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躁動
一路上，司琰甚至恨不能自己有超能力，可以瞬間移動到她的身邊來。
還好，還好她沒有事。
還好，還好她醒了過來。
直到此刻真切地感受著她的體溫，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他那顆慌亂的心才終於得以平復。
能夠像這樣擁抱著她，真的比什麼都好。
“你抱的有點太緊了，能不能先放開我？”
就在司琰激動地表達著自己的情緒時，阮葉雯略顯得清冷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對於起司琰的激動，她的聲音聽起來未免就有些過於冷清了。
不過，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司琰顯然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以為自己是真的太大力了，弄疼了她，連忙鬆開了手，一臉緊張地問道：
“怎麼樣，我有沒有弄疼你？”
阮葉雯搖了搖頭。
“那就好，看到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看到阮葉雯搖頭，司琰鬆了一口氣，這才在床邊坐下來。
“你怎麼回來了，是黑子告訴你的？”
阮葉雯不動聲色地大量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司琰。
直到這個時候她才發現他的臉色看起來多麼疲憊，眼睛下更是帶著深深的黑眼圈。
想必一路趕過來，他壓根就沒有睡過。
感動嗎？
當然感動。
看到自己心愛的人這樣關切地飛過來看望自己，當然會感動。
只是，她的心已經冷卻了。
縱使感動，她也無法再熱切。
“黑子說你昏迷了，你現在怎麼樣，身體還好嗎？”
“沒事，剛剛文靜小姐已經來為我看過了，我很好，孩子也很好。”
“是嗎？”
聽到阮葉雯說自己沒事，孩子也沒事，司琰吊著的那一顆心終於安定下來。
但另外卻有一股怪異的情緒莫名自心底升起。
剛剛因為太過擔心阮葉雯的情況，他並沒有留意到異常，現在平靜下來之後，他便開始感覺到古怪。
可要說究竟什麼地方古怪，他卻又說不上來。
他靜靜地看著阮葉雯，試圖從她的身上發現讓自己覺得古怪的地方。
卻發現她定定地看著他，與過去並沒有什麼不同。
或許……是他自己想太多了？
司琰暗暗想著，不禁為自己的過於**而感到一陣好笑。
他什麼時候也變成這麼多愁善感的人了？
收起了遊走的思緒，他伸出手，輕柔地理了理阮葉雯耳畔的碎髮，柔聲道：
“你沒事就好。”
阮葉雯並沒有迴應司琰的話，不過也並未避開他的動作。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見她這樣安靜，司琰莫名感到一陣不適應。
他總覺得阮葉雯不應該這樣安靜。
她應該說些什麼。
或者，做些什麼。
就像之前在東歐，她像那樣……
對了。
司琰猛然間想到了什麼。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阮葉雯的態度很古怪了。
明明之前在東歐的時候，她的情緒還這麼激動，一度因為誤會了他和嚴夢沁的關係而抗拒他。
怎麼突然間變得平靜下來了？
不言不語。
不哭不鬧。
不管怎麼說，這樣的情況都有些太不對勁了。
她至少應該……應該質問他那天為什麼要會跟嚴夢沁抱在一起。
想著，司琰便不由定定地看向阮葉雯。
靜靜地等待她的質問。
但阮葉雯卻始終保持著沉默。
他不開口。
她便也不開口。
最後竟然是司琰先沉不住氣，他緩緩開口說道：
“關於那天在醫院的事情……你誤會了，我並沒有吻嚴夢沁。”
“是嗎？”
阮葉雯淡然地反問道。
“你不相信我？”
不知道為什麼，阮葉雯這樣淡然的反應讓司琰只覺得心中一陣不悅。
她這是什麼反應？
不相信他的解釋？
還是不在乎他的解釋？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兩種可能，司琰竟然覺得他寧可答案是前者。
他寧可相信阮葉雯會這樣淡然是因為她不相信他，而並非……不在意他。
可後者，他問不出口。
也不想問。
所以問出口的話，最終只是一句“你不相信我”。
但阮葉雯卻說了一句他既想要聽到又不想要聽到的回答。
“不，我相信你。”
她說道。
“那你為什麼……”是這樣的反應？
司琰下意識想要問出這樣的問題。
但是，卻覺得這樣的問題太過矯情。
最終，他也還是沒能夠問出這句話。
只繼續解釋道：
“嚴夢沁受了傷，她為我擋了一槍，我當時只是想扶她起來。”
阮葉雯一怔，從剛剛開始就顯得過於平波無瀾的眼眸中終於有了一絲情緒。
她瞠大了眼睛，詫異地看著司琰，反問道：
“擋了一槍？她……救了你嗎？”
“嗯。”
司琰點點頭。
眉間的不悅卻顯得更甚了。
他在這一刻清楚地察覺到了阮葉雯的變化。
她不單單只是過於安靜，她在看著他的時候，眼神也顯得過於平靜，平靜到好似裡面連情緒都沒有，喜怒哀樂全都自她的眼中抹去了。
他剛剛那一瞬間還沒有意識到這一變化。
但當她在聽到嚴夢沁為了他擋了一槍從而露出驚訝的眼神時，他就清楚地感受到了。
這才是阮葉雯應該有的樣子。
習慣將所有的情緒都展露在她那雙靈動的眼睛裡。
這才是他所熟悉的她。
但，這樣熟悉的她卻不是為了他而展現的，卻是為了嚴夢沁，一個連外人都稱不上的人。
一股不滿跟焦躁迅速侵佔了司琰的心。
他緊蹙著眉，帶著風雨欲來的壓抑。
但阮葉雯卻好似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一般——也可能她察覺到了，只是不想要理會——繼續追問道：
“那她還好嗎？傷的嚴重嗎？”
“她傷的怎麼樣，與你有關係嗎？”
看著阮葉雯眼中對嚴夢沁毫不掩飾地關心，儘管那關心可能只是出於對她的傷勢的探知，司琰原本就焦躁的心瞬間將焦躁發揮到了最大的極致，陰沉了面色，語氣冰冷地反問道。
這個該死的小女人，她究竟想要怎麼樣？
一聽說她昏迷，他什麼都不管不顧，拋下手裡全部的工作，一刻鐘都沒有耽擱地趕過來看她，結果她卻對他不冷不淡的。
非但不關心他，反而還要去關心一個無關緊要，甚至從某種程度而言，還是她情敵的嚴夢沁？
好，很好！
他想，他又找到了一個更加厭惡嚴夢沁那個蠢女人的理由！
該死的！
他現在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了。
“……你說的對，的確是與我無關。”
阮葉雯微愣了一下，她沒預料到司琰會突然發火，頓了頓之後，放棄了追問。
而她這樣無所謂的態度，無疑等於在司琰本就快要失控的怒火上又添了一桶油，瞬間點爆了他的怒焰。
“阮葉雯，你究竟想要怎麼樣？”
他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將她壓倒在病**，低吼道。
儘管如此，儘管他已經氣得恨不能一口吃了阮葉雯，可他在壓下去的時候卻依舊還是小心地避開了她的腹部。
手臂上也並沒有用太大的力。
並沒有造成她的疼痛。
阮葉雯定定地看著司琰，並沒有因為他的動作而有任何情緒上的變化，她只是淡然地說道：
“我並沒有想要怎麼樣，而是你想要怎麼樣才對。”
“沒有想要怎麼樣？沒有想要怎麼樣，那你對我的態度為什麼這麼不冷不淡的？我已經解釋過了，那天你看到的只是一個誤會，我並沒有親吻嚴夢沁，也不可能親吻她，我不可能親吻除了你之外的任何女人！”
聽著司琰毫無避諱的示愛，阮葉雯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呆愣。
那天，在她看到司琰同嚴夢沁兩人抱在一起擁吻的時候，她的心有多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要說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是現在，她也依舊該死的在意。
她甚至不能否認，剛剛在她聽到司琰解釋他並沒有親吻嚴夢沁的時候，她的心快速地跳動著愉悅的情緒。
即便她再如何壓抑，愉悅也是如此明顯。
而現在，聽到司琰說著幾乎等同於“我愛你”一樣直白的表白，她也同樣無法抑制自己的怔愣跟觸動。
但……
看著阮葉雯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司琰焦躁氣悶的心有一瞬間得到了撫慰。
他的臉上不自覺揚起了笑容。
果然，她還是在意他的。
只是，她對他有一些誤會而已。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間，笑容就在僵在了司琰的嘴角。
因為，也僅僅只是一瞬間，阮葉雯的表情就又再度恢復了淡然。
眼眸也再一次變得平淡無波。
哪怕她正直直地看著他，他的身影就這樣清晰地映在她的眸中，他也在她的眼裡找不到任何關於他的情緒。
接著，司琰便聽見阮葉雯用著不帶任何情緒平靜地說道：
“我知道，你剛剛已經解釋過了。你只是想要扶起嚴夢沁，並沒有要親吻她，只是視覺上的錯覺讓我產生了誤會，我現在已經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如果我說，嚴夢沁為了替我擋子彈，整條手臂都廢了，經過只能過著殘疾人的生活，而我必須對她負責任，照顧她的一生呢？”
該死的，他討厭她這樣看他！
他討厭她對他冷淡！
討厭她好似不再在意他！
帶著這樣的不滿、躁動，甚至是隱約的不安，司琰脫口而出問出了這樣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