾,我覺得這是基本常識。”我也點頭:“情感讀本里也常有這種情節。”
譚晶晶撇嘴,“低俗外加幼稚的想法。選那麼個人來人往的公開場合對纖塵不染的杜美女表白,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