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如影隨形(9)
果然,從我們吃完晚飯回來的晚上7點43分開始,隔壁葛蕭房間的電話就隔三分鐘差五分鐘暨隔三差五地響。
我們三個一邊鬥地主一邊大樂,小柳和譚晶晶打賭說會響到十點多,所謂“堅持不懈”;譚晶晶和小柳打賭說會響到十二點以後,所謂“半夜雞叫”。葛蕭倒在**一邊閉目養神一邊說:“當司機還要受精神摧殘,我應該申請職位補貼,順便報個工傷。”
譚晶晶就撲上去抱住葛蕭,哼哼唧唧地說:“要我獻身來補償你不?”
葛蕭眯著眼睛看她:“還要忍受某人利用工作之便對我進行性騷擾。”
譚晶晶就一本正經地說:“來,小朋友,阿姨給你做個身體檢查,看看你健康不健康?”說著就開始揉葛蕭結實的胸肌。我和小柳笑得前仰後合。
葛蕭終於躺不住了,從**跳起來說:“譚晶晶,我說你長的禍國殃民是錯的,你根本就是個洪水猛獸。而且你的名字也起錯了,應該叫譚妖精才對。”
譚晶晶保持著打算保持騷擾的表情:“那我就要繼續洪水你,猛獸你咯!”
葛蕭如煙如雲地瞬間消失在我們的房間門口:“我回房去聽鈴兒響叮噹。”
譚晶晶大叫:“假正經,你為什麼不拔電話線呢?”
葛蕭消失前探回頭來瞪了她一眼:“因為那就說明房間裡有個假正經的單身男客,不服氣的按摩小姐會親身上門來攻克堡壘的,遇到個你這樣的,我就失身了我!”
在死黨們的眼裡,我一直是個很執拗的人。葛蕭說我有個性,江水明說我喜怒無常。常常在人人笑逐顏開時,我會陷入突然的沉默和憂鬱,然後躲在角落裡想自己的心事。一人向隅,舉座不歡。但我的死黨們已經習慣了對我視若無睹,因為他們知道我,懂我。知道我並非想掃大家的興,懂我只是**到花落傷情、睹物思人。
在葛蕭出去,熱鬧的房間突然陷入安靜時,一種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的情緒誇張上我的心頭。如同多年的條件反射,譚晶晶問小柳:“要出去吃點宵夜不?”小柳丟下一直捏在手裡的牌,笑:“好啊好啊,我要吃酸辣粉。”她們就笑著去敲葛蕭的門。
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我拉開房間的窗簾,拉開了窗子。
待在賓館的房間裡,我總有種不真實感。這裡就像是演戲的舞臺,遠離真正的人間。沒有廚房,沒有陽臺,沒有生活的氣息。而有廚房有陽臺的賓館房間,價格更是遠離真正的人間。
現在,車水馬龍的喧雜聲音與烏煙瘴氣的燒烤味道衝進來,我才鬆了一口氣。
這麼多年,這種感覺如影隨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