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飛揚循著黃蜂的蹤跡,一直追到秦山的大峽谷的時候,已經是月上中天的時候。然而,這秦山驛站附近,已經半個人影都沒有了。驛站也是一片的黑暗。
峽谷裡面黑洞洞的,在月光下矗立著大大小小的黑影。他命人打起了火把仔細一看,才發現,峽谷已經被石頭填滿!回身再去看秦山驛站裡面,那更是一片狼藉……
“堂主,皇帝他們該不會……”一個手下跟在越飛揚的身後,聲音裡由著隱隱的擔憂,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越飛揚轉身就給了他一個巴掌,瞪著他,冷聲道:“閉嘴!那是我們教主看上的人物,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死?!”話是這麼說沒有錯,但事實上,越飛揚心裡也是沒有底的。他從京城趕來,沒想到卻還是晚了一步。這秦山驛站附近方圓百里的月妖教,竟然被全數清洗!
再到秦山的時候,就是眼下這幅樣子了。
“堂主,我們在屋裡找到了這些衣物!”忽然,一個手下拿著一堆的衣物走了出來。上面還停滿了黃蜂。這衣服正是之前夜玲瓏的內衫。她本來還將那些碎在石頭上的粉抹在了自己的衣服上。希望就算移動了位置,也能被月妖教的援兵找到。甚至還趁機在四人的衣服上都沾了些。
無奈,蜚蠊吟風處事情謹慎,他抓了夜玲瓏他們之後,便讓他們四人都換下了自己的衣物,甚至連頭上的頭巾和髮簪都換過了。防的就是有什麼東西可以讓月妖教追上來。這也是為什麼夜玲瓏、龍十三他們擔心月妖教無法在蜚蠊吟風出龍雲國之前找到他們的原因。
越飛揚忙親自執了火把去看,幾經辨認,發現這些竟然是皇上帶走的那個女人的衣服。那些布料是龍雲國皇宮中特有的。就是教主的衣服,也都是那些布料做的。他心中升騰起了一線的希望:“快找找,還有沒有其他的。”
這夜玲瓏本就是西嶽王也喜歡的人物,若只有她還活著,可沒有什麼救的價值。
不多會兒,捕風堂的手下,就在另外的屋子裡,找出了幾件也是停了黃蜂的衣物,這些卻都是男人的了。
越飛揚心中大喜,這就說明,皇帝幾人,在秦山驛站的時候,都是還活著的。那峽谷中的飛石並沒有要了他們的性命。如此說來,他們就是被生擒了!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越飛揚心中一動,便吩咐道:“全員聽令!”
“是!”所有的捕風堂屬下,瞬間便聚集在了越飛揚的眼前。
“限你們半個時辰的時間,找出刺客的去向。他們既然能清洗我們月妖,還能在這擺飛石陣,定然人數不少。給我找!絕不可能沒有任何蛛絲馬跡的!”
這回,可是真的被打臉了。龍雲國怎麼也算是自己的地盤。在自己的地盤上竟然被人血洗了,之後還綁走了自己的皇帝,這可真是叫天下英雄恥笑!越飛揚憤憤地想,若是不能將皇帝救回,不能為死去的弟兄報仇,他也沒有什麼臉面回
去見教主了……
“是!”眾人得令,便轉身四散著離去。一個個,都如影子一般,消失在了黑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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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大一撥人要撤退,蛛絲馬跡當然是有的。不僅有,甚至非常多……
蜚蠊吟風到底是個老狐狸。他從秦山驛站出來的時候,特意分了四支隊伍,東南西北四個方向,是一個都沒有落下。
越飛揚坐在大堂的太師椅上,聽著下面人的彙報,這眉頭也是越鎖越緊,他們為了要救人,自然是動作越快越好,戰鬥力越集中越好。若是分派了人手分頭去追,只怕到時候就沒有力量將人都救出來了。
“堂主,我們往那一頭追?時間緊迫,若是隔得久了,等第二日有新的車轍壓上去,只怕就更難找了。”一個手下小心提醒道。
“這還用你教?!”越飛揚不耐煩地揮揮手。雖然時間很緊迫,但若是盲目地去追,分散了戰鬥力,就算追上了也是於事無補的,所以,拿主意的時間,是半點都省不得的,忽然,他想到了一種可能,便對手下道:“方才那些衣服是在哪裡找到的?帶我去看看。”
“堂主,那套女裝是在東邊的耳房裡,那三套男子的衣物,是在西廂房找到的。”其中一個下屬忙走上來,打算帶路。
“先去那西廂房。”越飛揚毫不猶豫地起身,叫前面的人帶他去西廂房看看。他是想著,若是皇帝他們還能有時間換衣服的話,說不定會在換衣服的地方偷偷留下什麼線索。至於那個女人,他是沒有抱什麼希望的。那種以色事人的貨色,又是自己教主的情敵,他自然也是心中排斥的。
然而,那個屋子裡空蕩蕩的,什麼東西都沒有。任越飛揚照著火把翻遍了,也沒有找到任何具有提示意義的東西……他懊惱地掀翻了這西廂房裡的桌子,臉色差到了極點……
“堂主,還有一個屋子沒有找呢……”跟在一邊的屬下,小心翼翼地提醒了他一句。這堂主雖然武功不算厲害,但到底是有神醫之名的人,最善長的就是用藥,若是生氣了,後果也是很嚴重的。
“哼!皇帝都沒有留下什麼線索,那種女人能做什麼呢?!”越飛揚對夜玲瓏顯然是很不屑的。他潛意識裡一直認為,夜玲瓏就是靠了那一副皮囊,得了龍十三的寵愛。
並且……如不是夜玲瓏,那龍十三根本就不會出遊,更不可能招來這麼多的事情。他甚至都懷疑,夜玲瓏是不是西嶽國派來的細作,故意要引了皇帝去遊玩,然後裡應外合地設伏不利於皇帝。
當然,這些都是他的主管臆斷。他還是有理智的。比如,若真是夜玲瓏要害皇帝的話,其實有很多的法子,未必要這麼興師動眾的。但是,就算是這樣,也改變不了夜玲瓏在越飛揚心中胸大無腦的狐媚子形象……
“堂主,還是去看一下的好,寧可找不到,也不能錯過啊……”屬下恭恭敬敬地說。
“哼!帶路!”越飛揚不
悅道。
“是!”屬下馬上掌著火把往一個方向去。而越飛揚跟在了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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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找到夜玲瓏的衣服那間小耳房裡,果真是發現了她留下來的線索。
這線索十分隱蔽,若不是越飛揚掀翻了桌子,還真是發現不了——
之間在桌子的底下,用簪子刻著:“先北而西,目的潼關”八個字。一語點破了蜚蠊吟風一行人的去向。
“堂主,怎麼樣?我們追西邊還是北邊?”那個下屬問道。
“拿地圖來!”越飛揚微微皺眉,雖然心中有些小小的不爽,但到底還是激動大過那點不爽的。畢竟,救出皇帝比什麼都重要。他那個教主啊,若是知道龍十三被綁架到了西嶽去,那可是什麼都做的出來的。她現在傷還沒有好,所以,這件事情,必須自己好好處理了!
不多會兒,就有一個人送了一張地圖上來,他沒有直接將地圖在桌子上替越飛揚張開,只是直接遞到了越飛揚的手中。
越飛揚微微一愣,繼而便抬頭去看。不看還好,一看就嚇了一跳。只見眼前人長髮披肩,青山落拓,臉色一如既往的蒼白,但是臉上卻沒有了往日的似笑非笑。一手還是將地圖遞給他的姿勢,一手卻抱了一罈的花雕酒……
“雲長老!”越飛揚低呼一聲,便要起身行禮,結果卻被來人按住了肩頭。
“別那麼叫,”他的聲音是一貫的慵懶,“什麼長老長老的。老子才三十不到呢,叫都要被你們叫老了!神醫別來無恙?”說著,就將手中的酒罈往桌上一墩,接著,整個人也就跟著坐到了越飛揚面前的桌子上。幾乎是同時,將越飛揚手中的地圖又抽了回去,在自己的身側鋪開來……
這是月妖教的三長老雲疏離,輪武功,只怕整個月妖教,也只有他和教主不相上下了。
然而自從月娘做了皇后之後,他便再未在教中出現過,成了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他曾一度很反對月娘將月妖教和朝廷聯絡起來,認為作為殺手,就應該有殺手的樣子,要在暗處,可以交易,但不能有固定的主人,不然,定會招來大禍。
是以,雲疏離和月娘的矛盾有些大。自從月娘做了皇后之後,更是不再理教中之事,也不接月娘派出的任務。但是,他與神醫越飛揚的關係確是不錯的,一來是二人年紀相仿,而來麼,也是志趣相投。這二人其實骨子裡都是與世無爭的閒散人物……
“自那日後,你都半年沒有露面了!”越飛揚有些驚喜,但是也掃不去為了援救而起的憂愁。
“嘖……我若是再不回來,只怕這月妖教就要被人滅了吧!”雲疏離的聲音還是庸庸懶懶的模樣,但是卻帶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冷然,“這次又是要你們去救那搞不清狀況的王爺?啊……不對,是皇帝。不過,這一次,恐怕是援兵難援嘍……”語氣裡絲毫都不遮掩幸災樂禍的意思。
越飛揚默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