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該是晴涵向陶菀敬茶的日子,為了往後日子的融洽,為了楚風能夠不再那般憔悴,陶菀終是說服自己走出了竹屋,早早的坐在廳堂上等著他們來。
她是有多久沒有這麼早起床了?今兒個這麼早起來,這人是有些不適應,她倚靠在梨花雕木以上,靜靜地等著。
時間在緩緩的流逝,她喝了一盞又一盞的茶,香爐上的煙一次又一次的燃完,她有些坐不住了,是他們故意不來,還是覺得她不可能會出現在這廳堂,故而省了這一道過程?
她的雙眼睜開又闔上,待得日上三杆的時候,她支在桌上的頭快撐不住的時候,她看到兩個身影款款而來,終於來了,她都等的海枯石爛了。
若要是換做其它主母,怕就要怒了,可是陶菀忍著了,為愛而忍,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很是平和:“你們來了啊!”
“嗯!”迴應她的是楚風,楚風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做,若不是離歌跑來告訴他,她是不是要在這兒坐上個一整天。
陶菀輕輕地吹一口剛沏好的茶,輕抿一口:“該辦的事宜總歸是要辦的,總不能讓外邊的人兒說笑咱們鳳棲,若是娶兩個夫人都是隨隨便便,會讓人笑掉牙。”
聽聞,楚風更發難以相信的看著陶菀,她怎麼忽然變了個性子了,從昨天催著他去晴涵那兒的時候,她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一樣。
“是!”晴涵規規矩矩地說道,這時候,邊上已經有人端過來一盞茶,遞于晴涵的面前。
晴涵雙手托起那茶盞,恭敬地來到陶菀的面前:“姐姐,請用茶。”
陶菀沒有立刻去接,而是抬眸看了眼晴涵,兩個人彼此視線對峙在一起,晴涵眼裡含著恨,她感覺到了,她輕輕一笑,對於晴涵來說更像是諷刺。
“妹妹,昨夜辛苦了!”陶菀笑容滿面地說道,而後趁著晴涵一直望著她的間隙,她一把端過茶盞,不然晴涵有所小動作,她假抿一口後,便擱在桌子上。
晴涵萬萬沒有想到陶菀的動作會是這麼快,在她還來不及做出一點事的時候,茶盞已經穩穩地落在她的手上,她還看到陶菀的眼裡含著笑意,好似在說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一樣,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奈何這陶菀不知道何時成了精,若是以前,肯定會犯瞪,沒準還會像那次刺客事件一樣,直接說出來,可這次偏偏又只是微微一笑:“好了,這是我送與你的東西。”說吧,便從懷中掏出一支碧玉簪,為了防止她以後有所做做,陶菀輕喚了聲楚風:“楚風,你過來!”
楚風乖乖地走到她們的邊上,等著陶菀開口說話。
此時的情形,很是詭異,這陶菀簡直就像是楚風他老孃了,這晴涵也很像是媳婦見婆婆。
陶菀將簪子交於楚風的手中,悠悠然地說道:“你是大夫,你檢查下這簪子可否有問題。”
楚風斷然沒有想到陶菀會是這般說法,她這不是再給他們彼此難堪嗎,他拿著簪子蹙了蹙眉頭:“菀兒,你這是……”
陶菀撇過頭,微仰起頭,望著面前這個夫君,她笑了笑:“你們說我小心眼也好,說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罷,我這麼做,只是想要告訴外邊的人,莫要在我送給晴涵的東西上做手腳,也莫要再挑撥我們的關係了。”她沒有其它的本事了,現在就鳳歌一個人在身邊,她只能小心點為好。
楚風凝視著這碧玉簪,同時還嗅了嗅。
“楚風,沒什麼問題吧?”陶菀笑著反問道,“若是你覺得有問題呢,可以退還於我,若是沒有問題呢,就替我送給晴涵吧。”
楚風搖搖頭,這簪子還是選取了上好的玉材料,相反還能夠養人。
他不得不重新審視起陶菀了,她這麼貪財愛財的人,竟然會將這麼好的東西贈送於人,著實有些不可思議,不關是晴涵要覺得詫異,他也覺得很詫異。
陶菀不去理會面前這對男女的詫異眼神,她託著腰站起身子,優雅地說道:“我出來的時間也久了,現在有些疲乏,得去休息,你們二位請隨意!”
這話,讓站在邊上的幾個侍衛都輕愣下,你們二位請隨意,這鳳棲怎麼成了她的地盤了?
小翠這時候已經恭候在門口了,當陶菀緩緩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就伸出那瘦弱的胳膊扶著陶菀:“夫人,小心些,這兒有階梯,跨一下……”
楚風轉過頭聽著小翠的聲音,忽而覺得他身為陶菀的夫君,卻從來沒有和她一起享受過有孩子的喜悅。
晴涵見著他這般低落的神色,溫和地說道:“風,我們也出去吧,你若還有事要忙,我便不打擾你了。”
楚風點點頭,就由著晴涵挽著他的手,一道走了出去。
時間給與他們每個人都是一樣,可是楚風卻發現他不知道如何分配時間了,白天一直在忙碌之中,一入夜晚他變得有些惶恐,睡自己這兒,覺得冷落了兩個人,睡菀兒那兒,又是冷落了新娶的嬌妻,若是去了晴涵那兒,他有感覺到自己似乎有拋妻棄子的嫌疑,他開始變得猶豫,變得害怕,變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若是維持原來的樣子,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楚風闔上書房門,站在風閒閣,望著天邊的月色,他再也回不去曾經的瀟灑不羈了,兩個女人兩種責任,他緩步地踱出風閒閣,佇立在了菀如院。
他朝裡面望去,一片黑暗,陶菀應該已經睡了吧,她睡得可曾安穩?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朝著裡邊邁去,最後停留在池塘岸邊,陣法依舊沒有移去。
他忽然覺得她不應該裡邊,便朝著陶菀原先住的屋子走去,屋內靜悄悄的,他推開屋門,靜靜地站在門口,聽到了沉穩的呼吸聲,她果真已經睡會到這兒了,是怕給人帶來麻煩嗎?
他悄悄地掀開簾子,走到床邊,藉著窗前的月色望著側躺著的人兒,她睡得很安穩,面上一片祥和,還帶著些許微笑,他的視線落回到那拱起的小腹上,她的小手擱在那兒,好似時刻保護著他們的孩子。
楚風想要將自己的手貼到上面,卻在碰到陶菀的指尖的時候,收回了手,他的手太涼,容易讓她受驚,他在她的額頭親了一口,便也不再打擾她睡覺。
矜涵閣的燭火還亮著,有一個身影打在窗戶上,她在挑燈剪心,他娶了她,反而發現沒了以往的感覺,他和晴涵兩個人忽然也變得陌生了起來,是因為真相?還是因為太過接近才發現很多東西並沒有想得那麼好?
“風,是你來嗎?”晴涵的聲音從屋裡頭傳了出來,緊而他看到她的身影晃動了,隨後便在門口看到依舊穿戴整齊的晴涵。
楚風朝她笑笑,溫柔如風地說道:“你怎麼還不睡?”
晴涵抿了抿小嘴,輕語:“我在等你!”話畢,面上染上了一片緋紅。
每個女子都會盼著夫君夜夜來自己這兒,盼郎來,盼郎來,盼了郎來無情來。
聽聞晴涵這麼說,楚風反而自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了下嘴角,本想拒絕,但看到晴涵那殷切的期盼目光,他也就沒有說出來,微微一笑:“我來了。”隨後就跨進了晴涵的屋子裡。
晴涵撲進了楚風的懷中:“風,我愛你!”嬌媚的聲音響起,讓楚風全身湧起一股熱流,他想要推開晴涵,奈何晴涵整一個人都粘附在了他的身上。
“風,不要推開我!”晴涵帶著哭腔地說道,“我這一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嫁給你,而後為你生女兒,所以不要拒絕我,好嗎?”說著,雙手帶著些不適應的顫抖慢慢地挑開楚風的衣衫。
“涵兒,你……”
晴涵抬手捂住了楚風的嘴巴:“風,不要拒絕!”她踮起腳尖,吻著楚風。
楚風在她的舌尖的挑逗之下,也開始慢慢沉淪到愛慾之中,他不是不愛晴涵,只是不適應而已,他在心底告訴著自己,而後雙手攬過晴涵,由被動變成了主動。
紅豔的燭火下,兩個人纏綿的相吻著,慾望來得有些猛烈,他們彼此再也熬不住禁錮已久的慾望,兩個人齊齊地倒在了**,共渡一夜美景。
她給了他,徹底的,完完整整的,當她醒來的時候,她笑著看著躺在身側的人,昨夜的美好是她此生從未享受過,若是他只屬於她一個人,只會和她一個人過這種美好的日子那就好了。
可是,有陶菀在,他絕不會只屬於她一個人,就算陶菀現在願意讓進門,就算是在遷就著他們,她也不允許陶菀的存在。
忽而,楚風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恨意,猛地睜開眼睛,懷中躺著一個嬌美的女子,是她?
晴涵感覺到楚風醒了,微仰起頭,衝著他羞澀的一笑:“你醒了?”
“嗯!”楚風應了聲,看到晴涵這般嬌羞的模樣,他輕皺下眉頭,但稍即就舒展開來,剛才難道只是錯覺嗎?
他不在貪戀**的溫度,倉促的起床,面上卻依舊一片溫和:“你好好休息,我去忙乎,阿嬤這些日子應該就會到了。”
“風,謝謝你!”晴涵笑著說道,“有你真好!”
楚風微微一笑,便也不再多留,當他剛走出院落的時候,便得知阿嬤已經到了,他喚人讓阿嬤到這矜涵閣來照料著晴涵,有阿嬤在,晴涵至少不會太孤寂。
他現在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殊不知他做的卻是害了另一個人的。
陶菀在自己的院落中也已經聽說那阿嬤來了,那麼她回陶莊的日子是不是就到了呢,可她忽然不想走了,就像留在這兒陪著楚風,那日楚風的話依舊停留在她的腦海之中,他只能活一個月,三個月……一年,生命不定,她真怕她剛走,他就……
她趕緊地將腦中的這個想法揮走,不能這麼想,他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況乎沐陽不是給他藥方嗎,吃了藥,沒準很快就好了。
這時候,她忽而想起那日沐陽離開之時,交給她的一個盒子,她從枕頭下拿出來,開啟,裡面躺著一張紙條,下邊還有一株乾枯的草。
“丫頭,把這株草吃了,能解百毒,如今我不在,你萬事要小心!沐陽親筆。”
解百毒?那為何不給楚風呢?楚風身上的並不是真正的毒嗎?那為何如此?
她百思不得其解,卻也照著沐陽說的那般做,她相信沐陽不會害她,她將草捏碎,扔進茶杯之中,就著茶一併喝下,隨後就將這紙條毀去。
這時候,屋外響起了晴涵的聲音:“姐姐,你在不?”
陶菀將盒子放好後,理了理衣裳,便走了出去,她朝著晴涵微微一笑,又看看她身後的老嬤嬤:“阿嬤到了啊,阿嬤可曾習慣這兒?”
老嬤嬤恭敬地福身:“謝夫人惦記,老奴一切適應。”
“那就好!”
這個時候晴涵從懷中掏出一隻盒子,交給陶菀:“姐姐,這是阿嬤從杭城帶了一些東西,我想著過來送一些於你。”
陶菀扯動下嘴角,面帶微笑地說了聲謝謝,便就接下了,她很想看看這裡面裝的是什麼,但她並不急於開啟,只是將它擱放在桌子上。
晴涵見她沒有任何動作,故作失落:“姐姐,莫不是不喜歡阿嬤和涵兒送的東西?”
“怎麼會呢?”陶菀客氣迴應著。
“那姐姐怎麼不開啟看看呢?”晴涵皺著眉頭,帶著一絲怯弱的表情,“姐姐,若是真不喜歡,就直接說吧,涵兒不介意。”
聽著晴涵這一遍又一遍的催促,又一遍一遍的作委屈狀,她倒更是好奇這裡面究竟裝了什麼樣的東西,讓她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開啟。
陶菀拿起盒子,拿在手上來回翻轉打量了一會兒,同時不斷地用餘光偷偷地望著晴涵和老嬤嬤,可她們的面色 地讓她看不出一絲破綻一絲奇怪,難道真得只是普通的小禮物。
當她正欲開啟盒子的時候,小翠忽然跑了過來,一把奪過陶菀手中的盒子,用力之大險些讓陶菀站不穩,幸得晴涵一個閃身扶住了她。
“姐姐,怎麼樣?”晴涵故作焦慮地問道,“可否傷到?”
陶菀擺擺手,難以相信地望著小翠的動作,此時小翠已經快速地跑了出去,那東西為何會引起小翠這麼大的動靜,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到陶菀思量的表情,晴涵朝著阿嬤使了一個眼色,那阿嬤趕緊地奔跑到外邊,大聲地喊道:“夫人出事了,夫人出事了!”
聽聞,陶菀皺起眉頭,她現在一點兒事情都沒有啊嗎,她狐疑地望著老嬤嬤的背影,隨後拉下晴涵的手,溫柔地說道:“涵兒,謝謝你,若不是,我這身子就遭殃。”接著惱怒地說道,“也不知道這小翠丫頭髮什麼瘋,今兒個怎麼這麼莽撞。”
話音剛落,便有人急匆匆地奔了過來,最前面便是楚風,緊接著鳳歌也跟了上來。
“菀兒,你怎麼了?”楚風焦急地問道,拉著陶菀上下打量了一番。
陶菀搖搖頭:“沒事,就是差點摔倒,幸得涵兒扶住。”
楚風懸起的心這才落地,遂轉過頭對著陶菀身後的晴涵笑了笑,原來她們也有和睦相處的一面。
鳳歌則是在一旁打量著各人的臉色,他才離開這麼一會會,就出事了,這……是不是有人恰好踩著他離開這個點,才會……
“夫人,剛才發生了何事?”鳳歌見看不出什麼,索性直接問道。
陶菀雲淡風輕地說道:“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小翠看中了阿嬤和涵兒送與我的盒子,從我這兒拿了去。”
“夫人,你莫要這麼善良,會被人欺的!”老嬤嬤忽然開口說道,“小丫頭頭一會兒不教育,這時間久了,會欺主。”
“是怎麼回事?”楚風聽得兩個人的說辭不一,就覺得很是奇怪,菀兒明顯是護著小翠,可阿嬤擺明就是要教訓那丫頭,“晴涵你來說!”
晴涵輕語:“風,是這麼回事兒,阿嬤從杭城帶了些玩物,我想著送與姐姐,讓她解解悶,姐姐正準備開啟看的時候,哪隻小翠丫頭猛地衝了進來,奪走了那盒子,害得姐姐差點摔著!”她還小看了那小翠丫頭,看來那丫頭勢必看出點什麼苗頭了,既然她這麼衷心護主,她就讓她先下去,在下面等著她的主子。
她們說得的確不假,可陶菀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難不成那盒子裡真得有什麼於自己不利的東西嗎?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小翠不會有事了,若是裡面純屬於正常的萬物,那小翠很可能被逐出鳳棲,而後接下來的是……
不行,無論哪一種,她都要親自詢問小翠,而不能讓面前的任何一個人接近小翠。
“楚風,涵兒說得的確是事實!”陶菀託著腰緩步踱到門口,搜尋著小翠可能去的地方,最後目光落在沐陽曾經呆過的偏方之中,“但我需要親自詢問,你們在這兒先等著我。”而後就抬起腳跨過門檻。
“菀兒,你是不是知道小翠在哪兒?”楚風焦急地說道,“小翠這麼莽撞,萬一呆會又衝撞你怎麼辦?”
“是啊,姐姐,還是讓我們一起陪著你去。”晴涵也幫腔道。
陶菀扭動著臃腫的身體,淡淡地說道:“你們都給我等在這兒!”語氣極其平淡,卻讓眾人為之一怔,這話裡中帶著一種懾服力量,讓他們不得不服從。
“夫人,需要我扶著你過去嗎?”鳳歌的想法其實和小翠一般,他相信沐陽和他都不會看錯小翠,更不會看走眼。
陶菀搖搖頭,她需要和小翠單獨談談,她覺得小翠這孩子雖然懂事乖巧,卻總是有些小憂鬱,這也許和她是身世有關。
她慢慢地朝著沐陽的偏方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輕聲地說道:“小翠,我知道你在裡頭兒,我可以進來和你說說話嗎?”
屋子裡沒有聲音傳來。
陶菀等了一會兒,又說道:“小翠,我不會怪你,我相信你!”
須臾,她竟然聽得屋子中傳出了哭泣的聲音,陶菀緊張地問道:“小翠,你怎麼了?”
“夫人!”門被開啟,滿臉淚珠的小翠出現在陶菀的面前。
陶菀抬手擦了擦她的小臉蛋:“怎麼哭了呢?”
“我想孃親!”小翠低著頭說道。
陶菀一愣,她從沒有聽說過小翠想家人,而從剛才小翠見到這盒子到現在所表現出來的行為難道真得僅僅是因為她想孃親了嗎?
“嗯!”陶菀輕應了聲,“我也想孃親。”
小翠抬起一臉淚痕的臉,望著陶菀,她一直對著她笑,笑得很溫和,還給她擦眼淚。
陶菀走進屋子後,將門關上,拉著小翠坐到桌邊上,那兒放著剛才小翠從她手中奪走的盒子。
小翠見陶菀視線落在盒子上,趕緊地伸手將盒子拿了回來,放進自己的懷裡。
陶菀一臉不解地望著她的動作:“小翠,你這是?”
小翠搖頭不說話。
“小翠,是不是這隻盒子,你孃親也有?”陶菀想到
剛才她說她想孃親了,便順著這個意思詢問道。
小翠點頭又搖頭,就是隻字不說為何要搶走這個盒子。
陶菀看她實在不想說什麼,也就不強求,而是打量著沐陽住的這間屋子,滿屋子都是藥草味,也虧得小翠這麼愛呆這兒,還有離歌也是,這兩個娃子似乎對藥草之類的都很是喜歡。
“小翠,你是為了救我是不是?”陶菀的視線重新落回到小翠的身上,“可是這樣你會有麻煩,知道嗎?”
小翠蠕動了下嘴角,卻倔強的不說話,只是看著陶菀,讓陶菀很是無語,這孩子真是個硬骨頭。
“小翠,你和離歌呢,都像是我的弟弟妹妹,若是你們出事了,我會很難受很難受,”陶菀改著溫情路線,試圖打探出小翠這麼做的動機,當然也說出了她真實的想法,“我寧願受到傷害的是我,而不是你們,你們都才十來歲,還有很多美好的時光,而我呢,其實早就應該是一個死人了,只是運氣很好的,沒有死成。”
“夫人,你說你應該是個死人,什麼意思?”小翠有些不理解這句話,人死了還能復生嗎?
陶菀見她被自己的話吸引了,知道成功了一點點:“小翠,其實我不是陶成的女兒,我也不止15歲,我現在都20了,我的家不在楚國,不在寄國,不在這兒的任何一個地方。有一天,我出去玩,不小心從山上滾了下來,就出現在了陶莊,由於我和陶成的女兒長得一樣,在他女兒死得時候,我就成了他的女兒,你能理解嗎?”不知從何時起,她不太願意隱瞞自己的身份了,是她不想脫離陶成那邊的控制,還是從心底渴望她被當作一個普通人看待?
“夫人,你的意思是你來自其它的地方?”小翠似懂非懂地問道,隨後又作恍然大悟,“難怪你有那麼多神奇的東西。”
陶菀衝著她笑笑,繼續說道:“小翠,我很羨慕你,你至少和你孃親在一起生活過,可是我卻從沒有見過自己的孃親,我只有在別人的描述中聽得她是怎樣的一個人,我是被一個流浪哥哥撿走,由他撫養長大,他對我很好,把我當作親妹妹般看待。而你和離歌於我來說也像是我的弟弟妹妹,所以我不希望你們出事,明白嗎?”
“夫人,我……”小翠萬萬沒有想到她會告訴她這麼多,“夫人,我只是不想你受到傷害。”
陶菀點點頭:“我知道小翠你不會傷害我,只是,外邊的人不知道,我需要給你找個理由,但你能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嗎?”
小翠遲疑了會兒,把懷中的盒子掏出來:“夫人,你莫要開啟這個盒子,裡面有很小的蠱蟲!若是不小心碰到,就會鑽進你的體內,受控於人!”
她的話讓陶菀睜大了雙眼,她難以相信地望著小翠:“小翠,你是怎麼知道的?”
“孃親和我說的!以前孃親也有這麼一個盒子,她總是捧在手中,她會指著盒子告訴我,我的爹爹就是來自養蠱的地方。”
小翠的爹爹難道是苗族人?陶菀驚訝地看著小翠,卻也沒有問其它,等著小翠繼續說下去。
“孃親說爹爹是個英雄,有壞人想要利用蠱蟲來控制爹爹,讓爹爹去殺人,但爹爹沒有,爹爹還把身體裡的蠱蟲給逼了出來,只是,後來爹爹忽然不辭而別,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說著說著,小翠的聲音越來越低,“我至今不知道爹爹是生是死,夫人,你認識的人比小翠多,小翠把這麼玉佩給你,你能幫我問問其他人,爹爹是不是還活著?”說完,就把懷中的玉佩交給了陶菀。
玉佩留著小翠的溫度,陶菀望著那細膩的紋路,一看便知這是上等貨,小翠也許是某個貴人的子女,若真是這樣,她以後就不用擔心小翠的去留問題了。
“好,我會幫你找爹爹的!”陶菀捏著玉佩重重地點頭,“那你準備怎麼處理這裡邊的蠱蟲?”
小翠搖搖頭,這個她也不清楚,隨後輕輕一笑:“我想等著師傅回來,問師傅,他會有辦法的!”
“菀兒,你在裡邊嗎?”
楚風來了,他的聲音裡夾雜著擔心,好似生怕小翠會對她做出什麼不利的動作。
陶菀示意小翠在裡面呆一會兒,她自己出去就行,她緩步走向門口,輕啟門扉,朝著外面候著的幾人笑笑:“我沒事!”隨後跨出門檻,將門闔上,自己則倚靠在門檻上。
“菀兒,小翠她……”聽了晴涵的那番話,他都後悔把小翠帶到鳳棲來伺候陶菀了。
陶菀淺淺一笑:“楚風,相信陌生人,我更相信我身邊的人。”說著衝著楚風身後的晴涵和老嬤嬤意味深長的笑笑。
“小翠,她只是想孃親了,恰好曾見過她孃親有這麼一個類似的盒子,就激動了下下!”陶菀雲淡風輕地說著,手上拿著晴涵送來的那隻錦盒。
忽而,她語氣一轉,譏諷道:“涵兒,謝謝你送我這麼一個空空如也的盒子。”
話音剛落,晴涵的眼中閃過一絲愉悅,可很快就逝去,她皺著眉,一臉委屈樣:“姐姐,我以為你會喜歡這盒子,所以才……”完了,還咬著自己的下嘴脣,怎麼看就是一副被欺負的模樣。
“如此啊!”陶菀裝作恍然大悟,“可惜我不喜歡,正巧我家小翠喜歡,我就賞她了。小翠,這個就給你了。”
小翠惶恐地開啟門,怯懦地站在陶菀的身後:“夫人,你真得願意給我?”
“嗯,拿去!”陶菀將盒子遞到小翠的手中。
小翠欣喜若狂地拿著盒子,還跪下來,百般叩謝:“謝謝夫人謝謝夫人,夫人,對不起,剛才我……”
“小翠起來便是!”陶菀側著腰,伸手想要扶起小翠,奈何這身體過於臃腫,她都彎不下腰了,“快起來,莫要跪了,不就一個破盒子,你沒必要興奮成這樣,改日我再送你一堆!”
“你們也都散去,我累了,小翠扶我回去休息!”
就這樣,一場看似鬧劇的陰謀就被小翠和陶菀給化去,也讓陶菀更加小心翼翼,現在敵人是兩個了,而且其中一個還是深不見底的人兒。
老嬤嬤,這樣的人物總是最心狠手辣,她必須要好好地防著些。
“姐姐!”晴涵在陶菀準備離去的時候,趕緊地上前喚住,可是腳步似乎有些急,直接撞上了陶菀,陶菀一個踉蹌就快要被撞到的時候,被一個小個子的離歌在前面給托住了。
她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啊,在她危險的時候,總會有人及時的出現,若是離歌沒有托住她,那麼勢必會拽著小翠兩個人齊齊摔倒在地,那樣後果當真不堪設想。
“涵兒,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毛躁了?”楚風沉聲說道,就差一點點,不然菀兒就可能會面臨早產。
晴涵咬著嘴巴委屈地說道:“我,我只是想要和姐姐說聲,對不起。沒想到……”
陶菀藉著兩個小人兒的力量穩住身子,悠悠地轉過身子,這晴涵真是無時無刻不想害她啊,可面上卻一臉平靜,她擺擺手,顯得很是寬巨集大量:“楚風,莫要怪涵兒,剛才是我走得不穩。涵兒,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咱們一直都是各走各的路。”
言及於此,也就不再多說了,NND,自己好心的退讓一步,她卻越發得寸進尺了,丫的,她都這麼大方的把楚風讓給她,她還嫌不夠。早知道就不讓楚風娶她了,寂寞死她,讓外面的流言蜚語哄死她,那貨真當以為她是好欺負的呀,要不是因為看在楚風的面子上,真想扇死她,扇不死她,也要勒死她。
“菀兒,你都是有身子的人了,莫要這麼急躁了,走路穩著點!”楚風在一邊囉嗦地嘮叨著,“還有涵兒,你也要這麼毛躁。”
“是!”兩個人異口同聲地應道,陶菀還補充了一句,“夫君的話言之有理,我會走得穩當些!”
“離歌,小翠,我們回屋去!”
“是,夫人(夫人姐姐)!”兩個人小鬼大的人忽兒偷偷地朝著其他人做鬼臉,想害他們的夫人,沒門。他們答應過師傅要好好的照顧夫人。
晴涵狠狠地剜了一眼陶菀和她身邊的兩小人兒的背影,該死的,她剛才只不是想要驗證下小翠手中的盒子是否真得被開啟過,故而使了點小力,想把陶菀撞到,想著陶菀要是沒站穩的話,小翠勢必會扔下手中的盒子去扶她,沒想到又讓一個臭小子給破壞了。
她的運氣真就那麼差嗎?不行,陶菀在的一天,她就一天不安心,楚風也會分心,她不喜歡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