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一想,她忍不住便藉著酒意,略帶興味的看了身邊的皇甫寅一眼。她這一看之下,卻是不由的嚇了一跳,原來恰在她抬眼去看皇甫寅時,皇甫寅也正看向她。
二人目光雖只一觸,便即觸電般的立時即分,夏縈傾仍覺芳心一陣亂跳。在她還未平息略微散亂的呼吸之時,卻覺皇甫寅已微微傾身過來:“梓潼在想些什麼?”因適才飲了酒的緣故,皇甫寅的身上猶自帶著淡淡的酒氣,噴在她耳畔的熾熱鼻息也似比平日更要燙人一些。
夏縈傾下意識的輕輕一縮,但很快的便又坐直了身子,她原就無甚酒量,偏生今兒早間拜訪尹妃時先自飲了不少,其後雖睡了好一會子,又飲了醒酒湯,但酒意仍未全消。偏偏到了宮宴上,先是舉杯祝酒,喝了少許,其後諸妃又各自過來請酒,除夕之夜,她又不好拉下臉來堅拒,少不得又飲了數杯,此刻已是醺醺然醉意上頭。
聽了這一問後,竟是想也不想的脫口答道:“臣妾在想,不知明兒晚上皇上會召幸誰?”依照祖制,除舊迎新之夜,皇帝是必要在皇后宮中歇宿的,因此夏縈傾此刻所問的卻是明兒。
大年初一晚上承寵雖與平日並無多大區別,但這一日,畢竟是新年的第二日,承寵之人更是除皇后娘娘外的第一人,這其中的意義卻是大不尋常。因此諸妃往往各自爭先,都盼著自己能做新一年裡第一個承寵之人。這一點,光從今兒的宮宴上,便可清楚看出。
夏縈傾素性拘謹,與皇甫寅又是心結難解,平日說話,更是從不稍涉私情,這會兒忽然說出這等略帶醋意的言辭來,怎不由得皇甫寅詫異。微怔之後,他便忍不住輕輕一笑:“朕的梓潼這是……吃醋了?”話裡卻已帶了幾分調笑的意思。
夏縈傾驟聞此語,不由的大感赧然,當下強自鎮定的凝眸瞋他一眼:“皇上似乎很愛看人吃醋?”這話若放在平日說來,未免便帶了濃濃的譏嘲味道,但擱在今兒略帶醉意的夏縈傾說來,卻是似嗔似喜,平白的便成了帝后之間**的話語。
皇甫寅難得見她這般嬌媚神態,此刻見了,卻是不由的心中一蕩。這一刻,他竟有種莫名的衝動,恨不得這滿殿之人瞬間消失,獨留他二人。
他二人這裡低聲細語,神態親密更兼眉目傳情,下首諸嬪妃見了,不覺都是醋意橫飛。
眾妃嬪中,曲妃從來得寵,家世在諸妃內也是出類拔萃,在這宮中,別人不敢挑頭的事兒,她卻是夷然不懼,全不怕出頭。此刻見此情景,當即站起舉杯站起身來,笑吟吟的走了上前,深施一禮後脆生生道:“昨兒一夜之間,天降瑞雪。妃妾自幼便聽得家下老人言道:瑞雪兆豐年。想來來年必如今年一般,是個好年頭。妃妾謹以此酒祝我南蒼國祚綿長,年年豐瑞、歲歲太平!還請皇上、娘娘滿飲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