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說吧,是不是關於柳燕書的事情?”滕府書房內,滕尚儒一臉瞭然地看著凌筱溪。
“滕侯爺……”
“叫我滕伯伯吧,我記得,小時候你就是這樣叫我的,怎麼長大了變得生分了呢?”滕尚儒打斷凌筱溪的話,笑得很是祥和。
凌筱溪額首,從善如流:“滕伯伯,你知道我會來找你?”
滕尚儒點點頭:“當初,我聽說柳燕書的事情,我便知道,你遲早會想起當初推薦他的人來。”朝廷的事情,他是不管,可是訊息卻不可以不靈通。不是他要和別人爭什麼,只是為了自衛而已,高處不勝寒那。
凌筱溪見滕尚儒如此直接,倒也不隱瞞,直接問道:“那滕伯伯,你能跟的說說當時的情況嗎?”
滕尚儒回憶:“當時,大宓開國,社稷初定,因為還沒有開設科舉,皇上讓各部官員舉賢納才,舉薦上去的人才,四品以下,只要各部二品以上的官員認可,便可以留下,安排職司。”
“當時,我也算是開國元勳,所以皇上便給我下了一道通令,讓我舉些人才上去。”
“可我這人,平時閒散慣了,朝廷的事懶得管,就吩咐我的得力手下去做了。”
“得力手下?凌筱溪打斷他的話,“那人,是誰?”
“是蕭木!”滕尚儒說道,“當時,他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所以,我便把這事交給他辦了。”
“這麼說來,柳燕書,也是他舉薦的?”凌筱溪再問。
滕尚儒緩緩地點了一下頭:“當時,他說這柳燕書是他一位故交,來京城謀個職位。所以,我便將他報了上去。原本想,凌欽成,也就是你爹,為人做事嚴謹,如果不合適,他一定不會留在身邊,所以,我也沒仔細地稽核,就直接將人帶到你爹面前了事。”
“現在想來,當初畢竟還年輕,做事考慮欠周到啊。”滕尚儒輕輕感嘆。
凌筱溪陷入沉思,半晌才道:“滕伯伯,你能跟我說一下蕭木兩父子嗎?”
“你不是,懷疑蕭木吧?”滕尚儒一臉不可思議。
凌筱溪忙輕笑道:“所有可疑的人都不能放過,滕伯伯說來,我也只是做個參考,案子沒破之前,人人都有嫌疑。我自己知道我沒嫌疑,但是,我別人眼中,我也有嫌疑。”
滕尚儒略微放心,說起當初的情況來:“那個時候,好像,是二十多年前吧。那一天,下得很大的雨,有個看上去三十上下的男人帶著個孩子前來敲門,當時看門的人,就是現在的老袁頭。”
“那個男人,滿臉都是血,領著那個孩子,求老袁頭讓他進去。”
“老袁頭嚇壞了,趕緊找我和倚水,哦,也就是大伯母。我想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所以就讓人將那個人抬了進來。”
“進了屋內,那個男人,才告訴我,他叫蕭木,那個孩子,是他的兒子,叫落煙。落煙的娘早年跟別人跑了,他是帶著孩子來找孃的。可是,到了京城附近,遇到了強盜,槍了他們的盤纏,在他臉上砍了一刀,差點要了他的命。”
“簡單包紮以後,兩個人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見到滕府宅門高大,想來是有錢人家,想來這裡找份差事,賺點活命的錢。”
“我當時,看雖然衣著襤褸,但是談吐不凡。更可喜的是落煙那個孩子,待人接物有禮有節,不卑不亢,心中很是喜歡,就將他們留了下來。”
“留下他們父子以後,我狠慶幸我看對了人。那蕭木精明能幹,很快熟悉了府中的事物。當時,滕府還沒有現在風光,又逢戰亂,生意難做,好多生意人都破產了。可滕府在他的一手策劃下,滕府沒倒,反而更加興隆。”
“過了些年,落煙滿了十八歲,這孩子也不錯,和他爹一樣精明能幹。蕭木覺得自己臉遭毀容,出去見客總是不大好,所以改做了帳房先生,而管理滕家的事,就交給了落煙。”
凌筱溪聽完講述,皺了眉頭,這個故事,似乎真的聽不出什麼破綻來,當初戰亂,遇到一些難民前來投靠也算正常。他說追尋逃妻,這個理由看上去,似乎也不奇怪。但是,這個蕭木,又是怎麼認識這個柳燕書的呢?難道,又是柳燕書偷偷聯絡他的?蕭木是另一個雲顯挺嗎?
看來得回去和秦拾言好好研究探討一下。
正想著,耳邊傳來滕尚儒的聲音:“筱溪啊,你滕伯伯知道的就這麼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幫上你的忙。”
對於他忽然轉變的稱呼,凌筱溪一下沒回過神來,愣了半晌,才道:“啊,滕伯伯,你叫我?”
“是啊,我記得小時候我就是這樣叫你的,還抱過你呢。”滕尚儒笑道,“就你那個老古板的爹,整天把你當男孩子養,讓你學這個學那個,等你再大些,就沒見過你嘍。沒想到幾年不見,你倒是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真是女大十八變啊。”
凌筱溪更不明白了,她中途被送去各個地方學藝學了幾年不假,可是,她十八歲那年就回來了,跟在父親身邊學當捕頭,二十歲正式接任了六扇門總捕頭的職位。
這個滕尚儒雖然不大理會朝廷的事,可是多少總歸是見過幾面的。這“幾年不見”是從何說起?居然還忽然發現她“亭亭玉立”了?實在是有些太奇怪了吧?
不過,滕尚儒說得這麼誠懇,凌筱溪也不能不給面子,只得虛應道:“我娘去世得早,我爹他沒有兒子,所以一心訓練我來接替他,才會送我去各地學藝。”
“唉,你那爹爹啊。”滕尚儒搖頭,感嘆道,“女孩子家,誰不想嫁個好夫婿,在家相夫教子,有人疼著寵著,和和美美的過一世。他這樣一來,倒把你的年齡拖大了,到了現在都還沒成親,改天我見著他,一定好好說說他。”
凌筱溪開始有些明白滕尚儒剛剛那些話的意思了,滕家的人個個都將她當作了滕鞥楚的心上人,看來,他的這位親爹也不例外啊。
果然,滕尚儒下一句話便道:“筱溪啊,你和鞥楚認識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