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第三章關於當初(3)
無數的事實教育我們,好心遭雷劈絕對不是開玩笑的。譚晶晶想起來就要數落葛蕭一下,“好人不長壽,禍害一千年。你要是好事做得太多了,老天爺肯定會想:‘靠,把我的職責都給履行了,老子很不高興,滅了你丫的!’那你就慘了。你不要太好心不要太為他人著想不要掏心掏肺地對別人行不行?”
不等葛蕭說話,譚晶晶往往又會自問自答:“也對,你將來肯定會傷害無數大姑娘小媳婦的心,也得提前準備,平衡一下,要不然是要遭天譴的。”本來還想謙虛兩句的葛蕭就沒話說了,悻悻地抽菸或是吃飯。然後,譚晶晶就又挑釁:“你要真遭天譴了,那就是一個很經典的詞兒,紅顏薄命。”
葛蕭就站起來去揪譚晶晶那時候還很長的馬尾辮,譚晶晶就大笑著躲,小柳就笑,江水明就起鬨“土匪搶親了”,我就會拿筷子敲碗或拿雪糕敲可樂瓶,“肅靜,肅靜。”但往往最後的結果是,葛蕭抓住了譚晶晶,譚晶晶就笑嘻嘻地做出要親葛蕭的樣子,然後就換葛蕭逃之夭夭了。
這個遊戲一直玩到高中畢業後的天各一方。
我想到這兒突然笑了,葛蕭側過頭來,“笑什麼,丫頭?”他拍了拍身邊的地方,我就坐了過去。我看著他笑,“我覺得我們幾個真的什麼都沒變,每個人都像當年一樣在朋友關係裡各司其職。”
葛蕭轉過頭去調小了電視的音量,“在朋友關係裡沒變,不等於人沒變。”
我笑,“那你變了?變成什麼樣了?”
葛蕭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淡淡地說:“以前你發愣的時候我不會看時間,現在我會看。”他看著我說:“剛才你發愣了七分鐘。鑑於沒有歷史記錄,我不知道你的發愣時間變長了還是變短了。”
我笑了笑。
葛蕭剝了個果凍遞給我。
我接過,在手裡擺弄著,那晶瑩剔透的淡綠色很像16歲的喬北的連衣裙的顏色。我問:“你為什麼不問我為什麼發愣?”
葛蕭拖了個枕頭,慵懶地躺下,側臉看電視,“你會說嗎?”
這傢伙還是那麼懂得我。我笑著把果凍遞給他,“你自己吃吧,太甜了。”
葛蕭拿過果凍,一邊吃一邊說:“看,這就是你的變化。高中時你最愛吃這個牌子的果凍,成件成件地批發,現在你一口都不肯吃。”
變化。師偉現在有什麼變化嗎?從來都不笑的他,現在遇到會讓他笑出來的人了嗎?
葛蕭瞥了我一眼,開始看錶計時,“有比較才有鑑別,你繼續發呆吧。”
我看著這個從來不問我在想什麼的人,忍不住笑了。
一大早,江水明風塵僕僕地趕到我們住的賓館時,那個挺精神的小警察剛給我們打了電話。他們用杜宇的手機號碼查到了杜宇的身份證號碼,然後一路循跡而尋,發現兩個月前杜宇購買過前往南京的機票,她在南京沒有入住賓館,但她的信用卡連續三天被使用過,隨後她購買了從南京到上海的機票,入住了一家費用不菲的賓館,一週後退房。她的手機一直與撫順的幾個電話保持著聯絡,包括馮雪峰說的那個時間。欠費停機13小時後,號碼重新開通。昨天下午,她購買了從上海到南京的機票並登機成行。
小警察心情良好地說:“你們可以放心了,咱們國家的機場安檢的嚴格程度世界都排得上前幾名,這說明第一是她本人在使用手機、身份證和信用卡,第二是她本人很安全。”
葛蕭剛謝過小警察掛了電話,江水明就瘋了一樣擂門,被放進來後,眼睛通紅,“警察給回訊息了沒?”葛蕭複述了一遍小警察的話,江水明的眼睛更紅了,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