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瑩棠是我害死的,如果她不遇見我,她就不會如此!”
“我告訴過你,不要這樣做!我覺得是我害死了她。”
“和你無關,是我造成的。”範若輕輕嘆了口氣,問珊瑚:“如果我死了,你會為我傷心嗎?”
“你沒死。”
“不,我死了,過去的範若死了。當時我真的以為我就這樣死了,我沒有遺憾,因為確實是我對不起瑩棠,她要帶我一起走,我理解,我真的以為就和瑩棠一起去了,但是那一瞬間,我突然想到了你,我就不想死了。”
珊瑚臉色剎那變得蒼白,晶瑩的淚滑過她的白皙的臉龐,範若握起她的手,說:“珊瑚,過去的我死了,我要重生!為了你,我要重生!”
範若的手觸碰她的一刻,珊瑚覺得全身被震到了一般,一動不能動,範若繼續說:“我是為了你活下來的!你的逸文走了,我會為你留下,我會保護你一輩子!”
珊瑚輕輕抽開自己的手,嘆息說:“你還是死心吧!”
珊瑚起身離開,範若沒有挽留,看著她離開,眼睛忽然間溼潤。
珊瑚走到外邊,一陣盈盈的花雨隨風拂面,她用手輕輕取起,原來是片片梨花瓣。
她想起一個人說過她肌膚勝雪,在一棵梨花樹下。
原來不知不覺,春天又已經到了。
許母走進許父的書房,看見全順也在,便笑道:“老爺,我有事跟你商量。”
“嗯,我也正好有事跟你說。”許父道。
“我先下去了。”全順道。
“全順,你別走,你聽著正好,免得我再找你。”許母道。
全順疑惑地點點頭,許父問許母:“什麼事啊?”
許母帶著笑意:“去年家裡發生了太多事情了,今年開春了,我覺得應該辦點喜事沖沖,你覺得呢?”
許父頷首,說:“我也是這樣想的。”
“是這樣的,韻茹沒了,逸軒少個知心的人,你看是不是該給他續絃了?”
“話是這麼說,可是人選呢?還要找媒婆去看看吧。”許父道。
“我這裡有個人選,不知道老爺中意不中意。”許母道。
“誰?”
“雲出。”許母笑著看全順道。
全順吃驚地看著許父,許父也微微一震,一時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全順,你不滿意?”
“不,不,不是的。”全順忙低頭道。
“雖然雲出丫頭出生,但是是我從下看著長大的,是個好姑娘,當初其實韻茹也不過是沈家的養女,我們家不那麼講究這個,只要模樣人品好,是吧,老爺?全順,你怎麼想?”許母笑道。
“這,這,老爺,太太,我還是先下去了。”全順慌忙走了出去,許母不解地問許父:“他是怎麼了?”
許父沉默了一會兒,清了清嗓子,側過身,對許母說:“其實我本來有個想法,已經跟全順說了。”
“什麼想法?”許母疑惑地問。
“雲出這孩子是不小了,也到了嫁娶的年紀,我是看著她長大的,心裡也很疼惜很喜歡她,所以不想讓她離開,我的意思是,我想自己,自己留下雲出。”許父似乎是費了很大的勁把這些話說了出來,而且越說越輕。
許母一時楞住了沒有反應過來,她定定地看著許父,蹙起眉頭質疑地打量他,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是說我想納雲出為妾。”
“雲出?妾?”許母聽清楚了,但是腦子裡卻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佩滌,我從來都沒有求過你什麼事情,任何事情都是我和你一起商量之後決定的,在這件事上,能不能聽我一次呢?”許父侷促地一時像個莽撞的年輕人。
許母往後一倒,一個踉蹌,才一下清醒過來,說:“你怎麼能娶雲出呢?”
“我請求你答應我,就這件事,以後什麼都聽你的,好不好?”許父請求道。
“你為了一個小丫頭,對我說這些?”許母握著手帕的手抵在胸口,一時覺得心口很悶很堵。簡直無法相信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相濡以沫數十年的丈夫。
“我想納個妾,不為過吧?”
“不,不,怎麼會呢?”許母含著淚微微苦笑,淒涼地說:“哪個人家老爺納妾,妻子能管得了的呢?我們家自然也是這樣的!”
“佩滌,我沒有別的意思。”
“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你過去從沒這樣想過啊?為什麼到了這個年紀,你突然想納妾,而且偏偏是家裡的丫頭?”許母沉住氣,問道。
“你很好,只是我也喜歡雲出這個孩子,我對你,還是像過去一樣的。”許父忙道。
“我知道,我是老了,人老珠黃了!”許母撫了撫鬢角的幾絲白髮,頓了頓,定了定神道:“你想娶雲出可以,但是你也應該問問雲出自己的意思吧?我沒有意見啊,只要雲出願意嫁給你!”
“怎麼,你覺得她不會願意?”
“我們公平一點,讓雲出自己選擇,要嫁給逸軒還是嫁給你!”
“佩滌!”許父神情惶恐。
“怎麼?這點你都不願意滿足我嗎?這個要求不過分吧?”許母冷笑道。
“你何必如此呢?你這不是故意不讓雲出嫁給我嗎?”
“你也知道如果雲出選擇的話,一定會選擇逸軒啊?你也知道啊?”許母的淚瞬間如泉湧出。
“佩滌!你別太過分!怎麼說我也是一家之主!”許父慍怒道。
“哼!只要雲出同意,我沒意見!這是我作為你妻子,最後的要求!”許母說完就走了出去,淚這才嘩嘩地流下,她的心沒有像此刻那麼寒過。
這日,許母許父把全順和雲出一齊叫了過來,許母搶先對雲出說:“孩子,我們都喜歡你,不想讓你離開這個家。”
雲出聽後一驚,以為太太是要把她趕走,忙問:“怎麼了?太太,怎麼突然說這話?是不是太太想趕我走了?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
“你別急聽我說完。”許母道:“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紀了,我知道你想留在許家,我們也都希望你留在許家,只是這怎麼個留法,要你來選擇。”
“我一輩子伺候你們!太太別把我趕出去!”雲出道:“爹,你替我求求老爺太太!”
全順不知道該說什麼,低下頭,一言不發。
許母道:“你娘死後,我一直也把你當自己孩子看。雲出,我問你,我想讓你留下,留下嫁給二少爺好不好?”
“什麼?嫁給二少爺?”雲出一愣,隨即道:“太太,我想伺候四少爺一輩子,我不求嫁給四少爺,你讓我伺候他一輩子吧!”
“你個傻孩子,逸文已經死了啊!”
“沒有啊,他還沒回來呢!”雲出道。
“雲出,你別再執迷不悟了!這個時候我也不得不狠心了!現在老爺也想娶你,你如果想留在許家,要麼嫁給老爺,要麼嫁給二少爺,你自己選吧!”許母抬高聲音,直截了當地說道。
雲出被她的話嚇得呆住了,她腿一軟,跪了下來。
許父看著楚楚可憐的雲出,說:“你儘管說,我不會勉強你的。”
“爹,爹,怎麼會這樣啊?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我不明白了!什麼老爺,什麼二少爺的!爹,爹!”雲出瞪著驚恐的眼睛,朝全順叫道。
“老爺太太對你那麼好,你就說吧!選一個就是了!”全順無奈道。
“選一個,選一個……”雲出重複著這一句話,緩緩地站起來,隨即轉身飛奔出去。
“雲出!”全順叫道。
“讓她去吧,讓她好好想想!”許母道,緊緊地盯了一眼許父,許父深深地嘆了口氣。
雲出自己也不知道要跑去哪裡,途中撞到了翠兒,翠兒罵道:“你慌慌忙忙的幹嘛啊,趕著投胎啊?”
雲出被翠兒的話點醒,她沒有理會翠兒,直接衝到了園內的池邊,她走過去,看著自己俏麗的倒影,喃喃道:“選一個!選一個!四少爺,四少爺,四少爺,我來了,四少爺,我來陪你了,我只想伺候你一個人!”
雲出邊自言自語,邊朝水池倒了下去。
半月之後,許園。
“怎麼都沒想到,最後雲出做了姨太太!”青伶坐在石凳上,雙手無意識地收攏著飄散在石桌上的海棠花瓣。
“我說這個丫頭啊,還真不是省油的燈!”翠兒道。
“你小聲點!”青伶道。
“難道她做了姨太太我就怕了不成啊!我才不怕呢!”翠兒道。
“雲出也怪可憐的,你就別說她了。”青伶道。
“可憐?以後可就享福嘍!”翠兒道。
雲出倒底是沒有如願去陪逸文,被救了起來。醒來的時候她以為是到了地府了,卻看見了自己的爹,看見了太太和老爺,她就知道她沒有如願。
“老天不讓我去陪四少爺,四少爺看來是不要我了。”雲出躺在**喃喃自語,她對許母說:“我認命了!太太老爺,你們想我嫁給誰我就嫁給誰吧!”
許母頷首,心裡還是希望她嫁給逸軒,可是逸軒得知後,並不同意,說自己還沒有續絃的打算,堅決不同意。
就這樣,許母無可奈何,許父順利地納雲出為妾。
沁香看見翠兒和青伶,走過去笑道:“又在嚼什麼舌根呢?”
“還不是說我們的新姨太太啊!”翠兒道。
“就知道你不會放過雲出。”沁香道。
“說說又怎樣啊!這丫頭平日裡不聲不響,居然也是喜歡攀高枝的,假清高罷了。”翠兒道。
“雲出可差點死了!”青伶道。
“死給誰看呢!”翠兒啐道。
“你這張爛嘴!”沁香道。
“你看她現在,成天跟在太太后頭伺候著,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其實太太心裡一定恨死她了,她還想拍馬屁,我看都是拍在馬腿上了。”翠兒冷笑道。
這時候只見許母的丫頭紫煙從後面的假山繞過來,責備道:“個個都閒著沒事幹是吧?”
三個人忙慌道:“紫煙姐。”
“以後再讓我看到誰沒事閒著的,我可不放過,有的是事情讓她去做!”紫煙道。
“知道了!”三人低下頭道。
林家,留香端著茶走進珊瑚房間,說:“這些天範先生天天都來我們家,夠勤的。”
珊瑚輕輕地“嗯”了一聲,繼續刺繡,留香說:“你真的不去見見?”
珊瑚依舊“嗯”了一聲,留香繼續說:“天天都是太太接待他的,太太跟他倒聊得開心呢。”
珊瑚不再做聲,也不理會留香,留香忍不住道:“最近我看範先生比先前瘦了不少,小姐,我覺得這個範先生不錯,你為什麼一點機會都不給人家?”
“你知道些什麼呀,別在這兒瞎說了。”
“好好好,我可不想捱罵呢,不說就是了!”留香笑道。
珊瑚放下手中的活兒,對留香說道:“你呀,顧好你自己就行了!看你最近心情好得很,每天都合不攏嘴似的,自從認識阿萊起就這樣了!”
留香紅了臉道:“小姐,你別取笑我了嘛,我以後不嘮叨就是了!”
“我說得可都是實話!阿萊這個小夥子看上去不錯,挺老實的!”
“小姐!別說了!你拿我尋開心!”
兩人正說著,麗容的丫頭暗香慌忙跑了進來,說:“小姐,不好了,太太突然喊肚子疼!”
“怎麼了啊,她在哪裡?”珊瑚問。
“在廳堂和客人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