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中元節,在百姓的眼中,這一日不祥,冤魂厲鬼會遊走人間。所以大家會不斷的燒紙錢祭祖,而事實上,它還是個獎勵善良和懲罰惡劣的的節日,更主要是個“赦罪節”,所以,“中元節”又是“懺悔節”和“贖罪節”,一年中有罪過的人可以在中元節這天透過各種儀禮去檢討自己和請求天地人的寬恕。
那麼,鳳歌呢,他是為了祭祖,還是恕罪?迷霧重重的鳳歌,是為了什麼。
“他去什麼地方?”陶菀好奇地詢問道。
“渡河邊!”
“哦哦!”陶菀瞭然的應了聲,“今日幾號?”
“七月初六!”
聽得他的回答,陶菀驚叫了起來:“什麼,今天是七月初六,那明天豈不是情人節!”
非憂正想說些話,卻被陶菀抓起手臂,望著屋外跑:“陪我去街上,我要去買東西,我明天要過七夕節。”
“夫人,鳳棲離街市需要一個多時辰,況乎,這日頭都西斜了,一個時辰後天都暗了!”非憂由著她拽著,卻也不忘勸說著,畢竟過會兒就是晚餐時間,錯過也罷,可是那些侍衛若是發現她不在,有人會擔心啊。
陶菀小嘴一撅:“不管,天色暗沒事,有月亮,若是餓的話,我請你吃大餐。”
“夫人!”非憂再次勸說道,“晚上回來會有危險。”
“不是有你在嗎?”陶菀反問道,“你是高手,我知道!”
非憂低聲嘆了下氣,看來她是非去不可。
等到他們到達街市時候,陶菀的屁股都快開花了,這非憂駕車也太快了點,震得她屁股發麻。她起身揉了揉屁股,跳出馬車。
夕陽西斜,就快落山了,街市也無白日裡熱鬧,不過攤販們還是遲遲未離去,熬著,也許還有客人,畢竟這七夕節要來,這情侶們這個時候會偷偷流出來買禮物,明日好做交換。
陶菀望著街上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一會兒這個玩玩,一會兒那個摸摸,看上了,就包了起來,大大小小的買了一堆,而非憂就可憐兮兮的成為她免費的提貨員了。
這時候,她看到一些很可愛的面具,興奮地蹦達過去,她挑了個猴子模樣的面具,戴在臉上,回過頭望向非憂:“非憂,好看不?”
非憂抱著一堆禮品探出頭,看了幾眼,倏地發現這樣的她很像晴涵,一樣的身高,一樣喜歡俏皮的玩具,他笑著點點頭。
就在陶菀準備掏錢付賬之時,她側過頭看到了秀英,她趕緊地摘下面具,揉了揉雙眼,是秀英。
她扔下手中的面具,朝著秀英跑去,口上呼道:“秀英,秀英!”
秀英聽得她的聲音,回過頭看了一眼,震驚之餘,撒腿就跑。
“秀英,等等我,我有話要問你!”陶菀拼命地在後方追著她,眼看就要追上之時,不知從哪兒跑出一堆人,將她的視線阻隔,可很快又散去,她朝四周看看,是貧民區,秀英該是往裡面跑去了,她邁開步子走進深巷。
非憂一見陶菀忽地奔跑起來,口中不斷地喊著之前隨她來鳳棲那個丫頭的名字,直覺告訴他會出事,他扔下手中的東西,徑直地追去,可眼看就要追上之時,一群人忽然將她圍住,等得他飛身上前之時,全然不見她的人影,而那一群人也作鳥獸散,東跑西竄不見蹤影,他快速地抓住其中一個想要跑的人,冷聲問道:“剛才那個小姐呢?”
那人故作怯弱地說道:“哪個小姐?”
“說實話,不然我殺了你!”非憂身上染起一股冰冷的殺氣。
那人看見非憂眼中騰起的殺氣,遂反應過來,怕小命不保乞求道:“大哥,我真不知道什麼小姐!”
非憂狠狠朝著他剜了一眼,凜冽的雙眸讓那人直抖索:“大哥,我只不過是按著那個人說得照做而已!”
“誰讓你們這麼做?”
“不知道!他蒙著黑色面紗,穿著黃色的道袍,聲音更是聽不出是男是女,只是讓我們看到若是有兩個女孩子在街上跑,就插入到她們中間,隔斷他們!”那人低聲下氣如實相告,“大哥,行行好,別殺我,我說得都是實話,我只不過是想拿點錢而已。”
“他是在哪兒召集你們的?”非憂冷聲詢問道。
“城北破廟!”
“滾!”非憂一把甩開他,“若是說謊,我要了你的狗命!”他往前面繼續奔走了一段路,入眼的是一片貧民區,家家戶戶都點上了蠟燭,幽幽地燭光照著一條又黑又深的巷子,她該不會是往裡面去了吧,他停滯了會兒,從懷中掏出訊號彈,朝著空中一放。隨後他握著劍,朝著深巷走去,警覺地聽著周圍的動靜,可是入耳的除了那些百姓們歡聲笑語,也就只剩下蟲鳴聲。
“永言”當鋪。
一名小二模樣的人疾步走入,神色異樣,他來到當鋪視窗,低聲說道:
“老洪,我看到城北貧民區處有人發訊號!”
老洪抬起頭,精明的雙眼閃爍著疑惑:“你確定沒有看錯?”
“是,沒有!”
老洪撥弄著算盤,細想著鳳棲最近並沒有人下來,要是下來,必定會有招呼,這突如其來的訊號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有人偷溜下來。
忽地,他想到一個人,那就是莊主新娶的夫人。
據說她在莊內呆不安穩,沒準偷跑下來,想到這兒,老洪朝著當鋪的其他人使了個眼色:“去城北貧民區。”而他自己則寫了一張紙條,綁在鴿子身上。同時,還隨身帶了一隻鴿子。
四個人喬裝打扮前往貧民區,眼睛卻留意著周圍的環境,正當他們走到貧民區巷子路口時,他們注意到牆角處有著不明顯的刮痕,是一個箭頭,四人對望一眼,繼續朝著裡面走去,每逢遇到拐角,都會出現一個箭頭,幾人提高警惕地傾聽著周圍的動靜,生怕這是敵人設下的圈套,一旦大意,他們都將會有生命危險。
他們走著走著,赫然發現前面是一堵牆,警鈴大作,難道真的是圈套,這時其中一個看到箭頭突然向上所指,彼此點頭,腳尖一點,便躍上了牆頭,這時他們看到了非憂的蹤影,他正小心翼翼地搜尋著在一戶人家院子屋子中搜尋著。
“吱吱!”其中一個抿著嘴發出了聲響。
非憂聽到聲音,抬頭髮現是他們的人,便撤了回來,面色憂心忡忡:“夫人,不見了。”
果然。
五人商量了下,分頭行事,兩個人注視這貧民區,另外三人前往城北破廟。
“你有沒有考慮過,是夫人故意走丟?”老洪忽然開口問道。
非憂一愣搖頭,底氣不足地說道:“不可能,夫人應該不會故意走丟,她是見著她以前的丫鬟……”
老洪聽著他敘說著,最後還是說道:“故意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不過為防止是被人擄走,我們趕緊找到她先。”
非憂點頭同意。
這邊人走丟了,另一邊很快得到訊息。
鳳棲山莊,侍衛小貝急扣楚風書房門。
“誰?”
“主子,卑職是小貝,收到老洪的飛鴿傳書,問夫人在不在莊內?”
楚風眉頭一皺,找她?老洪找她有何事?算了,也許是和她的小金庫有關,他清幽幽地說道:“你去菀如院看看便是。”
“是,屬下遵命!”
一盞茶的時間,小貝就回到了楚風書房前,語氣也不像剛才般穩妥:“主子,夫人不在,非憂也不在,而且屬下又收到那邊傳來的資訊,夫人失蹤了!他們正分頭尋找。”
“啪嗒!”楚風手中的筆滑落,她失蹤了,她是故意為之,還是……若是被人綁走,以她嬌小的身子,且手無縛雞之力怎可敵得過他們。
“速速派人前去支援他們,勢必找到夫人!”楚風冷冽的說道,“限你們在天亮之前將夫人帶到我面前。”
“是,屬下遵命!”
一行黑衣人趁著夜色急速地朝著山下掠去。
精神抖擻的貓頭鷹被他們掠過的風聲驚嚇了,嗚嗚的叫著,擾亂了夜的安靜,山鼠聽得那聲音,逃跑的更似倉促,一時間本來寧靜萬分的山,忽地變得喧鬧。
楚風望著窗外的一輪明月,心裡升起一股不祥之感,更帶著懊悔之心,若是他當初沒有離開菀如院,沒有因為她去矜涵閣而氣惱,她是不是就不會偷溜出去,是不是不會出現這種狀況,夜這麼深了,她一個人會不會害怕,會不會像白天那樣在某個角落哭泣。
原來她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滲透進了他的心裡,可是,他不能去愛她,不能!
“咔嚓!”手中的筆斷成兩截,無法拼合,他望著桌上斷裂的筆桿,他和她隔著千山萬水,任誰也跨不了,她要的,他也許給不起。
陶菀再一次的拖累了大家。
至從進了深巷後,她一路往前奔跑著,偶爾還能看到秀英在前邊狂奔的身影,這時,秀英忽然停了下來,她彎著腰喘著粗氣,正當陶菀以為會追上她的時候,她被一個黑衣人擄走,陶菀使出吃奶的力氣往前追著,等反應過來之時,卻發現自己迷了方向,而且已經走出了那片貧民區。
秀英不見了,她跟丟了,回過身發現非憂也不在,她一個人在荒山野嶺處遊蕩著,昆蟲的鳴叫聲,野獸的嚎聲,山風的吼聲交織在一起,讓人覺得毛骨悚然,尤以那貓頭鷹的叫聲,更讓人惶恐。
曾經,她不信鬼,可是,後來,她穿越了,她信了。即便不斷的告訴自己,世上沒有鬼魂,可還是會害怕。
她環抱著自己,緩步走著,口中直嚷:“非憂啊,快來找我啊,快點找到我啊,我要被嚇死了。”同時不忘默唸:“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呵呵!”忽然,一陣笑聲從不遠處傳來,那分不清是男是女的聲音,更讓陶菀覺得害怕,她訓著聲音望去,一個黑色物體朝著她走來,難不成真是鬼?可她依舊故作鎮定:“你是誰?”
“過路人!”來人越走越近,是個女人,這女子三四十歲的年紀,身穿淡黃道袍,眉目
如畫,清麗難言,甚是美麗,只是那嘴角的冷笑,讓陶菀覺得此人不是什麼好茬。
她轉過身,往回走著,哪料,那女子忽地掠過她的頭頂,落在她的面前。
“有事?”陶菀略微往後挪了挪,於她保持著一公尺的距離。
女子笑了起來:“我的好女兒,你怎麼連你孃親都認不出來了呢?”說著,扯去臉上的人皮,露出一張更為絕美的容顏。
陶菀大腦迅速盤旋著,孃親,莫不是那陶菀的親孃,原來她真得沒死,不過她還是故作驚訝,訝異的用手捂住了嘴巴:“娘,你,你不是已經死了嗎?”
“呵呵!是死了!”女子面上笑容不減。
可看在陶菀眼裡,太過假惺惺,她繼續惶恐地問道:“娘,你是人是鬼?”
女子忽然大笑了起來:“菀兒,娘以前是鬼,可是現在是人,在你沒有嫁給齊王后,娘就成了人。”
聽著她的話,陶菀一頭霧水,完全不明所以。
這是人是鬼,怎麼還跟嫁不嫁齊王有關。
她正想問,哪料女子卻開口說道:“不過這樣更好,女兒,想不想成為皇后?”
“不想!”陶菀想都沒想,果斷的回答道。
“呵呵,真得嗎?”女子緩緩的靠近陶菀,陶菀一步步地往後退著,“可惜,由不得你,你想也得想,不想也得想,記住,你是我的女兒。”說著,她忽地伸出手指,點在陶菀的身上。
陶菀瞬間動彈不得,惱怒道:“我不是你女兒,你究竟想幹什麼?”
女子摸著她的臉蛋,描繪著她的輪廓,隨後附在她的耳畔輕語:“若你真是我女兒,我或許還下不了手,可惜不是,不過,只要你完成任務,我可以保證你這輩子享盡榮華富貴。”
“呸!”陶菀輕呸道,“我現在已經再享榮華富貴,用不著您老人家的操心。”
女子伸手擦拭了下自己臉上的口水:“脾氣果然比我女兒要差,我很好奇你是從哪兒來,怎會和菀兒長得一樣?”
陶菀緊閉嘴巴,不打算理她了,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聽天由命。
“不過呢,這樣更好,完全不會給我帶來麻煩,不是嗎?”說道此處,女子得意的笑了起來,荒山野嶺上回響起她的笑聲,讓陶菀覺得耳朵發疼。
“我真不知道,你給了秀英什麼好處,她竟然誓死不肯說出你是誰,還竟然想讓你離去,可惜,你似乎沒聽她的話,哈哈!”女子冷冷地望著陶菀,“要知道秀英可是我一手培植的人,最後竟然願意為你一死,你還真有本事!”
“你說秀英死了?那剛才是?”陶菀迫切的問道,原來從一開始她就落入了陷阱之中。
女子扯起嘴角冷笑道:“秀英早就死了,你知道她是怎麼死的嗎?車裂,明白那是什麼不?我呢,絕不會要一個不忠於我的人。至於剛才,那是假的,當你進入街市的時候,就有人跟著你了,呵呵。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後悔,沒有聽秀英的話?”
聽著她輕鬆的講著車裂,陶菀忽地覺得眼前的女子不是人,更不配陶菀的孃親,在陶菀眼中,她的孃親應該是個溫柔的女子,而不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越是美麗的女人越毒,這話當真不假!秀英這麼美好的姑娘,竟然活生生的被四分五裂,她的牙齒打了個顫。
她枉費了秀英用生命付出的代價。
她不能任人宰割,她要反抗,她還要為秀英報仇,她冷冷地說道:“你究竟想要怎樣?”
女子望著她雙眸中的怒火,笑得更是開心:“怒吧,憤怒吧,讓憤怒充滿你的雙眼。哈哈!”笑了一陣,她平靜的望著陶菀,“我不想怎樣,我只不過是想要你幫忙拿一件東西而已。”
“說!”
“藏鈴!”
“沒聽說過!我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女子瞅著陶菀,越看笑意越深:“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是它就在鳳棲,只要你拿到了,那麼……”就在這時,她突然抬手,手中多了一粒黑色的藥丸,往陶菀的嘴裡塞。
陶菀眉頭一蹙,嘴脣緊閉,咬緊牙齒,不想她將咬塞進來。
女子神色更冷,抬起另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
“咔嚓!”陶菀清晰地聽到她的下巴脫臼了。
女子盯著陶菀的臉,嫣然一笑:“孩子,你知道這是什麼嗎?‘落秋’,若是吃了它,沒有解藥,秋天一過,你就會肝腸寸斷。”
好歹毒的心思,她不犯人,卻依舊有人犯她。
“我在想,你若是吃了,會不會不來找我要解藥呢?”女子清幽幽地說著話,“我還真捨不得看見和菀兒長得一樣的你也這麼快的死去。”
“孩子,放心吧,只要你將藏鈴拿到手,交於我,你就會平安無事!”
陶菀很想罵她,可惜她說不了話,她只能冷冷的瞪著女子。
女子欣賞著陶菀的怒意,看著她由怒生恨,女子更是興奮。時候差不多了,她將藥塞進了陶菀的嘴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