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琥珀笑了笑。
“你想起來了?”何仲航問。
“沒有。”琥珀搖了搖頭。
約瑟神父道:“我很高興你終於找到了自己的親人。”
“他們真的是你的親人?”何仲航質疑地問琥珀。
琥珀遲疑了片刻,想起逸川帶給她的一汪溫暖,點了點頭。
何仲航的眼裡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既然你都覺得是了,那,那你是要跟他們走?”
“那當然了!她是逸川的妻子,當然要跟逸川回家了!”一邊的陸雨霖介面道。
“你們憑什麼說是她的親人?”何仲航問道。
“我們都認識她啊!”陸雨霖理所當然地說道。
“天底下長得像的人很多,你們怎麼能一口咬定采薇是你們的親人呢!”何仲航道。
“她是我的妻子,我當然知道!”逸川瞥了一眼何仲航道。
“采薇失去了記憶,我不能讓她受騙上當!”何仲航道:“要有證據!”
“她叫琥珀,不叫采薇!”逸川有些惱道:“我的妻子我知道,我從小就認識琥珀!”
琥珀突然想起什麼,說:“說起證據,我倒是想起來了。”她輕聲地問逸川:“你知道‘小拉子’嗎?我的弟弟是不是養了鳥?”
琥珀很怕那不過是自己的夢境,所以說出來也帶著尷尬。誰知逸川立即露出溫柔而調皮的笑容說:“你說小拉子啊,我怎麼會不認識呢,那隻喜鵲是我們小時候抓的,我取的名字啊,叫小拉子!”
琥珀心裡豁然欣喜,頓時淚水盈盈,雖然她其他都想不起來了,但是她聽到逸川說小拉子是隻喜鵲,和夢裡的一模一樣,她就更加相信逸川是她的親人,這時候她才明白原來夢裡的那個小男孩應該是眼前的許逸川。
琥珀對何仲航說:“他們沒有騙我,他們是我的親人!”
“琥珀,快點整理東西,跟逸川回家吧!”陸雨霖催促道。
“這樣子,我也放心了!”約瑟神父笑道。
何仲航近乎絕望地看了一眼琥珀,轉身走向門口,琥珀對逸川說:“你們等我一下,他是我在這裡的朋友,我去向他告個別。”
逸川很想阻止,但是看著琥珀懇求而坦然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
琥珀追上何仲航:“你不為我高興嗎?”
“我很高興!”何仲航盯著她。
琥珀鼻子一酸,含著淚說道:“我現在什麼都還沒想起來,在我心裡,你還是我唯一的朋友,你為什麼好像一下子變成了局外人了呢?”
“我本來就是局外人!”何仲航看著楚楚可憐的琥珀,頓時心軟了下來。
“自從我來到這裡,你是最關心我的人,也是讓我覺得在這裡能感覺到溫暖的人,我並不會因為他們而捨棄你。”
何仲航苦苦一笑:“我曾經一直欺騙安慰我自己,對自己說你過去式一片空白,即使有人喜歡你,你也沒有心上人,我還自私地希望你永遠也不要恢復記憶,那樣的話,你就可以永遠留在這裡,留在我身邊。我心裡一直害怕有這麼一天,有人找到你,或者你恢復了記憶,沒想到這一天來了,竟然來得那麼快,那麼突然!”
“我自己也沒有想到。”
“而且你偏偏已經結婚了!我竟然還向你求婚。其實我剛才真希望他晚來一步,或許你已經答應我了。”
琥珀垂下眼睛,說道:“你知道倩琳一直很喜歡你的。”
“別提她了!”
“怎麼?”
何仲航欲言又止,道:“其實反過來想,他們找到你也好,你也不用為了溫老闆的事情為難了。”
“我都來不及向倩琳告別。”
“不必,你不必牽掛她,我會告訴她的。你走了,我想我也該離開這裡了。”
“為什麼?”
“也許這裡也不適合我。”
“你想去哪裡?”
“其實我原本就打算帶你一起走的,帶你一起回我的家鄉去。現在你有家可回了,也用不著我了。”
“你還是我最好的朋友啊,現在在我心裡,有的還是你。”
“如果他不來,你會答應我的求婚嗎?”何仲航突然問。
琥珀楞了楞,一時沒有回答,何仲航無奈一笑:“你去吧,我也該走了。”
“我知道我現在走得突然,但我實在很想快點回到自己的家。我會寫信給你的。”
“我能理解你!你家裡一定還有其他人,他們一定在等著你回去!只是我不知道我失去你會怎麼樣,我沒想過那麼快,沒想過那麼快!”何仲航深深地看了一眼琥珀:“我還是趁現在能控制自己的時候就走,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你現在去哪裡啊?”
“我去吃碗小餛飩。”
琥珀頓時一怔,眼淚就衝了出來。
在她有限的記憶裡,現在只有何仲航。他帶給她的溫暖,帶給她的快樂,她不會忘記。
何仲航再次看了看她,不想說任何告別的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琥珀叫住他,何仲沒有回頭,站停在那裡,琥珀百感交集地說道:“如果許逸川沒有出現,采薇一定會跟你走的!
何仲航似乎深深嘆了口氣,大步離開,迅速消失在琥珀的視線裡。
當日,依依不捨地告別約瑟神父後,逸川就帶著琥珀買船票回蘇州,陸雨霖和歐陽磊則按他們自己的行程前往香港。
在途中,琥珀讓逸川把過去的事情都告訴她:“免得我回去一個個認人很困難。”
“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那就從頭說起啊。”
逸川笑道:“從頭說起啊?那從你出生開始好不好?這個故事也許會很長。”
“我還真是得從那個時候瞭解起來呢!這一年來,我日日夜夜想的就是能想起關於我自己的一切,你快告訴我。”
逸川出發前拍了電報回許園,所以當他們回到許家的時候,家裡人早已都等候在廳堂裡。下人們從門房看見兩人回來,爭先恐後地進去通報:“三少爺和三少奶奶回來了!”
琥珀一路跟著逸川走進去,看著許園的一草一木,甚是陌生,卻又從心裡覺得親切。
走到廳堂,先見著一中年婦人上前含著熱淚看著她,說:“琥珀啊,你終於回家了,娘想你啊!”
一路上逸川把他們兩家人的關係和事情都一一說與琥珀聽了,琥珀看見婦人,心裡知道這就是逸川的孃親,她的婆婆,便俯下身子道:“娘,我回來了。”
許母對逸川驚詫道:“不是說琥珀失憶了嘛,你看,她還記得我!”
“我只是對她都說起過你們,並不是她記得。”逸川道。
琥珀紅著臉低下頭,許母帶著淚笑道:“沒事沒事,現在回家了就好了,以後慢慢會想起來的。”
逸川拉著琥珀走到許父面前:“這是爹。”
琥珀也俯身作揖:“爹。”
“回來就好!這個家齊全了!”許父道。
逸川又指著許父身旁一個俏麗的女子道:“這是雲出。”
雲出沒等琥珀開口,就走過來俯身道:“三少奶奶!”
“你是二太太吧,怎麼能向我行禮呢!”琥珀忙拉起她:“快起來吧!”
逸川還沒來得及告訴琥珀關於雲出過去的一切,只是告訴她自己的父親有個姨太太,是家裡原來的丫頭。雲出知道現在不是自己能說話的場面,笑了笑退到一邊。
逸軒走了過來:“琥珀!”
逸川不帶好氣地對琥珀說:“這是二哥。”
逸川也沒有告訴琥珀她離家時發生的一切,所以琥珀依舊笑著行禮:“二哥。”然後看見奶媽帶著的二歲多的男孩子,琥珀笑道:“這就是佑澤吧!”
逸軒對佑澤說:“快叫嬸嬸。”
佑澤躲在奶媽身後,探出頭來,怯怯地叫:“嬸嬸!”
許母嘆氣道:“這孩子,性子倒像他孃親,柔柔慼慼的。”
對於霏霏,逸川沒有帶琥珀過去介紹,倒是琥珀忍不住問逸川:“這位是?”
“噢,這是霏霏,我的表妹,暫住在我們家。”逸川淡淡道。
“之前你怎麼沒有說起啊。”琥珀笑道,走到霏霏身邊:“你好。”
“三表嫂,真,真高興你回來了!”霏霏看著琥珀,竟顯得既羞又怕,尷尬地點了點頭。
許母笑道:“明兒讓逸川帶你回家走走,我知道你一定想回去看看的。”
“嗯,謝謝娘!”琥珀笑道。
逸川怕琥珀累到,也不願意琥珀和逸軒霏霏多有糾纏,便笑道:“好了好了,現在讓琥珀去休息吧,以後有的是時間聊。”
逸川帶著琥珀回到自己的院子,沁香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看見琥珀,又笑又哭:“小姐,你終於回來了,想死我了,擔心死我了!”
逸川笑道:“你別死啊死啊得,你家小姐都回來了!”
琥珀知道這是自己的陪房丫頭沁香,看到她自己那麼親熱,逸川也對她有說有笑,便猜想自己之前與她感情甚好:“我回來了,只是想不起來過去的事情了。”
“沒事,小姐,你只要平安無事就好了!其他都無所謂的,無論你記不記得我,我不在乎。”沁香道。
琥珀笑著走進屋子,看見一架鋼琴:“原來家裡也有鋼琴的。”
“它也寂寞了一年多了。”逸川微微笑道。
琥珀好奇地打量著室內的一切擺設,逸川說:“和原來一樣,都沒變過,不過我知道你想不起來的。”
“我覺得都挺親切的。”琥珀笑道。
晚間,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晚飯,雖然這些人對於現在的琥珀來說都很陌生,但是琥珀也極力迎合著他們的歡聲笑語,她更加迫切地想回憶起一切,把這些人都想起來,把過去的點點滴滴都拾起來。
就寢時分,沁香替他們在房間裡鋪好了床後,就默默退出了,剩下逸川和琥珀,琥珀頓時有些害怕,她看著床,心裡不禁打鼓,難道自己要和這個陌生的男子同床共枕嗎?雖然她現在知道了逸川是自己的丈夫,可是她沒有任何記憶,對逸川也很陌生,別說是睡覺了,即使像這樣單獨相處都讓她很緊張。
琥珀站在床邊,躊躇不前,逸川換了衣服走到她身後,一把抱住了她,琥珀嚇得忙掙脫開:“你要幹嘛啊?”
“我,我沒想幹嘛啊!”逸川也嚇了一跳。
“我——”
逸川板過她的身子,雙手握起她的手,熱切地看著她:“你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我是怎麼過的嗎?我每天每夜,每時每刻都在想你!”
逸川舉起一隻手想去撫摸琥珀的臉,琥珀往後一退,緊張地說:“我知道我是的妻子,但是,但是——”
逸川看著琥珀緊張而害怕得神情,恍然笑道:“是我一時忘記了。你別害怕,我不做什麼就是了。看到你這個樣子,又讓我想起我們剛成親的時候。說起來,那還是跟那時候一樣,我睡在地上,你放心了吧!”
“我,我不是故意想這樣的!”琥珀為難地說。
“我當然知道,你根本不記得我。”逸川喚來沁香,讓沁香在地上鋪床。
逸川忍下心理和身體的慾望,跟早先一樣,睡在了地上,琥珀睡在**。一時之間,一個因為陌生而緊張,一個因為激動而燥熱,都睡不著。
“對不起。”琥珀躺在**輕輕地說。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是我讓你生氣了,你才會離家,才會失憶,這都是我造成的。”
“是不是我過去脾氣很不好,才會因為一點誤會而離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