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她卻根本無心去注意這些,她只是滿眼希冀的看著疏影,希望能從她口中得到她所想要得到的答案。
目光落在疏影面上的時候,夏縈傾卻還是不由的詫異了,只因這一刻,疏影面上的氣色卻幾乎比她還要差得多。甚至連她那雙子夜般沉黑,平靜又不失的靈動的雙眸在這個時候也彷彿變得呆滯全無靈性了。
二人默默相視,許久許久,疏影才終於徐徐的開了口:“我治不好你!”她說的很慢很慢,語氣更是重若千金。
初來梅嶺時,夏縈傾其實真的沒想太多,她只是純粹的想要出宮走走,或者也如皇甫寅口中所說的那樣,探訪一下從前的宮中故人,畢竟她對從前住在暗香宮的疏影是有些好奇與好感的。而疏影也的確沒有令她失望。
但是現在,在經歷了剛才幾乎是撕心裂肺一般疼痛的過程後,她忽然發現,也許這世上除了長孫熙與蕭步尹外還有人能醫好她的失憶之症。可是疏影卻拒絕了,雖然她說的很緩慢,但她的態度卻無疑是堅決而無商榷的。
沉默,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後,夏縈傾終於輕聲道:“雖是如此,我卻還是要多謝姐姐!”
輕搖臻首,似乎是猶豫了一下,疏影終於道:“你的病,我真是治不了!”
她顯然並不是個愛給人解釋的人,但卻依然說出了這句近乎於解釋的話。
夏縈傾笑了笑,不知為何,對疏影,她似乎總是無法生出懷疑之心來,即使有了,也會很快打消,抬眼看向疏影,她忽然問道:“姐姐認識長孫熙?”如果疏影當真治不了她的病,那她適才嫻熟的表現也只能說明一點,她必然認識一個精於醫術之人,而細思適才她在提及長孫熙時,疏影的種種異樣表現,夏縈傾不難猜到這一點。
平靜一頷首,疏影淡漠道:“很久以前的故人了,久得我幾乎便要忘記了!”
她雖是這麼說,但夏縈傾卻知道,往往口中說幾乎要忘記的,心中卻其實記得很清楚,甚至連稍稍或忘也不能做到。
就如她對洛栩昀。
如今的她,明明知道,洛栩昀對她那麼好,這裡頭是有所圖謀的。
雖然她還不知道,他究竟想怎麼利用她來對付皇甫寅,但她知道,對此,洛栩昀一定是有著周密計劃的。她也曾想過,其實皇甫寅對她這麼好,而她也幾乎完全的相信了他所說的言辭,那麼,她完全可以放棄尋找從前的那段記憶,就此留在暗香宮中,斷絕了一切與洛栩昀的聯絡,過她全新的生活。
然而,那一段往事卻仍舊那麼清晰的刻畫在她心中,讓她無一日能夠或忘洛栩昀。如今的她,只能寄希望於找回從前的記憶。沒有什麼理由的,但她心中就有那麼一絲直覺,覺得自己如果能想起從前,或者就能徹底的忘記洛栩昀。
二人誰也沒再說話,只是靜靜的一站一坐。這個時候,滿目的美景早已無人再有心去賞玩,各自都只剩下了沉重的心思與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