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無語的注視著香墜,好半晌,夏縈傾才自有些無奈的輕笑起來:“香墜,你與從前倒是無甚分別!”語氣裡頭,卻帶著深深的嘲諷味道。
香墜雖然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但她的臉皮終究還是沒有那麼厚,陡然聽了夏縈傾這一句話,面上卻還是不由泛起了一絲淡淡的紅暈。並沒回嘴,她只是輕步的走過來,低聲的道:“小姐該是餓了!奴婢這便服侍小姐盥洗用飯!”
被她這麼一說,夏縈傾還真是覺得自己餓了,微微出神一刻,她忽而問道:“我已昏迷了幾日了?”
思緒慢慢回溯,很快的便定格在了皇甫寅身上。她記得很清楚,暈過去前,她正與皇甫寅說話。
他們在說……青灩……
青灩……那個……被她遺忘的女兒……
怔愣的歪在□□,這一刻,夏縈傾只覺得疲憊,無比的疲憊……
那段失去的記憶中,實在有太多太多的東西了,多得足以讓她無法承受,也讓她根本無法看清眼前的這一切……
洛栩昀說,她是眉州商人的女兒……
蕭步尹說,她是他的妻子,她與他育有一女青灩……
皇甫寅卻說,她是他的皇后,也是北冥代嫁到南蒼的長公主……
……
門外,有熟悉的腳步聲傳來,縱然已離開了一些日子,她卻還能清晰的記得這串腳步聲,知道這平穩的步聲屬於誰。夏縈傾慢慢轉眼,看向那塊正掛著青布夾簾的房門。夾簾也正在這一刻被人抬手輕輕揭開,洛栩昀邁步走了進來。
數月不見,洛栩昀卻還是從前的模樣。挺拔如玉樹臨風的身形,冠玉也似的俊面,隱含笑意的溫柔雙眸。
二人四目相對,卻都是各各無語。
洛栩昀的腳步似乎停了一停,但很快的,他便已邁步走了過來。
“卿卿……”他溫聲的叫著,彷彿這些日子以來,他們根本從未分開過。
神色平靜的看他一眼,夏縈傾淡漠道:“這些日子以來,世子爺可還安好嗎?”
嘴脣微微翕動了一下,洛栩昀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在他的身後,青布夾簾又是一動,香墜已端了銅盆走了進來。在她的身後,還跟著幾名婢女,各自捧著盥洗用具。夏縈傾的目光在幾人身上一掃,卻並沒找到任何一個過去她曾熟悉的人。
一絲無由的慌亂驟然湧起,讓她竟忍不住的脫口問了一句:“雪月呢?”從前洛王府時,雪月算是她最為熟悉的人了,可是今兒她卻沒能在這裡看到她。想著洛栩昀的手段,再想到雪月的杳然無蹤,怎不令她心中暗驚。
彷彿明白了她的意思,洛栩昀淡淡道:“你放心,雪月並沒做錯什麼事,我自然不會怎麼她。只不過,她如今已不適合再在你身邊服侍了!”
靜靜抬眸看了洛栩昀一眼,夏縈傾不再言語。對她來說,知道雪月無恙便已夠了,從頭至尾,她也沒指望過洛栩昀竟肯讓雪月重新回來服侍自己。畢竟,如今重回洛王府的她,其實不過是個階下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