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宸妃之死的真相
“好了,我沒事了……我要休息了,你也趕快回去吧……”
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眼前的男人,蘇栩栩只得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顧景煜沉沉望著她,似乎對她這種拼命的想要將他趕走的行為不滿。
蘇栩栩被他瞧得有些心虛,正當她以為他會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休的話,卻聽面前的男人緩緩開口道:“陸宛寧,你難道沒有什麼想問朕的嗎?”
“問你什麼?”
蘇栩栩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是問你為什麼要揹著安王爺跟安王妃私會嗎?還是問你為什麼要服用五石散?”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蘇栩栩就覺得心底的火蹭蹭的往上撩,簡直都不想搭理他。
“你很在意朕跟安王妃私會嗎?”
顧景煜漫不經心般的問。
蘇栩栩一聽他這話,差點沒忍住衝上前去揭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都在想些什麼。
“顧景煜,重點是這個嗎?”
蘇栩栩氣的咬牙切齒:“好,你既然要說這件事,我們就說道說道……”
“顧景煜,”瞪著面前的男人,蘇栩栩氣勢洶洶的道,“你應該知道葉姑娘早已嫁給安王爺,她是你的四皇嫂吧?就算你們之間過去真的有過什麼,但現在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揹著人家的丈夫,與人私會,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想到先前她看到的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的畫面,蘇栩栩絕不相信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而面前的男人,甚至因為被她撞見了他們在一起,差一點殺了她!
念及此,蘇栩栩不由抬手,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脖頸,先前還不覺得,這會兒她已經明顯能夠感覺到脖子上火燒一樣的疼痛了,也不知道起青了沒有?
想到面前的男人狠狠掐著她的脖子的那一瞬眼中閃過的濃烈殺意,蘇栩栩突然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那個時候,他是真的想要殺了她吧?
蘇栩栩下意識的向後挪了挪,不自覺的抱緊了身上的錦被。
顧景煜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她的防備和疏離,他的目光不由順著她的動作,落在了她的頸間。
女子修長白皙的頸項,此刻卻隱隱泛著大片大片的青紫,依稀可見留在上面的掌印,在明亮的燭火映襯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垂在衣袖裡的雙手,下意識的緊緊握了握,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女子頸間的滑膩觸感,如同無數細小的針,帶來微微的刺痛,顧景煜將手攥的更緊了些,忍住想要觸碰面前女子的衝動。
將視線從女子的頸間微微移了開來,短暫的沉默過後,顧景煜順著她先前的話頭,沉聲開了口:“不知他們母子害死我孃親的時候,良心可會痛……”
等意識到男人話中隱含的潛臺詞的時候,蘇栩栩的心,不由驟然一跳:“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宸妃娘娘當初是被太后娘娘害死的?”
這突如其來的資訊,叫蘇栩栩一顆心,久久不能平靜,比起之前發生的一切事情,此刻的這個訊息,才是叫她最震驚的!
“是下毒……”
顧景煜沒有看她,一雙墨眸幾乎與天邊的夜色融為了一體,語聲卻是極為平靜,像是終年不化的雪山,帶著不動聲色凍入骨髓的冷,淡淡開口道:“他們在我娘每天喝的藥裡下的慢性毒藥,足足一年……”
蘇栩栩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一時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她一直以為那宸妃娘娘是生病去世的,所以,原來竟是被太后娘娘毒殺的嗎?
蘇栩栩不由望向對面的男人,他沒有看她,從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側臉。
男人稜角分明的臉容上,此刻並不見什麼過度的憤恨或是痛苦,一如既往的平靜,甚至有些冷淡,就彷彿將那些痛徹心扉的失去與仇恨,都深埋在了這樣平靜的表面之下了一般,隱忍而冷酷。
蘇栩栩不知道這些年他都經歷了多少痛楚,才能像今日一樣這麼平靜的提起母妃被害慘死的真相,望著對面的男人,她突然就覺得心裡一痛,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緊著一般,又酸又澀。
她想說些什麼,安慰面前的男人,可是張了張嘴,才發現一切的語言,都是那麼的蒼白,她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頓了頓,蘇栩栩只能問道:“這件事,你很早就知道了嗎?”
顧景煜微微垂了垂眸,似乎低聲笑了一笑:“是啊……朕還記得,那害死母妃的最後一帖藥,還是朕親手端到母妃面前的……”
蘇栩栩一下子長大了嘴,不知該如何反應,半響,方道:“但你當時並不知道藥裡下了毒是嗎?是在你孃親去世後,你才知道真相的,是嗎?”
蘇栩栩儘量放輕了嗓音,小心翼翼的問道,唯恐觸及到男人的傷處。她可以想象,當面前的男人知道那下了毒的湯藥,是自己親手端給他孃親的,會有多麼的痛苦,以及內疚。
可是,那根本不是他的錯。
“直到孃親出殯那天,朕才知道的……”
顧景煜道。
蘇栩栩原本以為他是更晚一些才知道的,原來竟是那麼早就知道了嗎?
“這件事,是有人告訴你的嗎?”
蘇栩栩不由問道,隱隱有些猜出了什麼。
“是葉屏幽……”
顧景煜沒有隱瞞,甚至沒有半分的猶豫,就將一切告訴了她。
雖然心中隱隱有猜測,但是當聽到男人親口證實的一瞬,蘇栩栩還是不由的感到有些震驚。
大概是覺察出他心中疑惑,顧景煜解釋道:“若非她無意中聽到太后吩咐底下的人下毒,這件事,朕也許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蘇栩栩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也太叫人意外和震驚,她不知該如何反應。
她甚至不知道,早早的就知道事情的真相,對眼前的男人,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那個時候,他還那麼小,不過六七歲的年紀,卻就要面對失去生命中至親至愛的慘痛,而且,那個人還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她不敢想象,對一個小小的孩童來說,驟然得知這樣的真相,會是怎樣的一種打擊。
蘇栩栩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你那個時候,就知道是太后娘娘害死的你孃親……”
蘇栩栩盡力婉轉的開口道:“但這麼多年來,你與太后娘娘……”
後面的話,她實在不知該如何問出口,顧景煜卻彷彿知曉她要問什麼一般,望了她一眼,道:“你是想問朕既然一早就知道,襄太后是害死我孃親的凶手,為什麼還可以這麼多年來,裝著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甚至還認賊作母,是嗎?”
蘇栩栩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算是默認了。
“最開始朕得知真相的時候,的確是恨不能立即衝到那襄太后的面前,殺了她的……”
像是想到自己當時的不自量力,顧景煜不由自嘲一笑,微微勾起的半側脣角,卻是充滿著苦澀。
“是屏兒阻止了朕……”
聽到從男人口中那樣自然的吐出的“屏兒”兩個字,蘇栩栩心中不由輕輕一動,這樣親暱的稱呼,這還是他第一次從面前男人的口中聽到,以往可能是為了避嫌,男人都是喚葉屏幽為“安王妃”的……
大概此刻,才是真情流露吧,所以才會不自覺的帶出昔日的稱呼。
意識到這一點,蘇栩栩心中突然有些說不清的感覺,迫著自己斂去了,只認真聽著面前的男人繼續往下說著:“……是啊,朕那個時候,不過七歲,又有什麼資格,找到當時一手遮天的皇后娘娘報仇雪恨呢?哪怕是現在,朕依舊沒有這個資格……”
嘲諷一笑,顧景煜平靜的指出這個殘酷的事實,哪怕是在說到那害死她母妃的凶手的時候,他也不曾失控,就彷彿這麼多年來的隱忍,早已深入了骨髓一般,連喜怒哀樂都可以輕而易舉的完全隱藏。
不為人知,默默承受這一切。
蘇栩栩不敢想象,這麼多年來,面前的男人要用怎樣的毅力和偽裝,才能每日對著那個害死自己母妃的凶手,甚至還要裝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樣,與她朝夕相對……
這也是他一直只稱那襄太后為“太后娘娘”的緣故吧?這大概是他唯一能夠為他死去的孃親所做的堅持吧?
蘇栩栩突然覺得是如此的心疼。
顧景煜瞥了一眼她此刻的沉默,笑了笑:“你是不是覺得朕很可怕?明知道襄太后是害死自己母妃的凶手,卻還能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尊她為太后,將她當成母后一樣,每日晨昏定時請安,而且還……”
聽著男人這近乎自我厭惡般的剖白,蘇栩栩的心,更疼了些。
她沒有讓男人再說下去,而是不由的握住了男人的手,打斷了他:“我明白,我都明白……”
語聲一頓,蘇栩栩輕聲開口道:“葉姑娘做的沒有錯,你更沒有錯……如果那個時候換作是我的話,我也會阻止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