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十三看到臉色驚慌的紅菱,驚喜交加。
“紅菱,你?”
“那個夏洛克騙了我,他把我囚禁了。然後我剛逃出來,還有那個夜九……夜九她”紅菱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一句話斷斷續續。
“你慢點說。”龍十三心疼地看著紅菱,父皇全城戒嚴都沒把她找出來,原來是夏洛克把她藏起來了。
“夏洛克說要拿我換十三嫂子,然後把我關在倉庫裡好幾天了,今天那個夜九莫名其妙地給我鬆綁,還戴了一張跟我一樣的人皮面具!”
“什麼?”龍十三突然站了起來,心裡一沉。
“快給我備馬,我要進城。紅菱你十三嫂子恐怕有危險,我要先趕過去找她。我讓提督先給你安排。”
說完龍十三就快速閃身出了軍帳,紅菱一眨眼間就沒看到十三哥了,只聽到帳外面一陣馬蹄聲得的作響。
龍十三一路快馬加鞭,恨不得立刻出現在玲瓏房間裡,心裡的害怕一波一波湧來,他幾乎要被這種失去玲瓏的恐懼吞沒。眼看著客棧就要到了,他一腳蹬上馬背,向著客棧旁邊一家店鋪的屋頂跳去,然後擦著屋簷一腳,翻身從玲瓏的窗戶跳了進去。
果然室內空無一人,藉著明明滅滅的燭光,他看到黃色的銅鏡內幾行似乎滴血的紅字,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翻身下窗戶,穩穩地落到地面,侍衛見十三將軍,正要行禮被他一手攔住,
“你們見到十三王妃出門了嗎?”
“沒有。”他們恭恭敬敬地回答。
龍十三自責極了,玲瓏足智多謀,若是想瞞著他們出門何嘗不可,他跨上馬,朝著街角去。
街角空蕩蕩的,白雪映出地上一堆髒亂的垃圾,龍十三再朝前幾步,看到地上有一灘明顯的血跡,心裡頓時慌張了。他騎著馬繞了一圈,看到四周佈滿腳印,一個輕而淺,一個大而深,還有一小卻深。可是大雪紛紛揚揚地下著,他順著腳印往前走了不到半里地就找不到地上的腳印了。
他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在大小街道逛了個遍,卻始終沒有看到有價值的線索。又繞了幾圈他回到客棧,之間雲楓和蓮嫂在門口神色焦急地等著,剛才他們在樓上聽到龍十三急促的馬蹄聲酒醒了,然後下樓的時候聽到侍衛似乎說是十三王妃丟了,他們還上樓去玲瓏房間找了一圈確實半個人影都沒有,當即睡意全無,跑下來等龍十三的訊息。
“街角,這個街角找了嗎?”雲楓急吼吼地問、
“都找遍了,就差把地掀過來找了。我馬上回去下令鎖城,禁止任何人未經我的允許進出城門。”龍十三話音剛落,就像一道黑色疾風一樣閃身離開,留給他們背影。
“都怪我們睡太沉了,玲瓏什麼時候出去都不知道。”蓮嫂自責道,雲楓難得沒有反駁她反而沉重地點了點頭。
龍十三頂著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卻毫無知覺,現在自己最愛的玲瓏竟然又與自己分開,並且生死未僕,這種疼痛就像一把刀
子,剖開自己的心臟。他恨自己,不應該把玲瓏安排在客棧居住,這麼一來反倒給別人可乘之機,軍帳內無論環境再惡劣,都有自己在身邊保護她,玲瓏只會一些花拳繡腿,懷孕後為了怕她傷到自己,連她的銀針都被自己收起來了。失去了銀針的玲瓏更加寡助了,剛才那血跡若是她的,她一定受傷不輕,龍十三恨不得把自己一刀解決,也不願意看到玲瓏受罪。
找了好幾條街,大雪都模糊了雙眼,夏洛克看著玲瓏漸漸發白的小臉心急如焚。
總算看到一家店鋪上寫著藥字,且亮著燈,他二話不說一腳踢開門,把裡面的老頭子和一個小丫頭嚇了一跳。
“大夫,快幫忙救她。我把銀子全部給你,快點!”夏洛克喘著粗氣,看著玲瓏肩頭凝固的血,心像被狠狠地剜了一刀。大夫看他匆忙的樣子,連忙連聲答應,讓小丫頭去關了門,讓夏洛克把玲瓏移到後廂房去。
那大夫看玲瓏半個肩膀上全是被血染紅的痕跡,拿來剪刀把玲瓏黏上血跡的衣服剪開,露出她血跡斑斑的肩膀,潔白的面板和鮮豔的紅色粘在一起,別有一番悽慘的美感,可是夏洛克此時卻無心欣賞,若是在平時他肯定趁機揩油一把。
“這位姑娘被利器所傷,傷及經脈故血流過多,其實並無大礙,只是她身子有將近六個月的身孕了,此番失血過多難保她是否會安然無恙。”
“什麼叫難保!?你們大夫不都是可以妙手回春的嗎?大夫你快給我治好她,我可以給你萬貫家財,讓你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夏洛克激動地搖晃著老頭的身子,晃地他老眼昏花。
“我盡力了,姑娘現在很虛弱要靜養,你不要這麼大喊大叫的。”大夫急忙制止他繼續搖下去,再搖晃就不知道死的是醫者還是患者了。
夏洛克全沒了主意,看著玲瓏被纏上白色紗布的肩膀滲出隱隱的血跡,那觸目驚心的紅色就在眼前化開,他握著玲瓏的手,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心疼地要命。
夜裡,夏洛克被驚醒,看到玲瓏難受地在嘟囔著什麼,她湊過耳朵去,聽到玲瓏不住地在叫喊著“十三”,一摸他額頭,滾燙得像個火爐。
他一驚,急忙去叫大夫。老頭兒睡覺被吵醒,迷迷糊糊聽到有人在敲門,揉著眼睛去開門的時候突然一陣風從眼前刮過,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站在那個病人床前。
“大夫,她發燒起來了。怎麼辦。”夏洛克又是一副趕著投胎的急吼吼的語氣。
“用酒蘸布巾給她擦背。”大夫懶懶地看了一眼夏洛克,眯著眼睛回去睡覺。
夏洛克找來酒,端來一個銀色臉盆,一股腦地把酒往裡倒乾淨。他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處,給玲瓏翻了個身子,燒的正迷糊的她嚶嚀一聲,夏洛克心裡一遍遍念著非禮勿視非禮勿視,解開玲瓏的裡衣,露出系在後頸上的肚兜帶子,藕粉色的細帶鬆鬆地掛在她白嫩的背上,竟然讓他看呆了。夏洛克狠狠地敲了自己的腦子,鎮定了下心神。
他拿著布巾捏了一把酒,反覆
擦著玲瓏潔白無瑕的後背,很多遍擦過去,玲瓏的背上犯起微微的紅色,夏洛克難耐地嚥了咽口水。
食色性也,這是男子本色,但是現在他盯著玲瓏發白的脊背,那柔美的弧線,和雖然因懷孕已經變明顯凸起腰身卻不減絲毫美感。
他一摸自己的額頭和玲瓏的頭,發現溫度消了下去,鬆了一大口氣。
今天一天過的太過驚險,好不容易能把玲瓏帶回自己國家的時候卻因自己一時麻痺大意害她受傷流血,他清楚地記得當夜九的軟劍朝著玲瓏心臟刺去的那一刻自己的驚慌,若是沒有及時踹出一腳把刀踢偏,恐怕現在自己已經永遠失去玲瓏了。
看到劍刺進玲瓏的那一次,血花隨著她抽出來的瞬間四濺,他登時眼紅的像只全然失去羈絆的野獸,章法大亂地朝著夜九瘋狂報復。那時候他才知道,他寧願自己死一千遍一萬遍,都不想玲瓏傷一根頭髮,這種從心底萌芽的喜歡的情感,成熟蛻變成愛。
他迷迷糊糊地拉著玲瓏的手睡著了,早晨起來,冬霧瀰漫.
霧散之後,立即出現一幅奇景,那青松的針葉上,凝著厚厚的白霜,像是一樹樹潔白的秋菊;那落葉喬木的枝條上裹著雪,宛如一株株白玉雕的樹;垂柳銀絲飄蕩,灌木叢都成了潔白的珊瑚叢,千姿百態,令人撲塑迷離,恍惚置身與童話世界中。一年有四個季節,每個季節都有不同的景色,而冬天下雪時的壯麗景色最令人垂涎。冬天,大雪紛飛人們好象來到了一個幽雅恬靜的境界,來到了一個晶瑩透剔的童話般的世界。松的那清香,白雪的那冰香,給人一種涼瑩瑩的撫慰。一切都在過濾,一切都在昇華,連行人的心靈也在淨化,變得純潔而又美好。驟雪初霽,冬日裡的太陽似乎拉近了與人的距離,顯得格外地清晰,格外地耀眼。但陽光的溫度卻好像被冰雪冷卻過似的,怎麼也熱不起來了。夏洛克牽掛著現在正躺在**昏迷不醒的玲瓏,乾坐著,之前的被白雪所渲染的心境全都一丁點不剩。
她若是聽到自己的呼喊會不願意醒來,還是睡得更深沉,不知道她的夢裡除了龍十三還有沒有別的人,會不會偶然也讓自己來當個配角,如果玲瓏此刻睜開眼對著自己笑自己說話,就算是打罵自己都沒關係,甚至……如果是要離開自己,他都會忍痛答應吧。
他悲傷地想著,拉著的手輕輕地動了一下,但是就這輕輕一下,卻讓夏洛克所有神經都瞬間通暢靈活了,他急吼吼地衝到大夫門前,死命地拍打著房門。
睡眼朦朧的大夫快要被這連夜就醫的陪護者弄瘋了,昨晚就已經無數次來吵醒自己的美夢,現在天剛微亮又聽到他在外面不要命地打門方法。
“停!”老頭兒滿臉無奈地看著面前欣喜若狂的夏洛克,他結結巴巴地喊著:“快……快快去看……看看看她醒了!”
老頭兒無奈地抹了抹額頭不存在的虛汗,對面前這個身材比他高出一截但是露出比他店鋪幫襯的小丫頭還幼稚的表情的時候,他徹底懷疑自己該救治的人應該是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