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妥協
眼瞧著他二人旁若無人般的親近，襄太后只覺一時又氣又恨，氣的自然是自己的兒子，居然如此輕易的就相信了那葉屏幽的謊話，恨得則是那葉屏幽也不知給顧景煜灌了什麼迷魂湯，竟然令他如此死心塌地！
忍住心頭的怒火，襄太后冷冷開口道：“所以，先前你一直跟皇后在一起？”
“是。”
葉屏幽回道。
“哀家怎麼聽說，你是揹著琛兒跟皇帝私會呢？”
眉眼一厲，襄太后眸光如刃，死死盯在那葉屏幽的身上。
面對她的質問，葉屏幽卻十分平靜，嬌媚臉容上不見什麼被“誤會”的焦急或是不忿，仍是一如既往的溫柔似水，柔聲道：“母后，雖然兒臣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人要如此汙衊我的清白，但兒臣問心無愧……”
女子一臉坦然和平靜，仿若果真如她所說一般“問心無愧”……蘇栩栩不由的感嘆，果然這宮中，人人都是“睜著眼說瞎話”的高手呢。
那襄太后顯然也清楚面前的女子是不會承認的，所以也並意外，她亦沒有過多的糾纏，只將同樣的問題，轉向了一旁的顧景煜：“皇帝你怎麼說？”
顧景煜漫不經心的一笑，懶懶開口道：“對這種無稽之談，朕沒有什麼好說的……”
“這麼說，看來皇帝是安王妃都不承認之前你二人在此私會的事情了？”
襄太后彷彿對這樣的結果，並沒有什麼接受不良的反應，反而嘲諷般笑了笑，道：“既然如此，皇帝你和安王妃可敢發誓，如果你們二人當中但凡有一句假話，皆不得好死嗎？而且還是死在自己最心愛的人手中……”
這簡直就是詛咒了。
蘇栩栩聽著那太后娘娘嗓音中壓抑著的惡毒和刻薄，實在覺得有些沒意思。想來她也是沒有證據來證明自己的猜測，所以才一氣之下，只能用逼人“發誓”這樣的手段，來平衡一下心理吧？
雖然說發誓什麼的，大多數時候都不會應驗，但那句“死在自己最心愛的人手中”，聽來還是有幾分陰森可怖的感覺的。
蘇栩栩想象了一下，如果那顧景煜和葉屏幽真的如太后娘娘所認為的那樣，是彼此最心愛的人的話，如果他們真的如她所願一樣發了誓，而誓言也應驗了的話，那豈不是就代表著顧景煜和葉屏幽兩個人將來某一天要自相殘殺了？
想想那種畫面，蘇栩栩就覺得十分酸爽。
再看那顧景煜的反應，男人一張薄脣，此刻微微勾起，顯然並未將太后娘娘所說的話放在心上，想來他也不認為發誓有什麼用，倒是另一邊的葉屏幽看起來似乎神情一緊……哦，看來她比較迷信一些。
雖然女子的反應只是一瞬之間，但顧景琛同樣看得清楚。男人目光微微一凝，一時有些神色未定。
他沒有開口阻止。
襄太后則好整以暇的等待著。
這種情況之下，無論自己究竟有沒有做過，都惟有如她所願，發這個誓了，畢竟，如果推脫的話，反而恰恰證明了自己的心虛。
顧景煜倒是對此不怎麼在意，眼看著他像是要開口的模樣，蘇栩栩也不知道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突然搶先一步站了出來：“呃，太后娘娘，恕臣妾多嘴，我覺得吧，發誓這種事情，基本上沒什麼用……”
硬著頭皮，頂著那太后娘娘一瞬射向她的冰冷目光，蘇栩栩繼續說道：“你想啊，如果發誓真的有用的話，那麼天底下也就沒有那麼多負心薄倖的男人了，早就被雷劈死了……”
“寧嬪你倒是心疼皇帝……”
襄太后睨了她一眼，悠悠道：“莫非你是擔心這誓言應驗了，對皇帝不利？”
蘇栩栩自詡一向伶牙俐齒，此刻也不由的感覺被噎了一下。好吧，如果她肯誠實一點，肯捫心自問一些的話，她好像的確是有這樣的考慮的……
畢竟，雖然說，誓言這種東西，一般只有自欺欺人的功效，但萬一實現了呢？蘇栩栩可不想看到有一天那顧景煜被自己的“誓言”真的給怎麼怎麼滴了。
當然，倒不是說她多麼在乎她，甚至像太后娘娘所說的那樣，心疼他……呃，單是聽到這個字眼，蘇栩栩就感覺一陣惡寒，老實說，她才不在乎那個男人最後是怎麼個死法呢……
只是，她只是覺得，這種被人明知他做了什麼事兒，卻逼著他發惡毒的誓言的行徑，實在有些不太叫人舒服，不想那太后娘娘得逞罷了。
當然，這種話，她也只能自個兒在心裡想想罷了，要想將此事接過，還得另找突破口……蘇栩栩不由的瞥了一眼對面的顧景琛，判斷著男人在這件事上，究竟是什麼態度……
“臣妾只是覺得……”
蘇栩栩最終道：“無論這誓發不發，其實都沒有什麼重要，信的人，不需要發什麼誓也會信，不信的人，即便這誓發了，又能怎樣？”
顧景煜這時亦道：“如果能叫太后娘娘安心的話，又或者是能夠讓眼下這鬧劇一樣的事情趕緊了解，朕倒是不介意按照太后娘娘所說的那樣，發一句毒誓……”
這番話，男人說的何其漫不經心，彷彿只是因為不耐煩被人揪著這樣“無稽”的事情不放，才做出這樣的決定一般。
顧景琛抬頭望了他一眼，緊握的雙拳，平整的指甲，都幾乎掐進肉裡，然後，一下秒，男人放鬆了緊繃的神情，開口道：“朕相信屏兒……”
說這話的男人，依舊一如既往般的溫潤如玉，望向身旁女子的一雙清眸之中，滿溢的深情，彷彿這麼多年，都不曾變過，哪怕是此時此刻，亦如此。
因為那葉屏幽背對著她，所以，蘇栩栩看不到那個女子在聽了男人的這番話之後，有著怎樣的反應……她只是覺得，面對這樣一個可能明知真的發生了什麼，卻在這個時候，仍然選擇相信她維護她的人，即便是鐵石心腸，應該也會感到動容吧？
對那葉屏幽的行徑，蘇栩栩不想評價，畢竟，她始終覺得，她當初既然選擇嫁給了顧景琛，就算她心中仍然對過去的情愫再放不下，也不應該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是對婚姻，以及對顧景琛最起碼的尊重。
當然，她沒有資格對別人的所作所為，指手畫腳，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不為人知的苦衷吧，只是，這並不代表她就贊同葉屏幽和那顧景煜的做法。
所以，她先前為什麼要一時想不開，跟在那葉屏幽的身後，以致讓她發現了他二人之間的這些事情啊，還捲進了現在的這場風波之中……如果她當時將那股好奇心掐死在肺腑裡的話，她現在應該躺在**，睡她的美容覺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只能站在這兒，摻合進眼前的一堆兒破事之中。
這一刻，蘇栩栩真的很想回到一個時辰之前，狠狠給當時的自己兩巴掌，同時不斷的告訴自己，嗯，以後入夜了，她就乖乖的將自己關在房間裡，哪兒也不去，別人愛咋咋地，這樣最安全！
襄太后卻顯然為顧景琛的再一次心軟而氣恨不已，連語氣都不由帶了幾分嚴厲：“琛兒……”
顧景琛知道她想說什麼，在她出聲之前，開口道：“母后，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
他不想再追究。
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只要眼前的女子，還陪在他身邊就好，只要她還回到他的身邊就好。
就算方才她真的跟那個男人私會又能怎樣？她始終是他的妻；就算她與那個男人能夠相會一時，但真真正正，長長久久的能夠在一起的人，終究還是他和她，不是嗎？
顧景琛這樣想道，也是這樣對自己說的。
而太后娘娘已經幾乎是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的兒子了……對她這唯一的親子來說，從小到大，他幾乎沒有讓她操心過，或是惹她生氣過，僅有的幾次，也都是為了那個女人！
那個葉屏幽，簡直生來就是克他們母子的！琛兒為了她，失去了雙腿，失去了皇位還不算，還被她迷惑至斯，簡直讓她恨不能將其剝皮拆骨，也不能洩自己的心頭之恨！
雖然明知兒子是想要為何那個女人，但這既然是顧景琛的決定，她這個做孃親的，也不忍心將糾纏下去，始終還是心疼自己的骨肉的……
只是，同時，襄太后也在心中默默發誓，如果那葉屏幽就此收斂還好，若是再有下次，被她抓到的話，無論如何，她也要讓她付出應有的代價！
所以，雖然心中極度不滿，但襄太后最終什麼都沒有說。
顧景琛也知道因為自己的事情，母后做出了多少妥協，心中溫暖的同時，也不由的深覺愧疚。
他不由的望向那坐在桌旁，此刻兀自悠悠飲著茶的顧景煜，男人彷彿永遠都是好整以暇，彷彿永遠都能夠逢凶化吉，將一切掌控在手中，似乎比他更適合當一個皇帝……
可是，眉目一深，顧景琛突然滑動輪椅，駛向了男人的面前，然後伸出指尖，輕輕抹了一把桌案，然後，將指尖沾上的粉末，在鼻端聞了聞。
然後，蘇栩栩清楚的看到，那顧景煜在看到他的動作的一瞬，清俊臉容上，臉色微微一變。
心中咯噔一下，蘇栩栩油生一股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