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容楚重新扯她躺回她懷中。
“漏雨不漏風嗎?你感覺到冷了嗎?一孕傻三年,你連腦筋都懶得動了。”
他們蓋的被子不算厚,睡著之後殿內的爐火也已經熄滅,好像真的不太冷。
看樣子李容楚說得是真的了。
她奇怪地問:“你說修葺房子,我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
李容楚笑了笑,好心地安慰一孕傻三年的傻瓜。
“沒發現再正常不過,養頭豬在殿裡,豬也不會發現,所以不用傷心。”
姜玥和他沒話好說,她赫然轉身,背對著他說:“我睡了。”
李容楚知道她已經睡醒,握著她的肩膀掰她的身子,鬧著不許她再睡。
“你昨晚睡得好嗎?
姜玥自嘲地笑了一下,道:“你不是知道麼?睡得跟豬一樣!”
李容楚忍不住發笑,繼續鬧她。
她被他鬧得沒有半分睡意,順著他的力道轉過身問:“你到底想怎樣?”
李容楚道:“我想讓你問問我睡得怎麼樣。”
這麼直截了當,在幼稚方面她甘拜下風。
她擠出笑容問:“那麼你能告訴我你睡得怎麼樣嗎?”
李容楚早就預備好答案:“我一直睡睡醒醒。”
他總是睡著沒多久,就會因為夢到她突然離開而醒來。發現她就在自己身邊,把她攬入懷中再次睡下,不一會兒再被驚醒,如此反反覆覆折騰一個晚上。
姜玥誤以為他沒有休息好是因為冷宮麗環境糟糕。
“我都說了這裡不適合你居住,所以今天就搬回去吧。”
“不要!”李容楚一口拒絕。
“為什麼不要!”她有點著急,“你不搬回去我肯定一身麻煩。”
李容楚不想繼續糾纏離去與留下的問題,聰明地轉移話題。
“你昨晚說夢話了。”
姜玥瞬間緊張。
“啊啊,是嗎,我說什麼了?”
李容楚甜甜一笑,湊她耳邊道:“你在喊我的名字。”
姜玥暗暗放下高高提起的一顆心,還好是喊他的名字。
看李容楚如此平靜,應該是沒有騙她。
如果她喊阿霍的名字,依李容楚的個性,不是陰陽怪氣的冷笑,就是直接出手掐死她。
他在她面前始終走在兩處極端,永遠不懂折中求和。
“我喊你的名字做什麼?”她好奇的問。
“我還想問你呢,喊完我的名字又發笑,你在夢裡報仇雪恨了是不是?”
姜玥努力回想,大概有一點印象。
“我的確做了一個夢,但是夢裡並沒有你。”
“沒有我有誰?”李容楚頃刻變臉。
果然果然果然,她就知道李容楚是這種陰晴不定的人。
她未免也太瞭解李容楚發作的點了,她都後悔自己沒經大腦就開口。
姜玥心都累了,白天吵完晚上吵,現在已經發展到天不亮搶在雞鳴之前吵架了。
“我沒有夢到誰,我就夢到了一座房子。”
李容楚認為吵架是樂趣,他就怕她不肯跟他吵。
“是你以前的家嗎?”他循循善誘,即便是她的夢,他也要悉數掌握。
“不是。”姜玥一點沒意識到她已經跳進李容楚給她挖的坑裡,她老老實實地說,“那是一處建在溪邊的石屋,開啟兩扇木門,迎面而來的是
一個小院子。院子裡面養著小雞小鴨,窗前還種滿了葵花。”
李容楚不甘心地問:“我和你一起住在那個地方嗎?”
“都說夢裡沒你了,我自己住。”
李容楚直接罵她沒良心。
姜玥怪異地問他:“問怎麼沒良心了?”
“我邀請你住冷宮,你居然不邀請我住石屋。”
邀請她住冷宮?
她的人生觀再次被他撞擊得粉碎。
那是打入冷宮好不好?
她是心不甘情不願地住在冷宮好不好?
她抬手捶一下自己的胸膛,免得被他氣死。
李容楚偏就氣死人不償命,握住她的拳頭道:“你就儘管做做夢吧,如果現實中有這樣一個石屋,我會親手幫你拆掉。“
簡直沒有辦法和他交流,姜玥直接閉上眼睛,做夢就做夢。
李容楚見她閉上眼睛,還想再鬧她起來,結果她態度強硬,任何辦法都無濟於事。
一開始她是為鬥爭而睡,後來伴著雨聲,她再次沉入夢鄉。
等她醒了之後,天還是陰沉沉的,可是李容楚已經穿好衣服,準備去上朝。
因為怕鬧醒他,李容楚沒有傳人進來穿朝服。姜玥見他腰間的玉帶還沒有繫好,便起身為他系玉帶,整理朝服。
已經不是第一次,李容楚非常自然地接受她為自己整理。
看著她認真地整理朝服,他突然說:“我今天不再來了。”
她的身子微微一怔,然後繼續整理。
未免前朝也生出麻煩,她自然希望他不要再來冷宮。
可是他親口說不來,她居然還有一點落寞。
“那你明天呢。”她忍不住問。
“明天后天大後天都不來了。”
一連三天都不出現,她不免有些緊張。
“你有什麼事情嗎?”
雖然她不贊成他住在冷宮,但是他可以偶爾來探望她呀。
留她一個人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地方,她怎麼可能不孤單。
李容楚摸了摸她柔嫩的下巴。
“怎麼,你希望我來嗎?”
她慣性地想說不希望,可她又突然想起了姐姐探望她時說過的話。
姐姐說李容楚是她在宮中最堅固的依靠,姐姐說不要和李容楚正面交鋒。
姐姐在宮裡待的日子比她長久,姐姐的話沒有說錯。
“我希望你來。”
李容楚放開手,方才還是不羈,此事忍俊不禁。
“你笑什麼?”
看著他笑個不停,她心裡不禁打鼓。
李容楚道:“我的大仇得報。”
“什麼大仇得報?”
李容楚低頭拍拍她的腦袋:“從來都是我苦苦等你,這一次你也按捺下性子等我吧。少則一個月,多則半年,等我們之間有第三個人存在的時候,我就會出現。”
她沒想到李容楚這次居然要離開這麼久。
想要他們之間沒有第三個人存在,這個難題可不是時間能夠化解的。
她們之間不止有第三個人,還有無數個人。
如果不是因為姐姐,他們之間隔著十萬八千里,連相識都不可能。
自打恢復了記憶,她深刻體會到造化弄人的意思。
上一次他許久沒出現,她殺了一個人,還在肚子裡裝上一個孩子。
這一次她的對手是鄭太后
,估計更加凶險。
既然他要長久的不再出現,她以後只能靠自己。
李容楚見她失落,心情不錯地離開。
姜玥反應過來,快步跑到她面前。
“我還有話對你說。”
“什麼話?”李容楚強忍住眼底的笑意。
“記得按時上藥,不要太過操勞。”
李容楚輕輕撫摸著她的小腹:“知道了,你記得照顧好我兒子。兒子,父皇走了,你孃親若是犯病又要打掉你,你一定要又哭又鬧又上吊,堅持到父皇來救你。”
姜玥一心虛就會手腳冰冷,李容楚提到孩子滿臉都洋溢著幸福,如果他知道孩子是個謊言,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比起氣鄭太后,她更氣自己。
還下定決心要反擊,結果一招都沒有出就被重新丟進冷宮裡。
敵人蠢蠢欲動,而她只有一個依靠,不行,如果她坐以待斃,連最後一個依靠也失去,她想復仇就只能真刀真槍上場了。
她自己不怕真刀真槍,可是她怕連累別人。
她突然抱住李容楚。
“你再陪一陪我。”
李容楚得了便宜還賣乖,不領情地說:“你好像弄錯時間,雖然還在下雨,但現在已經白天了。”
誰讓她自己睡著丟下他一個人,這就是懲罰。
姜玥在心裡哼了一聲,就知道主動投懷送抱他沒有好話。
她不肯鬆手,努力爭取:“那你明天來看我。”
李容楚用一點點力氣半推著她:“放手放手,我讓孩子一哭二鬧三上吊,可沒讓一哭二鬧三上吊。乖乖等著吧,我都說了我要報仇雪恨,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你。誰讓你以前動不動就欺負我,再者也是你自己拒絕我住進冷宮。”
姜玥都快被他冤枉死了,他未免也太會倒打一耙。
“明明是你欺負我!”
他身上的傷是自己刺的,可她脖子上的傷貨真價實是李容楚用刀割得。
她當時都快嚇死,還以為李容楚真的要殺了她。
別的朝代的寵妃風光無限,怎麼到了她這裡就今日刀明日火,雨天還得睡冷宮,一點套路都不遵循。
“你確定是我欺負你?”李容楚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
好吧,姐姐的話又在她耳邊迴響,她唯一能抓住的就是李容楚。
她不能再像上一次混到生病了連藥都弄不到的地步。
她順從地鬆開手,低頭認錯:“沒有沒有,是我欺負你,你雖然用刀劃傷了我,可是我整天精神上虐待你。”
“這還差不多。”
她的心情黯然,牽著他的衣袖晃一晃:“那你明天不來看我,記得過兩天來看我。”
李容楚在她發上偷偷一吻,然後清了清嗓子,嗓音升級為冷冽。
“老老實實等著吧。”
姜玥望著她的背影心中抱怨,難道等整整一個月嗎?
她若老老實實等一個月,他再見到的就是她的屍首。
他兩三天不來她就得另想它法。
吃過早飯,雨還在下。
吃過早飯,雨還在下。
吃過晚飯,哦,還沒有吃晚飯雨就聽了。
天上掛著一道彩虹,她搬了一個椅子到庭院中看彩虹。
彩虹瑰麗動人,可她心中煩躁不已 ,頻頻側首往門口探望。
明明知道他不會再來,可她還是不肯死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