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坐到柳樹旁,滿是鮮血的手搭在自己的膝蓋處,龍十三倚靠在柳樹上,傷心欲絕。
體內有種不安的分子在流傳,慢慢的襲遍全身,理智告訴他,龍十三,你應該去找她的,戰場不是兒戲,夜玲瓏的性子根本應付不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很可能這一錯過就後悔一生了。
理性卻告訴他,騙我我還要去找她?那麼厲害那麼有能力就隨便她怎麼折騰好了。
可是,萬一一別就是一生呢?
龍十三沉默了,龍十三無語了,渾身的力氣似乎都被慢慢流下的鮮血帶走,連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疾風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龍十三身邊,看著龍十三的樣子急忙上前一步,驚嚇的看著緩緩而下的鮮血。“主人!”
“別碰我。”龍十三無力的回答。
無力的回答卻有著無法形容的威力,就那麼將疾風的腳步震在原地,不敢上前不敢退後。
“查的怎麼樣了?”龍十三問。
“回主人,嶽明一是西嶽國的太子。三月前西嶽國國內曾經出現過一次動亂,太子被劫,輾轉好幾次流落到酒鬼張三手裡,天天大罵逼著他表演雜技,西嶽國的國王已經將張三等人抽筋扒皮,可是卻失去了嶽明一的訊息。”
血順著手尖滑落,滑落到泥土裡混成一朵泥花,龍十三想到了這個孩子會是個特別的孩子,卻沒想到竟然特別道這種程度,西嶽國的國君生性殘暴,對太子卻是百般溺愛,怕是他現在還不知道救走孩子的是他這個龍雲國的十三王爺,有了這個人質在手,還怕西嶽國傷害玲瓏麼?
冷笑,龍十三站起身,無視手背處嗜血的疼意,對著疾風道:“跟著去戰場,保護王妃的安全,我處理好這邊的事會趕過去。”
“是。”
疾風消失,好像他從沒有來過一樣。
龍十三邁著總算輕盈了些的步伐朝著十三王府走去,總算是有些明亮了,總算是感覺自己能稍微抓住一點命運了,總算是不用那麼眼睜睜的看著玲瓏去送死了。
十三王府
面對空蕩蕩的房間,龍十三的陰黑的臉泛起一層黑霧,轉身,帶著無邊的憤怒吼道:“孩子呢!你們這群廢物!孩子呢!”
身旁伺候著的下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全身瑟瑟發抖的看著這個向來冰冷卻從不會對任何人的發火的十三爺,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紅菱皺著眉頭走進來,“這個孩子是昨晚跟著十三嫂子一起離開的,我一早起來的時候就不見了。”
龍十三淌血的手框的一下砸向了暗黑色的門,鮮血四濺,下人嚇的媽呀一聲跑的無影無蹤,紅菱看著,心痛道:“想辦法去將嫂子帶回來吧,一切等到人回來再說。”
“她連嶽明一都捨不得留下,卻那麼狠心的將我丟在這!”
“十三哥,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活著最重要,讓嫂子活下來你才有機會說這些,否則一切都晚了,難道你要把這些話全部都留在她的墳前說嗎?!”
身體狠狠的一怔,龍十三轉頭對上紅菱肯定的眼,“備馬!我要去將這個死女人帶回來!”
紅菱微笑,“我跟你一起去。”
硬朗的疾風中,龍十三急迫的踏上了準備好的快馬一躍而上奔湧進暗潮的疾風中,消失不見。陪著他的,還有一抹耀眼的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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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軍的部隊走的很快,基本算是日夜兼程的趕路,夜玲瓏抱著嶽明一,安穩的呆在馬車裡,享受著這最後的寧靜。
“額娘,我們還要走多久啊?”
“不知道。”玲瓏老實回答。
睡的朦朦朧朧,一路上顛顛簸簸,大概走了七天,總算是來到了所為的戰場。
一片靠山的平地上,陰風陣陣,飛沙走石。
風雖是暖的,可是夾雜著地上的沙粒打在臉上讓人痛意難忍。
嶽明一一個人待在馬車上老老實實的,因為他堅信叫做夜玲瓏的女子絕不會拋棄她,就因為出行時她願意跳車不顧一切的想要救他,嶽明一就知道。
一片空地上,各個士兵整理著帳篷,就地駐紮,不遠處的山脈上,玲瓏和南宮前輩站在山丘上眺望著遠方。
遠方,一座一座裝潢華麗的房子連成片,炊煙裊裊,和諧自然,相隔這麼遠,玲瓏依舊能感受到那裡的富饒和繁華。
“那裡就是西嶽國?”玲瓏望著遠方的那些宮殿,對著南宮嘯道。
南宮嘯摸著下巴處的鬍鬚,微微點頭。
“好小的國家。”玲瓏感嘆。
“是啊,很小的國家,卻有著十分頑強的抵抗力,這麼多年了,吞沒了我們龍雲國多少國土?趁著龍雲國的空閒偷偷壯大,生性殘暴,對龍雲國的過敏更是殘忍的令人髮指。”
“任何殘暴都是有原因的,也許,他們不過是為什麼生存,將軍,想過言和嗎?”
“不可能言和。”南宮嘯道。
“世界上沒有不可能的事。”夜玲瓏轉身看著身前的南宮嘯,“沒有人想打仗,他們才那麼幾個人,怎麼可能打得過我們龍雲國?西嶽國的國君除非瘋了才會和龍雲國輸死抵抗。”
南宮嘯搖頭失笑,“王妃還是在帳篷預備著對西嶽國的資料吧,等到資料準備齊了在上戰場,或者是指揮。以你現在的能力,恐怕我們會全軍覆沒。”
玲瓏臉色微變,“你也太小瞧我了。”
南宮嘯冷哼,手指著那一片小國,“西嶽國和我們這裡中間的位置便是戰場,戰場這邊是我們的領地,那邊是他們的領地,你知道他們打仗的戰略嗎?你知道他們為首的大將是什麼?這次出兵你知道誰主戰,我們改以和方式應敵?出現意外情況如何徹底?你對戰事一無所知,對西嶽國更是一無所知,難道還想帶著我們所有人去送死嗎?”
南宮嘯離開了土坡前,帶著一身的憤怒,他曾勸過皇上很多次,帶著女人上戰場實在是不方便,更何況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女人,還是當朝十三王爺的王妃,戰場上自己護著
自己都來不及,誰有時間和精力去護著別人?
可是皇上不理解,皇上也好像沒聽到,完全無視南宮嘯的話,南宮嘯無奈,只能儘自己所能。
“我會活下來吧?將軍。”玲瓏的聲音自南宮嘯的身後響起,南宮嘯的腳步輕輕定住,輕言道:“成事在人,謀事在天,一切就看命了,若你的命硬,這一劫,你自會逃過去。”
玲瓏站在土坡上,久久不能回神,望著不遠處的小國,又是命運,又是將她丟給命運,以為這樣就能止住她對活著的信仰和期望嗎?
她一定會活著的,活著回去找那個心心念念想見的人,活著告訴龍十三,她辦到了。
望著遠處的天空,玲瓏惆悵,現在的你,還好嗎?
帳篷已經搭起來,玲瓏自己住著一個大帳篷。
南宮嘯看了一圈玲瓏的帳篷確定三百六十度無漏洞便走了,並且吩咐下人沒有玲瓏的允許誰都不允許私自來這個帳篷。
下人心心念唸的盼著打仗,盼著早點開始,早點結束,早點回家。
夜裡,帳篷裡的蠟燭被帶進來的清風吹的搖曳,嶽明一躺在玲瓏的懷裡,兩個人相互擁抱相互取暖。
“額娘,你冷嗎?”嶽明一乖巧的握住玲瓏的手,心疼的給揉搓著。
玲瓏笑的窩心,“額娘不冷,後天額娘要去上戰場,額娘很緊張,額娘也擔心你。”
嶽明一供進玲瓏的胸前,壞笑道:“額娘不用掛著明一呀,這個帳篷好暖和,明一可以自己待著,額娘不會來,明一一定不會亂跑的。”
玲瓏將嶽明一漸漸的摟在自己的懷裡,“明一乖。”
兩個人緊緊相擁,玲瓏的心裡百味雜談就是睡不著,不知道龍十三怎麼樣?也不知道看到那封信的時候有沒有被氣死,會不會衝動的又去找皇上理論,然後撞得一身傷回來,他,還好嗎?恨她嗎?
淚水在這孤寂的夜裡顯得格外的孤獨,玲瓏控制著自己的顫抖,哭的傷心。
嶽明一抬起玲瓏懷裡的小腦袋,看著玲瓏的淚水頓時手足無措,“額娘,不哭,明一幫你擦擦,不哭,額娘不哭,”嶽明一一邊說著,一邊幫著玲瓏擦拭著臉上氾濫的淚。
嶽明一小大人似得輕拍著夜玲瓏的後背,“額娘是不是想十三叔叔了?”
玲瓏哭泣的身子明顯一怔,“小毛孩子,瞎說社麼呢!”
“額娘,你是想十三叔叔才哭的吧?明一沒有瞎說。”
玲瓏翻翻白眼,將明一的身子一把摟緊懷裡,不再讓他有說話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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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荒無人煙的地方
兩匹馬,兩個人,一黑一紅,帶著急切的速度穿梭在街上疾馳的夜風中。
走到荒無人煙的村莊處,紅菱突的勒緊馬繩道:“十三哥,這是條死路,我們不能在往下走了。”
十三點頭,“好那換一條路。”
龍十三調轉馬頭,馬車嚎叫,龍十三狂奔而去,沒有一絲猶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