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宮裡已有不少所謂的他的妹妹,而那些妹妹給他唯一的感覺就是——她們哭起來時,實在令人頭疼。
……
然而,計劃不如變化,因為,他的母妃柳貴妃最終也沒能熬過她第二次的分娩,而他,非但沒能看到自己同父同母的妹妹,甚至還因此失去了他在這宮中最大的倚靠……
其後的日子裡,他靠著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的走的很是艱難……
對母親的記憶早已逐漸淡去,如今殘留在腦海中的也只剩下了一些殘破的片斷……
皇甫寅悵然的想著,心中不期然的湧起一絲淡淡的傷悲。
夏縈傾之所以拿了繡篋來,其實不過是為了遮掩自己的不自在,本也無心當真就要做什麼女紅,此刻聽了他的話,便抬了頭,淡淡道:“臣妾的女紅原是跟身邊服侍的嬤嬤學的,手藝粗拙,倒讓皇上見笑了!”
皇甫寅信口一問,原以為她必會回答是母親所授,卻不料她竟給出這麼一個答案來,微怔一刻,詫然道:“是嗎?”
自古來便有男耕女織的說法,而今天下世人更多以女子的女紅來考校一個女子的賢惠與否。故而天下女子不論貴賤,女紅總是必習之技。而其中絕大多數女子的女紅都是自幼由母親一手教導而來,也難怪皇甫寅聽說夏縈傾的女紅竟是由身邊人教導的會是如此的詫異。
抬眸靜靜看向皇甫寅,夏縈傾淡淡道:“臣妾的母后早在臣妾五歲那年便已薨逝了!”她這一句話平平道來,竟也無甚悲慼之意。
皇甫寅見她提及自己的母親猶自言辭平淡,全無傷悲之意,不禁皺眉,半晌之後,畢竟刺了她一句:“看梓潼神情,似乎並不悲傷?”
夏縈傾垂了頭,慢慢撥弄著繡篋內一些精緻的小物件:“人死不能復生,傷悲也只是徒然!臣妾有時想到母后,甚至覺得,其實母后早些走了,也並沒什麼不好!”
北冥如今國事傾頹,眼看著大廈將傾,難能挽回;父皇失意於國事,更一心沉迷於所謂的金丹大道;如今自己又遠嫁南蒼,受此屈辱;若然母后仍舊活著,看到眼下的這一切,卻不知會如何傷心。如此一想,其實人若走得早,也未必便是一件壞事。
只是她雖如此想著,面上終不免現出幾分傷懷之意。
皇甫寅一直默默看她,見她口中雖說著無謂的話,但面上神色卻與口中所言絕不相符:“梓潼還記得你母后的模樣麼?”他忽然問著,沒什麼理由,但就是想要知道。
夏縈傾聞言,神色不覺微微恍惚了片刻,半晌,她才搖了搖頭,道:“臣妾五歲那年,母后便因病薨逝。臣妾只依稀記得,母后纏綿病榻時,宮中的嬤嬤們不讓臣妾與妹妹去探望母親,說是會吵著母后養病。臣妾思念母親,有一次便偷偷溜了進去……”
思緒在這一刻似乎回到了多年以前,那一天,她趁著宮人們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的跑進了自己母后的寢宮。其時正歪在炕上休息的言皇后很快便發現了怯生生躲在一邊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