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啞哥服下解藥後,神色果然有好轉。龍十三驚喜不已,而越飛揚卻皺著眉頭,冷冷問道:“你與西嶽國的蜚蠊吟風是什麼關係?!還是說,你就是蜚蠊吟風?”
被越飛揚這麼一提醒,龍十三也有些疑惑起來。且不說這啞哥受傷的事情沒有幾個人知道。光是是啞哥身上中的毒,龍十三也是聽越飛揚說過的,這裡面很多味的毒藥,都產自西嶽。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蜚蠊吟風自己所制。
可這老人卻一來就給啞哥解了毒,其行為不得不叫人生疑惑。
“越飛揚,不得無禮!”對此,龍十三卻是一點不疑的,他對啞哥信任,如今這老人自稱是啞哥的老師,顯然還救了啞哥。他心中既是寬慰,也是高興。更是想著,既然他老師來了,不若就趁此機會將人留下,以好好出謀劃策。轉頭,龍十三便對老人說:“還望老先生不要見怪……”
“哪裡哪裡,”老人慈祥笑著拜拜手道,“神醫也是謹慎。也無怪他懷疑的,這毒藥裡有好多味都產自西嶽,這麼懷疑也是情理之中的。不過,山人斷無害了自己徒弟的心思,心中無愧,倒也不懼。只是說起這蜚蠊吟風來,還真是和老朽有點關係的。”
“哦?”這會兒,龍十三心中一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才從蜚蠊吟風設下的埋伏和綁架中脫出,愛妃和侍衛都因為那個人下落不明。這種時候,讓龍十三對蜚蠊吟風不忌憚,這是不可能的!
而此時,越飛揚已經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這座偏殿裡,想來是去通知月娘了。整個皇宮裡,單論輕功,無人能出其左右,就是江湖上,也鮮有比他厲害的。
見龍十三的神色不如之前的輕鬆,吟遊山人便捋著鬍子笑道:“聖上請放心,山人此來並無惡意,只是來看看這不孝徒兒而已。我雖與蜚蠊吟風有那麼一點關係,但卻與朝政沒有半點干係的,甚至與他的主張完全不同。至於更多的事情,還是等我徒兒醒來,再來與聖上言明吧……”
龍十三一愣,繼而便想到,若他真是蜚蠊吟風或者和蜚蠊吟風有關係的人,又何必來救啞哥呢?而且,聽他言語間的意思,似乎還對蜚蠊吟風的主張甚為不滿的。頃刻,心中就有了決定。
龍十三笑道:“老先生不必多慮,只要您能救得啞哥,就算你是蜚蠊吟風又如何?!”他在賭。
“哈哈哈……皇上不愧為問鼎九州的帝王!”吟遊山人哈哈大笑,聲音豪邁而爽朗……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紅影一閃,卻有一把冷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繼而,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蜚蠊吟風!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頭~!”不錯,來人正是龍十三的皇后,月娘!她此時衣服穿的鬆鬆垮垮的,甚至連鞋子都沒有穿,長髮披散及腰……
她聽聞龍十三在太醫院偏殿遇上了來歷不明還和蜚蠊吟風有關係的老頭,頓時驚得連鞋子都沒有穿就趕過來了!
吟遊山人躲也不躲,只是靜靜站在那裡,甚至連臉上的
笑意都沒有收起。他視線不看眼前拿劍搭在他脖子上的人,而是看向被她護在身後的龍十三:“看來山人還真的是引起了不小的誤會啊……”
龍十三有些尷尬,忙拉了月娘一把:“把劍放下!大半夜的就以這副樣子出來了,成何體統!”
“皇上……”月娘顯然還是不信眼前的老頭,雙目如炬地打量吟遊山人。
吟遊山人自然是不避,坦蕩蕩地任由她看,臉上的神色似笑非笑。好似自己並無什麼見不得人之處,反而是打量他的月娘不合禮法了。
月娘見他面無愧色,更無閃躲之色,心中也是有了疑惑。神醫說他有蜚蠊吟風毒藥的解藥,還對皇帝的行蹤如此清晰,她才懷疑……
這邊兩廂無聲較量,另一邊龍十三面子上卻是掛不住了。他提高了聲音道:“既然老先生能救得朕的愛卿,朕便不在此叨擾了,順子,替老先生安排一下廂房。”
“皇上,不用另外安排了,我就在我徒兒這裡便好。”這會兒,吟遊山人卻是出聲阻止了,“他雖服下解藥,但體內的毒卻是不能自出,山人還要為他逼毒,不便宿在別處。只要在這屋裡再為我準備一副寢具便好。”
龍十三聞言,稍稍皺眉,顯然是覺得這樣太過怠慢了。但既然吟遊山人說出理由來,自然不能駁他,是以,便只好交代順子什麼都用頂好的,繼而,便帶著眾人,還有月娘離開了。
“皇上,這等可疑之人……”月娘跟在龍十三的身邊,皺眉低呼。
龍十三卻不理她。兀自往前行。
“皇上,他若真是洞庭人,有怎麼知道啞哥受傷,還這麼準確地趕到宮裡來呢?!其中必有蹊蹺啊!”月娘還是不死心,將這麼一個可疑又危險的人物放在他的身邊,她到底還是不放心的。
“你住嘴!”龍十三停下了腳步,繼而轉身,冷冷道,“跟著我作甚?!難道還嫌不夠丟人?”
跟在月娘身後的兩個宮女,一見情況不太好,立刻就遣散了底下的宮女太監。帝后吵架的事情,她們已經見怪不怪了,只是這次皇帝回來後,一直和皇后關係還不錯,是以這還是皇帝回宮後第一次和皇后翻臉。
將宮女太監遣散之後,菁菁和另外一個皇后的宮女,也消失在夜色裡。不一會兒,深深的緣廊裡,就只剩下龍十三和月娘二人。
月娘皺眉,不解道:“丟人?”自他回來之後,一直都是對自己和顏悅色的,這等冷漠又厭惡的樣子,卻是第一次出現。她突然覺得大概是夜色有些深,風有點涼……
“衣衫不整,深夜出現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小了說是有失婦德,大了說是有失國體!這還不丟人?你既是做了皇后,就該收收那些江湖習氣,有點母儀天下的樣子!若是叫人知道,我龍雲國的皇后竟然是這般有失體面之人,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龍十三的聲音冰冷,厭惡之色毫不掩飾。
月娘怔住,急忙解釋道:“我……我……我是聽說有和蜚蠊吟風有關之人,要不
利於你,是以……是以才沒來得及……”
“住嘴!”龍十三冷冷打斷她,“你是朕的皇后,不是御前帶刀侍衛!在這皇宮之中,你只要做好你分內的事情,其他的事,一概不需要你插手!”末了,又挑眉補充,“怎麼?做不慣這個皇后?”
月娘的心中有種醍醐灌頂的覺悟,但是心卻一寸寸地冷了下去,原還道,只要夜玲瓏不在,他或許就能愛上自己了;原還道,他已經轉了性子,開始對自己溫柔。不想……竟只是為了收回在自己手中的全權力,要自己做好份內的事情……
她倒也不稀罕那些無謂的權力,更無所謂是不是權傾朝野,她想要的,不過是他的心意,希望的,更是他安好無恙。可是,他卻始終沒有信過她……就連那些溫情,竟然都是別有用心。
“龍十三……你的心呢?你沒有心的嗎?”月娘心中心緒百轉,想要罵他,想要怨他,想要哀求他……然而,最後,說出口的,就是這麼一句話……
龍十三微微一愣,眼神閃過了一絲複雜,繼而卻道:“你累了,早點回去睡吧。”說罷,便抬腳欲走。
可月娘卻追了兩步,拉住他:“為什麼迴避?你這兩天,這般溫柔待我,其實不是為了朝前的勢力均衡吧?十三,你得告訴我不是!不是這樣的……”月娘的聲音單薄而帶著微顫。
龍十三看著她,冰冷的眸色終於有絲絲軟化的跡象,他長嘆一口氣:“月娘,你覺得,像我們現在這樣,不好麼?”
“十三……我只是,只是害怕……”月娘手足無措,那個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子蕩然無存,有的只是一個面對所愛手足無措的女孩……
面對這樣一個全身盔甲,卻只在他的面前柔軟脆弱的女子,龍十三何曾不想將這樣她擁入懷中,告訴她不要怕。但是他卻不能那麼做。他已經有玲瓏了,那是此生都不能相負的女子,若是抱了眼前的人,就意味著永遠失去那個玲瓏剔透,嬉笑怒罵的女子。
“月娘……”龍十三避著自己硬起了心腸,“我還是我,有些多餘的問題,就不要多問了。如果你願意,我們就如現在這樣不是很好麼?”
“不好!”月娘的眼淚落下來,“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就想要你一心待我,夜玲瓏她一個西嶽國的細作,害你被伏,如今已經不在你身邊,你還有什麼好牽掛的呢?!龍十三,這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愛你。你的心呢?我想要你的心……”
龍十三的眸色沉下來,冷聲追問:“你為什麼說玲瓏是西嶽國的細作?!你還知道什麼?”
月娘被他忽然提高的聲音驚地從自怨自艾的情緒中緩過來,心沉到了谷底,喃喃道:“你的心果真還是在她的身上啊……”
“朕在問你話!”龍十三的言語間已經帶了焦躁。
“哼,”月娘的臉上再無柔色,且眼角眉梢都染上了寒意,“她與蜚蠊吟風勾結,於秦山驛陷害皇上,後又隨蜚蠊吟風逃走,這都是我月妖教的長老親眼所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