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身去,月柔將手中木鐲依舊收回螺鈿小櫃內,回身才要同夏縈傾再說什麼,外頭,卻已響起了匆匆的腳步聲,雪青很快的走了進來,向夏縈傾稟告道:“娘娘,辛公公到了!”
一聽小辛子到了,夏縈傾便已猜到長孫熙必然已在御書房內了。忙疾聲道:“快請進來!”
果不其然,小辛子邁步進來,行了一禮後,便已笑道:“稟娘娘,皇上讓奴才過來,請娘娘速速準備著!”
夏縈傾欣然展顏笑道:“小辛子,多謝你了!”她自幼長在宮外,其實並不習慣太監服侍,因此也極少對太監假以辭色,似今日這等客氣,那可真算是開天闢地頭一遭了。
小辛子雖說年紀不甚大,但其實也算是皇甫寅跟前的老人了,不過有金山在,一直也就輪不到他出頭而已。這會兒見夏縈傾忽綻笑顏,又對他稱謝,如此客氣,卻讓他這個隱約知道夏縈傾脾氣之人好一陣受寵若驚。趕忙笑道:“娘娘的謝字,奴才可是生受不起!還請娘娘準備著,奴才這就去了,過一刻兒仍是奴才引長孫先生過來為娘娘請脈!”
本來御醫請脈是無需準備什麼的,但因皇甫寅請長孫熙畢竟是託了曲妃的名頭,而況夏縈傾與夏縈晴又是雙生姊妹,二人生的全然一樣,如此一來,夏縈傾便自然得做些準備了。
稍稍一想之後,夏縈傾便令月柔在炕沿上圍了輕紗幔帳。幔帳才剛圍好不多一刻的工夫,外頭小辛子卻已引了長孫熙進來。坐在幔帳內的夏縈傾乍一眼瞧見長孫熙,心中便不由的一凜。
因長孫熙畢竟非是南蒼御醫,因此進宮時卻也並未穿官府,取而代之的卻是一件青色袍子。因著疏影的關係,夏縈傾早已知道長孫熙的人品必定不凡。然而這會兒見了,卻仍是由不得她不震驚莫名,明眸也瞬間凝定住了。
說起來,長孫熙中等個頭,容貌俊逸、氣度不凡,若放在外頭,自是萬中無一的好人品,但這些,卻還不是真正讓夏縈傾震驚的理由,讓她吃驚的是——她從前……赫然竟是見過長孫熙的。這長孫熙,可不正是青州洛王府梨花林內,夜半吹簫引她過去一見的那名青衣人。
長孫熙,他一面為洛栩昀做事,一面卻又似有似無的在提醒她,這個人,究竟有何用意呢。她真是愈想愈是想不明白。
夏縈傾僵直的坐在幔帳內,心中震驚到莫可名狀,甚至都沒聽到月柔喚她的聲音。一連喚了兩聲,都沒得到夏縈傾的回覆,月柔終於覺出不對,忙在旁伸手輕輕一推夏縈傾。夏縈傾一驚,忙抬頭看向月柔,月柔輕聲道:“娘娘,長孫先生請您伸手!”
定一定心神,夏縈傾微微頷首,而後徐徐的將手伸了出去。
外頭很快的便傳來長孫熙的聲音:“請娘娘褪……”
他原先必然是打算說請娘娘褪鐲的,但這話說了一多半,卻自一下子縮住了,好半晌,夏縈傾才覺一塊輕絹無聲的落在了自己的腕上。那塊輕絹所落的位置極為巧妙,恰恰的遮住了她的手腕,那芙蓉木的手鐲卻還露在輕絹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