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步過去,在那石上坐下,目注那條小溪,沒多猶豫的,夏縈傾便也彎腰除下鞋襪,學著疏影的樣子,將素足浸入了溪水之中。
已是秋日,山上溪水涼澈入骨,卻讓夏縈傾不自覺的打了個冷戰。
“很涼嗎?”似是注意到了她的神態,疏影平和的問了一句。
乍一入水,確是有些涼意,但真適應了下來,其實便也只覺得清爽自在了,螓首輕搖之下,夏縈傾老實道:“其實倒也還好!”
聽她說了這話,疏影便也不再言語。只是安然的坐在那塊大石上,浸在溪水中的雙足則在有節奏的微微輕晃。看著她的這副模樣,卻讓夏縈傾忽而便想起一首詩來,不自覺的隨著疏影的拍子輕輕晃動雙足,她曼聲吟道:“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她也不明白,這一刻,她怎麼會忽然的就想起了這句詩來,她只是反覆的吟詠著,心中一片安寧澄淨。
在她反覆吟誦到第三遍時,疏影卻忽然的開口打斷了她:“你真的忘記了從前的事?”
這句話來的很是突兀,口氣中甚至也沒有客氣的意思。
而這句話若是出自別人之口,夏縈傾怕是理也不會理她。但沒什麼理由的,只因為這句話是她問的,夏縈傾居然也便神態平靜的答了一句:“是!”
疏影似乎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又開口道:“今兒金山來時,我曾喚他過去,問了他幾句!”並沒說話,夏縈傾只是偏首靜靜看她,並等著她繼續的往下說。
疏影便也繼續的說了下去:“據我所知,鎮北關之戰,發生在今年新年過後不久。而你回來南宮時,卻已是七月中了。這中間間隔了足足的半年,這半年裡,你去了哪兒?”她問的極為直率,問題其實也很尖銳,但夏縈傾卻不無詫異的發現,自己仍然沒有生氣。
沉默了片刻之後,她道:“姐姐問這些,是為自己問的,還是為皇上問的?”
幾乎沒有絲毫停頓的,疏影爽然的答道:“我問這些,只是因為我想知道,與皇甫並無關係!”她並不稱皇甫寅為皇上,而是直稱其姓,這固然在一方面表明了她與皇甫寅的關係親密,但卻也表現出她的無謂。她並不因為皇甫寅是皇帝,便對他有所敬畏。
“姐姐若想知道,我自是不會隱瞞的!”沒多猶豫的,夏縈傾便已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說完了這句之後,她卻又很快的補了一句:“但我希望姐姐能夠答應我……一日沒有得到我的允准,永不將我今日對你所說的事情告訴任何人?”
事實上,這些日子以來,太多的謎團一直縈繞在她的腦中,讓她幾乎便要陷於崩潰的邊緣。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的確希望,能有那麼一個人,能夠平和的與她面對面的坐下來,聽她將心中的一切疑惑都說出來,然後給她以建議。然而,她也知道,這樣的人實在是太難找了。她幾乎想不出,世上居然還能尋出這麼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