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確認
蘇栩栩氣沖沖的回了薔薇苑。
“小姐，你回來啦？”
綠桃顛顛的迎了上去，然後眼尖的發現她家小姐好像滿臉不高興的模樣，就好像被誰氣到了似的，遂關切的問道：“小姐，你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嗎？”
蘇栩栩本來打算好好的跟她抱怨抱怨那顧景煜的可惡行徑，一眼卻瞥見那名喚楚柔的宮女也在，心中頓時一動。
“沒什麼……”
蘇栩栩微微板著一張臉，眼角眉梢之間彷彿看起來一片陰鬱，說道：“只是我跟陛下在養心殿裡的時候……太后娘娘和孟貴妃，突然闖了進去，正好發現……”
她的話聲，適時的斷在此處，使得那“正好發現”後面的內容，足夠給予人無限的想象空間。
“啊？”
一旁的小丫鬟，已是震驚的張大了嘴巴，半響都合不攏，一時間，實在分辨不出，究竟是她家小姐暗示的那句她和皇上在養心殿裡……還是之後被太后娘娘和孟貴妃發現了這件事……哪個更叫她驚悚一些……
蘇栩栩瞅了一眼小丫鬟此刻滿臉掛著的難掩一言難盡的表情，然後目光不經意的落向了楚柔……
纖腰紈素的女子，此刻靜靜佇立在一旁，臻首微垂，露出一小截白皙修長的頸項，婉麗的似生長在深山幽谷裡的一株與世無爭的百合花。
相較於綠桃在聽到她跟那顧景煜在養心殿裡“什麼什麼”的時候，恰好被太后娘娘和孟嫣然“抓個正著”的震驚，眼前的女子，卻顯然充分展示了一個訓練有素的宮女該有的素養，冷靜自持，不動聲色，彷彿全然無辜般的置身事外。
“小姐，那你沒事吧？……”
短暫的驚悚過後，綠桃就反應了過來，立馬關心起自家小姐的安危，切切問道：“太后娘娘和孟貴妃有沒有為難你？他們有沒有對你怎麼樣？……”
瞧著溢滿在小丫鬟眼中的擔憂和關切，蘇栩栩不由的在心底暗暗感嘆：果然，還是自家的丫鬟好啊……
“你放心，”蘇栩栩安撫著身旁的綠桃，“有皇上在，太后娘娘和貴妃娘娘，並沒有怎麼為難我……”
語聲一頓，眼梢掃過一旁的楚柔：“只是，我實在是好奇……”
蘇栩栩道：“我與皇上在養心殿這件事，本該只有你和楚柔姑娘知道……所以，到底是怎麼傳到太后娘娘的耳朵裡的？……”
“小姐，不是我傳出去的……”
綠桃當即道，義正言辭，認真否認。
蘇栩栩頗為心累的瞥了她一眼，小丫鬟先是一愣，旋即反應了過來，立時轉向了一旁的楚柔，俏臉一板，就是質問道：“說，是不是你出賣的小姐？是不是你向太后娘娘告的密？”
“不是我……”
名喚楚柔的女子，看起來一副被誤解的慌亂與不知所措，急切的解釋道：“娘娘，奴婢沒有出賣你，更沒有向太后娘娘告密……奴婢方才一直就在薔薇苑裡待著，哪兒也沒去……”
女子柔柔轉向了一旁的綠桃：“綠桃姐姐，你應該知道的，先前我們一直在一起，寸步不離，我又怎麼可能有機會向太后娘娘告密？”
綠桃一愣……因為自家小姐臨去養心殿之前，特意囑咐她要看好這姓楚的，所以，誠如這楚柔所說，先前她的確是一直寸步不離的看著她的，也不見她有什麼異動，如此說來，好像她真的是沒有什麼機會往外報信兒的……
這樣一想，綠桃一時也不由的動搖起來，有些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了她。
蘇栩栩瞧著小丫鬟此刻一臉困惑的模樣，她自己卻顯然並不怎麼相信那楚柔所謂的說辭……呃，直覺？以及，先前在養心殿之時，她從太后娘娘那兒察覺到某些東西……
“所以，不是你將本宮前去養心殿的事情，透露給了太后娘娘知道？”
隨手撈過桌案上的茶壺，蘇栩栩自顧自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語聲淡淡，不置可否的問道。
那楚柔似猶豫了須臾，像是在權衡著什麼一般，片刻之後，柔柔弱弱般開了口……
“奴婢知道，因為奴婢先前在太后娘娘宮中服侍過，所以，娘娘您一直不喜歡奴婢……”
蘇栩栩彎了彎脣，抬手將半溫的清茶遞到脣邊，抿了一口，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只好整以暇的等著面前的女子，繼續說下去……
“但太后娘娘現在既然將奴婢賞給了娘娘您，娘娘您就是楚柔的主子，無論如何，楚柔都絕不會出賣娘娘您的……”
說這話的女子，言辭懇切，神情柔弱，秋水流波般的一雙眼睛，更是紅紅的，彷彿隨時都會因為面前主子對自己的不信任而淌下淚來一般，越發襯得她整個人仿似不堪悽風苦雨摧殘的一株山谷百合，萬般惹人憐惜。
蘇栩栩微微掀了掀眼皮，睨了她一眼，像在判斷著她的話是真是假，有幾分可信度一般，而被她審視的女子，則柔弱而安靜的垂首佇立一旁，柳腰纖細，楚楚動人。
這樣嬌花嫩蕊般的人物，太后娘娘也捨得將她放出來任人蹉跎……也不知是太相信這楚柔的能力呢？還是認為這是她賞賜下來的，旁人不敢對她怎麼樣？又或者是她這樣做，還有其他的目的？
想到這兒，蘇栩栩不由心裡一動，再望向那楚柔的一雙眼睛裡，頓時多了幾分深幽。
“你的忠心，本宮知道了……”
以蓋碗輕輕攪動著杯中浮浮沉沉的茶沫兒，蘇栩栩既沒有表示她相信，也不曾表現的不相信，只道：“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那楚柔亦沒有再過多的解釋或是怎樣，完全就像是那種主子想要的完美宮婢一樣，一言一行，莫不十分的進退有度，叫人挑不出半分的錯處。
“對了……”
待得那女子走出去了好幾步，蘇栩栩像是突然想起了某件事一般，出聲叫住了她：“陛下今晚要過來，你幫忙準備一下……”
名喚楚柔的女子，一顆心，頓時不受控制的一跳，面上卻仍是掛著符合她身份應有的恭謹和平靜，禮節絲毫未差的向著蘇栩栩福了福身，應道：“是。”
蘇栩栩沒有抬頭，也沒再說些什麼，任由她出了房間。
那楚柔一走，一旁的綠桃便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問，支支吾吾的問道：“小姐，你真的跟皇上在養心殿裡……”
蘇栩栩慢悠悠的抬眸，瞅了她一眼，十分無奈的解釋道：“假的……我是故意那麼說，試探那位楚柔姑娘的反應的……”
她一不瘋，二不傻，三不喜歡那顧景煜，她若是果真跟那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在養心殿裡“不可描述”的話，只有一種可能……她被外星人佔據了身體……
真不知道綠桃的那小腦袋瓜是怎麼長的，連這也會相信……蘇栩栩暗暗嘆了口氣，表示有些心累。
聽她家小姐說，這一切原來是假的，小丫鬟頓時不由的鬆了口氣……雖然那個男人是皇上，是一國之君，但她總覺得，他配不上她家小姐……嗯，她可是記得，之前那人是怎麼逼迫小姐嫁給他的……
眼下，既然聽得她家小姐說，她並沒有被那皇上佔了便宜，她也立即將這件事拋諸了腦後，只認真的關注起更重要的事情……
“小姐，那你相信那姓楚的宮婢說的話嗎？”
毫無疑問，蘇栩栩自然是不信的。
但為了更確定一些，她還是問著身旁的小丫鬟：“綠桃，你好好想想，我去養心殿的那段時間，那位楚柔姑娘，果真一直跟你在一塊兒，沒有離開你的視線半分嗎？”
被自家小姐如此一提醒，綠桃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我就中途去了一趟茅房……難道是那個時候……”
意識到這一點，小丫鬟頓時有些驚疑不定：“我就去了一小會兒一小會兒……我以為那麼會兒工夫，不會出什麼事情，就沒有……”
一瞬，小丫鬟看起來後悔極了，一張蘋果似的圓圓臉龐，此刻卻緊緊皺在一起，又著急，又不安，看起來簡直快要哭出來了一般：“小姐，那現在怎麼辦？都怪我不好，沒有看住那姓楚的，讓她鑽了空子……”
看著她內疚不已的模樣，蘇栩栩只得安慰道：“這沒什麼……而且，對我們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
小丫鬟顯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不解的望向自家小姐。
“你想啊，”蘇栩栩解釋道，“那楚柔這一次向太后娘娘通風報了信，至少讓我們確認了，她確實是太后娘娘派來的奸細，這是一件好事……”
被他這樣一說，綠桃顯然不顧得再內疚，因為有更棘手的事情，需要他們迫切的解決……
“小姐，我們現在怎麼辦？怎麼處置那楚柔啊？”
小丫鬟義憤填膺的問道。居然敢做奸細，迫害她家小姐，她一定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蘇栩栩沉吟了片刻，做出了決定：“我們暫且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為什麼？”
小丫鬟顯然有些不理解，滿臉的驚訝。
“太后娘娘費盡心機的將她安排在我身邊，一定有她不可告人的目的……”
蘇栩栩一邊在心中思忖著她太后娘娘可能的目的，一邊解釋道：“我們不妨先等等看看，看她究竟要做什麼……到時再決定怎麼對付他們……”
“嗯……”
綠桃點了點頭，反正凡是她家小姐的決定，她都無條件的聽從，並且道：“小姐，你放心，接下來，我一定會好好看住那楚柔的，她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我就立刻能知道……”
看著她信誓旦旦、摩拳擦掌的模樣，蘇栩栩即便心情再鬱郁，此刻也不由真心的一笑。
只是，一想到，今晚那顧景煜又要來她宮中過夜，她就不由的頭疼起來……呃，雖然他上次說，他不會在她心甘情願之前，強迫她，但是，那人的信用度，完全不可信……萬一他這一次，獸性大發，想將她這樣又那樣，怎麼辦？
而且，更叫人憂心忡忡的一件事是，她“侍寢”之後，那太后娘娘會怎麼對付她……畢竟，有加了那含絲草的避子湯的前車之鑑，而且，經過今天在養心殿的事情，想必那太后娘娘會愈加的不待見她，對這樣一個她“不喜歡”的兒媳婦，她肯定是更加不想她有孕，生下那顧景煜的骨肉的……
她要是想在她的飯食，或是其他事情上，動點手腳的話，簡直防不勝防。
一想到這些事情，蘇栩栩就異常煩躁的很……啊啊啊，那顧景煜到底為什麼非得跟她過不去啊！為什麼非得逼著她進宮，逼著她嫁給他，還逼著她“侍寢”啊……
每每想到這些，她都恨不能將那關在她心底小黑屋的男人，拖出來狠狠暴打一頓……呃，或者她應該照著他的模樣，做出個娃娃玩偶出來，呃，以供她對他恨得咬牙切齒的時候，發洩出氣……
好吧，貌似有點太暴力了……
對此，蘇栩栩在心裡深刻的反省了一下，然後果斷的將實現這個想法的事宜，提上了議程。
不過，眼下，顯然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對了，綠桃……”
蘇栩栩道：“我之前去信青蕪姐姐，拜託她的事情……青蕪姐姐可有回信兒嗎？”
“小姐你說的是，讓柳大夫幫忙配製……的事情……”
將中間的字眼，含糊不清的略了過去，綠桃自然是知道這件事有多麼的重要的，頓時壓低了聲音，未免隔牆有耳……畢竟，他們宮裡現在就有一個太后娘娘派來的奸細，不，應該是不止一個，要不然那姓楚的女子，也不可能將訊息傳遞出去……
“柳大夫回信說……”
綠桃低聲轉述著柳青蕪的回信兒：“她現在正在準備小姐你要的東西，不過，應該還需要多幾天的時間，讓小姐你不要著急……”
“好吧……”
蘇栩栩雖然不懂醫學上的那些東西，卻也知道，她要的那藥劑，應該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柳青蕪能夠幫她做出來，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再等幾天，就等幾天吧……
至於今天晚上，呃，只希望那顧景煜能夠正人君子一點兒，不要想著跟她“鼓掌”之類的事情……
以及過後，那太后娘娘不會再一碗避子湯，賞賜給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