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我生來就有的。”那姑娘臉上露出一抹羞澀，她正臉看向莫錦歡，在昏暗的油燈下，兩個人的面貌乍然間看上去有著幾分相似。
尤其是在同樣的地方都有著一粒紅痣。
素雲喃喃道：“難道小公主竟然是被秦夢冬給藏在這裡嗎？”
莫錦歡一下子明白過來，眨巴了眨巴大眼道：“她就是東越皇后的女兒？”
為什麼東越皇后的女兒會出現在洛水？
謎團似乎越來越大，眼角餘光看到地上那圓圓胖胖的影子又在朝外移動，莫錦歡眼角閃過一絲狠辣，手指虛空一抓，那太監立刻摔倒在地上，莫錦歡冷笑一聲，“富貴兒你快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富貴臉色慘白，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頭，“奴才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不說是嗎？”莫錦歡輕笑一聲，看到放在地上的小刀，手指虛空一抓，那小刀立刻到了她的手中。
素雲，還有那姑娘看著莫錦歡接下來的動作，立刻倒喘了一口氣。
而富貴聽著掉在地上，咚咚咚的四個聲音，眼角餘光看去，竟然是那四個小太監摔倒在地上，他們眼睛都瞪得很大，眼裡還有這驚恐，可脖子無一例外都有著一刀傷口。
鮮血從那傷口流了出來，很快將地面染紅，朝著富貴的方向流去。
他們都已經死了！
剛才莫錦歡那快若閃電般的動作，立刻便將這四人給殺了！
富貴兒嚇得手臂支撐在地面上，面帶驚慌的看著含笑的莫錦歡，一陣威風吹來，掛起來的油燈不由得輕晃，那昏暗的光芒映在莫錦歡的臉上，形成斑駁的暗影，行如鬼魅。
莫錦歡手中還拿著那把小刀，那小刀鋒利的刀身上，只有一點點血跡，可以想見剛才錦歡的動作有過快。
動作有多塊，心腸便有多狠。
“趕快說哦。公公，你知道的，我耐性一向不怎麼好。你若是說了，答案讓我滿意的話，也許我會饒你一命。”莫錦歡看了看刀身上的絲絲鮮血，小臉上閃過一絲厭惡。手一揚，那刀擦著富貴兒的頸子飛過，落在他身後的地面上。
富貴的呼吸幾乎都已經停止，腦子有著片刻的空白，眼睛瞪得像是銅鈴，眼前那面容含笑的莫錦歡，簡直在他眼中就跟殺人魔沒有兩樣。
看著那被嚇傻了富貴兒，莫錦歡想著待會兒要發生的事，厲聲道：“你說不說！”
“奴才已經把知道的全部都告訴給公主了！奴才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除了你們這些人以外，還有誰知道他們在這兒？”今日既然讓她遇到了這件事，說什麼都不能見死不救。
“沒了！真的沒了！求公主不要殺了奴才！”富貴瑟瑟發抖，不住的叩頭。
素雲和長安都臉上流出不忍，而一旁的姑娘也低聲央求道，“姑娘，還請你饒過這公公一命。他也不過是受人指使罷了。”
感情她願意做殺人魔嗎？
莫錦歡抿了抿脣，“若是不殺他，他一會兒必定會將你們的事告訴給秦夢冬！你們還未離開皇宮，便隨時都處在危險之中。”
話音剛落，富貴兒大吼一聲，踉蹌著爬了起來，轉過身就朝外跑去。
而莫錦歡看到他的動作，脣角不斷冷笑，直到富貴兒馬上要逃出宮殿門的時候，她騰身飛起，一掌擊落在他的頭上，那富貴兒立刻便軟軟的倒在地上，雙眸依舊瞪大，有著殘留的恐懼。
“你的心腸太狠了……”那姑娘臉色慘白，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富貴，大滴大滴的眼淚流了出來，就像是死的是她的親人一樣。
莫錦歡冷笑一聲，“如果不是我殺了他，死的就是你們。”
她轉過身一把抓住素雲，而長安則面色大變，“你抓我母親做什麼？”
“我抓她自然是有用處。你們兩個要麼就留在這兒，等一會兒這被人發現，一個等著做太監，一個等著成為太監的玩物。要麼就收起你們那些令人噁心的慈悲心腸，跟我走。”
她救素雲自然是有原因的，若是以後林淙恢復記憶，拿皇后中毒之事要挾她，她也可以將他當年其實是暗中救小公主的事給抖出去，這原本也是當日她救下素雲的原因。
她眼角看著那面色蒼白，有著淚痣的女子，這樣一個軟啪啪，善良到愚蠢的女人竟然會是所謂的禍國星？
素雲看著莫錦歡，眸光閃爍，她開口道：“長安，相信公主的話。咱們跟公主走。”她又看了一眼那面色不豫的姑娘，低聲道：“公主，剛才這位姑娘說的話您不要放在心上。她可能是東越皇后的女兒，還請公主也帶著這位姑娘離開。日後，皇后必然會對姑娘重謝。”
莫錦歡想到燈下為她縫補衣物的東越皇后，心中終是一軟，冷聲道：“都跟我走！”
等莫錦歡換好衣物過去的時候，歌舞已經開始了。靳如墨對她示意，她暗暗點了點頭，而她一進殿中，便察覺到沐卿沉和林淙的視線都放在她的臉上。
她目不斜視，直接便走向沐卿沉所在的席面，而林淙在看到她的動作之後，小酒喝的便更是快了。
跟他同坐一席的莫錦珍臉上露出擔心，看著因為喝酒太快，而咳嗽不已的瑞王，想要拍他的背脊，卻又覺得這個動作太不矜持了。
沐卿沉在看到她朝他走過來之後，原本露出陰霾的臉，此時如同撥雲見日，雙眸極為晶亮。
莫錦歡輕笑，眼角餘光看向中央那舞動的舞娘，那舞娘臉上帶著薄紗，纖細柔軟的腰肢更是如同靈蛇一樣，那雙水媚的眸波光流轉，她父皇的眼睛眉宇間露出欣喜……
大皇子臉上露出得意的笑，他知道父皇向來最為喜愛美人，費勁千金，在各國之間才找到這絕色美人來討父皇的歡心。
莫錦歡的動作很慢，越是靠近沐卿沉，小臉上的笑容便越大，而一旁林淙眸中的光芒便越是陰霾。
而此時變故突生！
那絕色舞娘身形一轉，手摸向腰間，一把鋒利的匕首滑倒掌心，“你這狗皇帝！我今日便為我被你侮辱過的姐姐報仇！”
說罷，便直接刺向洛水帝的喉嚨。
“父皇！”莫錦歡立刻騰身上前，將洛水帝拉開，肩膀撞在那匕首上，一掌打向那舞娘，那舞娘口鼻流出鮮血，沒了呼吸。
“錦歡！”沐卿沉快步上前，想要扶住莫錦歡那踉蹌的身子，卻被靳如墨先一步。
靳如墨在她耳邊心疼道：“你有沒有怎麼樣？”說罷立刻急速在她肩膀點去，血緩緩止住。
沐卿沉看著那親密的兩人，手中的拳頭握緊，眸光狠狠地放在已經氣息全無的舞娘身上。
而反應遲鈍的洛水帝慢騰騰的走下來，憐惜的看著那已經死去的舞娘，喃喃道：“美人就是美人。死了之後，容貌還是這樣漂亮。”
他後知後覺的看向莫錦歡，莫錦歡的手捂著肩膀，潔白細膩的手被絲絲縷縷的鮮血包裹住，他一愣，他的兒子女兒有多少，他自己都已經記不大清楚了。
可那麼多的兒子和女兒終於有一個肯為了救他受傷。
“你真是朕的乖女兒。女兒，若是沒有你的話，今兒父皇必定會死在這美人兒的手裡。來，快傳太醫！趕緊幫公主醫治啊！”
洛水帝命莫錦歡留宿在洛水宮中，甚至還讓她留在他居住的殿裡頭。這待遇對別的皇子和公主來說，前所未有。
太醫將她的肩膀包紮好了之後，她便起身下床。
正殿中洛水帝一向慵懶的臉上此刻露出陰霾，而大皇子戰戰兢兢的站在他的面前，“父皇，兒臣真是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此事和兒臣無關！”
沐卿沉也道：“皇上，今夜這刺殺來的蹊蹺。皇上宅心仁德，宮中幾乎每個月都會舉辦大大小小的晚宴，宮中之事都是有大皇子負責，從來都沒有出過任何的差錯。卻偏偏在今日，瑞王殿下來到皇宮的今日有了這樣的事……”他的話沒有說完，眸光投向林淙。
林淙扶手背後，絕美的脣角掛著慵懶的笑意，“丞相的言下之意是說，此次舞娘刺殺之事是本王安排的嗎？本王和公主感情深厚，公主的父親便是本王的父親，本王為何要這麼做？更何況，這是在洛水，並不是東越，本王神智不清楚，所以才會在洛水，派人去暗殺洛水皇帝？”
“王爺究竟是何目的，王爺自己心中清楚。”沐卿沉冷笑。
而莫錦珍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小冊子快些寫道：“沐大哥，沒有確實的證據，還請沐大哥不要汙衊王爺。”
剛才沐大哥說王爺狠心傷了錦歡，這是什麼意思？
一直沉默的洛水帝，在看到莫錦珍的小冊子，忽然開口道：“珍兒，前一段日子東越皇后給你母后來信，說是你的啞疾已經痊癒，怎麼還？”
秦夢冬臉上閃過一抹異色，迅速垂著臉，不發一語。
林淙面不改色道：“也算不得痊癒。離開東越之後，公主忘記帶太醫的藥方，是以這段日子公主的啞疾又復發了。”
站在門口的莫錦歡看著扯謊扯的越來越熟練的林淙，心道，真不知林淙以前裝作才能平平的究竟是為什麼？他失憶之後，心機還這樣深，放眼虹澤大陸只怕無人能趕得上他。
依照他的心機，想要什麼不都是輕而易舉之事嗎？
莫錦歡早就知道秦夢冬臉上閃過的驚慌，難不成秦夢冬是瞞著父皇將她替嫁到東越去的？
思慮間眸光撞上了沐卿沉的，她抿脣一笑，施施然的進了殿中。
洛水帝走到她的身邊，看著她道：“乖女兒，你身上的傷剛包紮好，就不要亂動了，要是傷到，碰到父皇可是會心疼的。”
莫錦歡乖巧道：“父皇莫要太過在意兒臣身上的傷，父皇有了危險理當是兒臣為父皇分憂。”
這幾句話哄的洛水帝眉開眼笑，洛水帝年過不惑，雖然沒有東越帝的儒雅，容貌卻極為出色，在他眾多孩子之中，錦珍的容貌和他最為相似。
洛水帝又和莫錦歡說了幾句話，莫錦歡一一乖巧應道，整個人哪有剛才在冷宮面不改色殺掉那幾個太監的狠辣無情。
洛水帝定定的看了莫錦歡容貌半晌道：“這臉長得倒是清秀。父皇怎麼很少見到你？你叫什麼名字？”
莫錦歡早就料到洛水帝有那麼多的兒子女兒，怎麼可能會一一記得所有人的名字。她抿脣笑的乖巧：“兒臣名叫錦歡。”
洛水帝面色一變，臉上的親熱褪去，緩緩走回座位道：“這名字倒是不錯。錦歡，你今日立下大宮，還想著要什麼東西？只要你開口，在洛水有的，朕都賜給你。”
嗯？父皇會這麼大方？
心中的驚訝一閃而過，而洛水帝卻笑著開口道：“這麼吃驚做什麼？父皇在錦歡心中難不成是一個極為吝嗇的人嗎？你若是敢開口，這洛水江山給你又何妨！”
洛水帝的這話又讓莫錦歡心中翻了翻白眼：她父皇又在發瘋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