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歸本來正自心神不寧,被她這一看,更是不由的渾身一顫,雙膝一軟,卻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娘娘饒命!”一言未畢,已是叩頭如搗蒜。
沉默了一刻之後,夏縈傾才緩聲道:“我要你的命作甚?先起來吧,我有幾句話要同你說!”
雁歸顫顫的立起身來,也不待夏縈傾說話,便急急申辯道:“上回娘娘說了那話後,奴婢便在居處外頭留下了求見的記號,但如今已過了這些日子,卻還是全無動靜,奴婢……奴婢也不知道為什麼?”她口中說著,眼中卻已落下淚來。
夏縈傾要問她的,其實也正是這些,此刻聽她這麼一說,她不覺也沉默了。若然雁歸當真如她自己所言的那樣留下了記號,但卻一直無人與她聯絡,那就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與她聯絡的那人早已不在,而另外一種則是雁歸已經被視為一顆棄子。
對洛栩昀一方的人來說,雁歸已經完成了她該做的事,至於她這個人,從此後是生是死,對於他們已不再重要。除非日後雁歸還能表現出值得利用的一面,否則那一方的人,便再也不會理睬於她。
嘆了口氣後,夏縈傾徐徐道:“我明白了!”說完了這句話後,她畢竟抬手輕輕一拍雁歸的手,溫聲道:“你也不必害怕,此事我是斷然不會說出去的!”
得了她的承諾,雁歸只覺得一顆心頓然安穩了許多:“娘娘……”她喃喃的喚了一聲,心中也不知是個什麼滋味。
畢竟又撫慰了她幾句,夏縈傾打發了雁歸離去,而後自己默默的歪在炕上,微微出神。
雁歸那裡眼看著是指望不上了,如今只有寄希望於皇甫寅真能請動長孫熙或蕭步尹了。而在她心中,更有那麼一絲的奢望,盼望來的那個人能是蕭步尹。畢竟,一直以來,對長孫熙,她都是隻有耳聞,卻沒有真個見過。
這些日子以來,一再的想,將所有她所能記得的事情一一掰開想的結果就是——她愈來愈發現,其實有些事情,一直都是有破綻的,只是因自己一直沉醉於洛栩昀精心編織的綺夢,故而選擇對所有的破綻都視而不見。
然而即便如此,每每憶及洛栩昀這個名字時,她還是會忍不住的心痛。更會不由自己的在過往之中找尋,試圖找出什麼來證明洛栩昀對她其實也並非全是欺騙。她總是不能相信……不能相信那個男子的溫柔笑顏、體貼言辭竟全會是假的。
而在想著洛栩昀的時候,她也總是忍不住的想起皇甫寅來。她清楚的記得,皇甫寅曾說過的話。他說,在嫁給他之前,她已不是完璧之身。而種種跡象又表明,她的情人正是洛栩昀。皇甫寅的話語讓她愈發深陷於迷霧之中,也讓她前所未有的渴望著能夠恢復從前的記憶。
如果皇甫寅的話語屬實,那麼這一切一切的事情,洛栩昀無疑都是知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