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煞開口的時候,啞哥就認出了他的聲音。這好像是老師身邊的人啊!——這是他再清楚不過的事情。想在西嶽國的時候,老師為了教自己武功,曾有一段時間總是叫他身邊的護法陪他練習,其中有一個就是黑煞!
但……即便是這樣,他還是心存僥倖,想著,應該是聽錯吧……所以,必須要按著原來的計劃,等到疾風將人引到預先說好的位置的時候,就將這個刺客解決……然而,等到藍魅和紅藥也出聲的時候,他才終於確認,這波刺客就是他老師手下的那幾個護法。
一邊是生死相交的朋友,一邊是情同手足的同門,啞哥犯難了……甚至有好幾次,他都本有機會一劍至黑煞於死地,他都沒有那麼做……
或許自己真的變了很多吧。若是以前的那個自己,又怎麼可能在這樣的問題上猶豫呢?!所以,當外面的疾風打定了注意要和黑煞一對一的時候,啞哥竟然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黑暗中,他靠坐在石頭上,臉上是沒有絲毫掩飾的掙扎表情。
既然老師都已經派了殺手來了,那龍雲和西嶽一戰應該是沒有什麼疑竇了。他深知,復國一直都是老師心之所向,但畢竟自己才是西嶽國的皇帝吧!沒有自己在,老師竟然發動了戰爭,這又置自己這個西嶽王於何地?!但是,即便是這樣,他也沒有辦法恨這個待他如己出的老師啊!
不管是武功也好,醫術也吧,乃至那些治國之策,行軍只能,全部都是拜老師所賜。他是他傾盡了一切培養出來的人。面對這樣的人,自己怎麼可能握得緊手中的劍呢……但是,玲瓏需要保護,龍十三和疾風只有兩個人,而刺客又那麼多,他們需要自己的力量……
啞哥懊惱地用頭撞了一下石壁,希望藉由疼痛來讓自己做出正確的選擇,然而,這一切卻是徒勞的,額角傳來的疼痛,根本沒有辦法讓胸腔裡打架的那兩股念頭分開,也沒有辦法幫助這其中的任何一個念頭勝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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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啞哥還在糾結,這邊疾風卻又迎來了新的對手!
原來紅藥和藍魅聽見這邊打鬥的聲音靜止了下來,卻沒有聽見黑煞因為勝利而得意的笑聲。頓時心中覺得不妙,兩人面面相覷,便追了過來。
“黑煞!”紅藥一見倒在地上的黑煞,尖叫一聲,便從石頭上跳了下來。可就算她怎麼呼喚,黑煞也不會迴應她了。他胸口的處一片暗紅,心脈已經完全被人貫穿震斷。
而另一邊,疾風正靠在一塊石頭上大喘氣,雖然殺了黑煞,但疾風也是累的不輕,身上多多少少也是受了傷的。
藍魅冷冷得看著疾風,眼神中幾乎要射出利劍來:“就是你這條狗殺了黑煞?!”
“是啊,就是我這條狗。”疾風自知已經沒有力氣再與這兩個刺客鬥了,索性就隨意了起來,嘴角彎彎,“真是抱歉,證明了你同伴狗都不如。”
“嘖……口才不錯啊!”藍袍子的藍魅眼中寒光一閃,暗器彎刀脫手
而出。他是料定了疾風這會兒定然也是累的不行了,是以應該沒有力氣再跑,所以,這一刀,便直衝疾風的面門而去。
疾風閉上了眼睛,和黑煞的打鬥,已經耗光了他幾乎所有的力氣,這會兒這一刀飛來,他也的確是沒有力氣再躲開。所以,便閉上了眼睛等死了……反正,自己也殺了一個了,就這麼死去,也不算虧……
只是後面沒有自己相助了,也不知道主人他們能不能逃出去——罷了罷了,死都要死了,想這些作甚,以自己現在這個樣子,就算不死,也只會拖累了他們。這石陣倒是比預想的要好用。若是他們能一直在裡面藏到救兵來,那就好了!
“噹……”一聲清響,預期的痛苦似乎並沒有來臨。疾風微微地睜開了眼睛,心說,難道啞哥出手了?!若真是如此,可真是害了啞哥了!他身上有傷,這兩人若是聯手,只怕他就要不及了!
然而,救他的卻不是什麼啞哥,也不是龍十三,而是……
“紅藥!你他媽的想幹嘛?!”藍魅惡狠狠地瞪向用飛鏢打落了他的彎刀的紅藥,“賤人,你難不成看上這條龍雲國狗皇帝的走狗了麼?!”
紅藥放下了抱在懷裡的黑煞的屍體,一邊把玩著手中的暗器,一邊起身,冷冷道:“藍魅你這個沒有腦子的飯桶!想報仇想瘋了吧!師傅今日是要我們來做什麼的?!”冰冷的眼神掃過藍魅的臉龐,然後突兀得拔高了聲音,道,“殺那龍雲國的狗皇帝的!!”
“在殺那狗皇帝之前,先殺了他的狗給黑煞報仇有什麼不對?”藍魅吼道。他們幾人之間,雖然總是互相罵來罵去,但事實上,這感情還是不錯的。他們四人自小就被蜚蠊吟風收養,從小一起長大,早就情同手足!眼下黑煞被殺,藍魅心中自然是心痛不已!
說著,就又拿著手中另一把彎刀,朝疾風殺去。沒想到,紅藥朝疾風甩出一個飛鏢之後,自己本人卻衝向藍魅,將殺氣騰騰的藍魅攔下,並出言斥責:“蠢貨!”
藍魅正在怒頭上,這會兒更是怒不可遏,雙目充血:“紅藥,就憑你也想要攔我!”說著,就和她過了好幾招。
紅藥邊戰邊退,罵道:“你還讓不讓人說話?你以為就你火大麼?現在我也恨不得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拆他的骨,飲他的血!但是……”
許是被紅藥猙獰陰翳又悲痛的表情觸動了,藍魅終於清醒了過來,他停下了對紅藥的攻擊:“你有什麼想法?方才是我太沖動了!”
“這裡的石頭,我們肯定不如他們本就在這裡的熟悉,方才我們也找過了,除了這個自願暴露出來的,我們的確是找不到人。眼看天就要黑了,找起來就更難了!”
“哼!找不到老子就一把火燒了這裡!也不用找了!”藍魅冷冷道。
“糊塗!誤傷了怎麼辦?你忘了老師說……”紅藥瞪了藍魅一眼,但是卻沒有將下面的話說下去。原因無他,不過是擔心,西嶽王這會兒正和龍雲國的狗皇帝
一起,他本是隱姓埋名的,若是此時自己暴露了他的身份,只怕那狗皇帝會對他不利。
“那你說怎麼辦?”藍魅有些不耐煩地抓抓頭,想主意這等事情,他一向不行。不過,紅藥向來是詭計多端的,這會兒攔著了自己,定然是有了想法了。
果然,紅藥一眼就瞥向了被自己的飛鏢盯住了關元穴,失了一身力氣的疾風,道:“我常聽人說,這好狗,一般都不會有個太差的主人。特別是養了多年的狗,和主人感情可好了!”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接著脣邊就綻放出了一個極致妖嬈冷豔又陰狠的笑:“嘖……今天我們就試試,那主人配不配得上這條好狗吧!”
藍魅一聽,頓時臉上也綻出了一個冰冷猙獰的笑容來,讓後一步步地逼近軟軟歪在石頭上的疾風:“嘿!紅藥,果真還是你聰明!不過,你就在一邊看著吧。這等事情,就由我來好了。我會帶著黑煞的那份兒一起的!我和黑煞虐殺的人,還真沒有一個不叫喚的!”
紅藥微微揮手:“你隨意,我先讓小的們停一停,別打攪了你的興致。”
說著,紅藥就跳到了一塊高高的石頭上去,對著兩邊一點點往中間地毯式搜尋的刺客們喊:“小的們,先停一停,你們藍魅公子捉了魚餌,要替你們‘趕魚’了!給我把嘴巴閉上,眼睛瞪大點!放跑任何一條,大家都以死謝罪!”
由於紅藥說話的時候用了內力,所以,就算這峽谷夠長,但還是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話。“趕魚”是黑話,意思是將暗處的目標以一定的手段逼出來。是以便叫趕魚。
而紅藥這麼大聲地說,而且,還故意說的那麼清楚,其實除了通知自己的小弟之外,還有一部分的原因,是要故意說給暗處的龍雲國皇帝聽的。這也是為了整個“趕魚”的計劃更方便進行——要讓他們相信了他們的同伴以及在自己的手中,這樣虐殺才有意思啊!
眾刺客紛紛按她的吩咐去做。他們也是很清楚的,若是繼續這麼下去,目標一直躲在暗處的話,等天完全黑了就對自己不利了——他們深知:“以死謝罪”這四個字,絕對不只是隨便說說!這次的任務事關重大,若是不能夠完成,對他們來說就是死路一條。可偏偏狡猾的目標竟然非要選傍晚的時候來,還躲進了石頭裡,全然是一副拖延時間的架勢。所謂夜長夢多,自然也是這個意思。
現在,上頭若是有法子將人逼出來,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為了去追殺一隊人馬,他們躲進了石窟中,完全沒辦法找。結果,黑煞頭領和藍魅頭領就抓來了其中一個,加以虐待,最後果真就引出了他們的同伴,於是任務順利完成……
然而,眾人安靜下來後,等了一會兒。卻發現山谷裡依然是空蕩蕩地萬籟俱寂,除了暮歸的老鴉飛過時,不祥地“哇哇”了幾聲,便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事情好像不太對啊!上次說找到魚餌的時候,可是沒過多久就響起慘叫聲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