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上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他不屑地說:“你的腦筋吃藥吃壞掉,你可以用你的牙齒想一想我可不可能放你走。”
“騙子!”
逐漸適應黑暗的她怒視著李容楚。
李容楚見她激動還故意刺激她:“你的命運完全掌握在我手中,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特別可憐?”
可憐尚在其次,恐懼才是佔據她心理第一位的情緒。
“救命!救命!”她衝著窗外大喊,雖然明知無望,仍然不想放棄。
窗外的風給了她迴應,窗外的冰雹斜斜地砸在書桌上,可惜就是沒有一個能救她的人出現。
綠蠟和柳兒睡下了嗎?
她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為著不讓那兩個人笑話,竟然趕她們到廂房去睡。
廂房距離她的寢室有一段距離,她們若已睡下,隔著風隔著冰雹,倒的確不易聽見。
可是即便聽見又如何呢?
連她自己都不能改變現狀,更何況比她更加懼怕李容楚的綠蠟和柳兒。
李容楚仰頭在她柔嫩的臉上咬一口,繼而附耳娓娓:“時間還長著呢,你就慢慢喊著吧。”
他的熱氣拂在她的耳上,她身子一僵,突然喊不出聲。
每次她喊人救自己的時候他都會興致滿滿,那樣的他更加不可能放過她。
他轉而咬她的耳垂,他咬耳垂可比咬她的臉重多了,她疼的眼睛溼潤,明白他是在藉機報復。
等他終於咬完之後,她捂著耳垂既怒且悲地說:“你別逼我,我不想!我不要!你給過我休書,我早就不是你的了!”
李容楚又一次在心裡笑她天真。
“鑑於你有此誤區,我會慢慢讓你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我的。”
“李容楚!”
他聽了這一聲心都酥了,放她在書桌上,蹭一蹭她的鼻尖,語氣曖昧到極點:“你再多喊幾聲。”
她的神經緊繃著,整個人都快崩潰。
書桌上散落著十幾塊冰雹,觸手冰涼,風不斷從身後灌進室內,一切的一切都在提醒她一個事實——她的窗子沒關。
機會來了,窗子沒關她可以趁李容楚不備翻窗而出。
她心中大喜,轉頭往外看,就在這時李容楚點住她的穴位。
被點住穴位的她動也不能動一下,更遑論翻窗出逃。
李容楚伸手扳她的臉,她暗暗與他的力道做抗爭:“你不要亂來,你欺負我我一定會把孩子打掉,你不用驗證我也可以告訴你答案。”
李容楚原本輕手輕腳,見她一點也不配合便失了耐性,手上用點力硬將她的臉扭到自己面前。
“你儘管打啊,你打掉我會抽你的筋剝你的皮。”
即使被她點住穴位她也連打幾個冷戰,李容楚平日在他面前的確是個溫文的性子,相反的他的可怕之處是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手心按住的冰雹一點一滴融化,她的心也在一點一滴冷卻。
人怎麼可以分裂到這般地步?
從前的李容楚待她溫和如三月春風,今日的李容楚待他如寒冬冷雨。
她識人不明,到底是被他騙到。
背後的冷風吹得兩人髮絲紛亂,他抬起她的下巴吻著她,脣卻是無比熾熱。
他再次從後面按住她的腦袋,牙齒則細細地咬她的脣,等血腥在脣間瀰漫,他才稍稍滿足地鬆開她。
他鬆開她脣的同時,一雙有力的手也捧住她小小的一張臉。
“從小到大我的願望就是娶她做自己的妻子,為了實現這個願望,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他自幼人質北涼,在別人無憂憂慮地年紀裡看盡世態炎涼,所以他也比生活在太平世界裡地皇子更深刻地明白權勢的重要性。
自從遇到她後他便下定決心,步步籌劃。如果不能給她一個後顧無憂的生活,他就不配擁有她。
皇位之爭,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他踩著白骨與鮮血登上最高的位置,他以為他終於可以給她最好的一切,可她一次又一次只是想著要如何背叛他,如何遺棄他。
“什麼從小到大?”她怯怯地問他,越是心亂如麻,越聽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李容楚被她問的發怒:“你這個沒良心的女人,去想著別的男人就好了,你沒資格問我從前的事情。”
她咬脣,卻忘記鮮血還在流。
她痛呼一聲,嚥下舌尖的血腥道:“好,我沒資格,我什麼也不會問你。你如果冷靜了就放開我,今日的事情我當沒有發生過。”
如今的他擁有了權勢,也擁有了她,他怎麼可能還放手。
即使放手權勢,越絕對不可能放棄她。
“你急什麼,現在的問題不是你當沒有發生過,而是該發生的都還沒發生。”
身後的窗扇被他關上,冷風吹久了她竟不習慣突如其來的溫暖。
黑暗之中她的身體再次凌空。
她希望自己是做了一個噩夢,夢醒之後一切都可以清空。
可惜那不是噩夢,而是事實。
她如同一隻飛鳥,而他是天上濃重的黑雲,她誤打誤撞闖入他的世界,從此拼盡了全力也無法擺脫。
次日天晴。
李容楚走後不久便有人來送湯藥。
湯藥從盒子裡拿出來的時候她就聞出那是什麼藥,當初她再明月宮裡喝了一碗又一碗,她太熟悉那個味道。
送藥的而來的陳嬤嬤把藥安放在桌上後躡手躡腳走到她的床前,見她彷彿是醒著的便輕聲道:“娘娘,皇上吩咐老奴來送藥,娘娘若醒著就趁熱喝吧。”
姜玥閉上眼睛,彷彿拒絕喝藥就能不再陷入從前的漩渦。
陳嬤嬤見她不出聲,不敢確定她是否醒著。
她輕手輕腳掀開紗簾,正想說什麼的時候突然看到她一身是傷,忙緊閉嘴巴退後兩步。
“娘娘,時候不早,不如先起身洗漱吧。”
姜玥俯在枕上置若罔聞。
淚水無知無覺地從眼角滑落,她不是因為想哭而哭,只是傷心到一定程度,身體自然而然做出的反應。
她到底做錯什麼?李容楚為什麼這樣對她?
自從她在霧靈山莊醒來她就像個無根的浮萍,新出生的嬰兒有母親的懷抱可以依靠,可她又有什麼?
她從頭至尾只是想要平安地活下去而已。
她想了很久很久,終於想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大錯特錯。
她錯在自己的輕信,不應該離開霧靈山莊,草草地和李容
楚回宮。
她錯在自己的懦弱,如果當初治療之時她能夠堅持到底,今日就會是另一番局面。且不論局面好壞,至少她做決定時可以不受從前的掣肘。
她天真地想著擁有記憶至少可以減輕一點痛楚吧。
李容楚中午的時候出現,他詢問陳嬤嬤姜玥的情形,陳嬤嬤為難地說她狀況不好,既沒有起身,更沒有喝一滴水吃一口飯。
李容楚掀開紗簾走進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如烏龜一般縮排被子裡。
李容楚用力扯了扯,好歹使她露出半個腦袋。
淚水濡溼她的頭髮,她眼睛哭得紅腫。
她的孱弱無助引得李容楚心裡陣陣做痛,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昨天是一場噩夢。
“對不起,是我沒輕沒重弄傷你了。”
她轉過頭面向裡,不願意被他看到自己的狼狽。
他輕撫著她臉上的咬傷,試圖對上她的目光,她飛快地閉上眼睛。
他的眼睛上輕輕一吻,柔聲道:“你原諒我一次,我以後不會了。你若是生氣,起來打我好不好?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一開始她就是被他的溫柔所欺騙,他現在居然還想用這套把戲騙她。
她驀地睜開眼睛,滿腹委屈地罵道:“騙子!混蛋!”
李容楚欣然接受她的怒罵,罵出來她會好受一些,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太過份,以前情濃之時她總是小心翼翼,生怕傷著她,昨晚又怒又氣放縱自己一回,誰知竟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等她不再罵了,柔聲細語地說:“起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她再次保持沉默。
李容楚哄她許久她都無動於衷,生怕她再犯舊疾,急道:“你不動也不吃東西,又想耍以前的把戲嗎?”
他有苦肉計,她也慣常使用此招數。明擺在眼前的招數,偏偏他一點招架之力也沒有。
姜玥還是不出聲。
這一次李容楚決定先發制人,他收起自己的溫柔,不客氣地說:“你以為你還能賭贏嗎?這一次你餓死我也不會再理會你。”
李容楚呵斥之後,姜玥心中更寒。
新的人進宮,再經過昨日激烈的爭吵,她心裡厭惡著他,他心裡更厭惡自己。
他昨天或可以說是不理智,他今日依然如此待他,那便是再無轉圜餘地。
他以為她在使苦肉計,事實上她什麼招數也沒有用。
她只是絕望,不知道自己這樣的人活著是為了什麼。
單單是為了做李容楚的附屬品嗎?
李容楚喜歡,就逗貓兒似的哄著她,不喜歡了就羞辱一下扔到一旁——這就是她未來地人生嗎?
李容楚見她還是一動不動,從屏風上取過衣服替她穿,她惱怒地將衣服通通扔到地上。
李容楚撿起衣服放在她身邊。
“你就不問問你那兩個侍女在什麼地方嗎?”
渙散地目光重新聚焦,她這才意識到今日進進出出的人不是綠蠟和柳兒。
她恐懼地望著李容楚,答案顯而易見,她壓根不需要問。
李容楚見她落淚再度心軟,偏偏他又不敢將心軟表現。
“你想看到她們平安回來就快點穿衣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