脣角微微一翹,夏縈傾道:“說起來,我也通些醫術,你叫她進來,我替她看看!”
月柔聽得一陣瞠目,她在夏縈傾身邊已有一些日子,也知夏縈傾略通醫術,時不時的也會看一回醫書,但她其實根本不以為會看醫書的人就會醫病,但夏縈傾既這般說了,她自也不會駁嘴,當下應聲道:“奴婢這就去叫她!”
月柔去後不久,果然便帶了雁歸進來。
夏縈傾凝眸看去,卻覺這些日子以來,雁歸確是瘦了不少,面上氣色也不甚好看。跟在月柔身後,行步舉止畏畏縮縮,眼底深處更有幾分恐懼。
看著這樣的雁歸,夏縈傾忽而便覺一陣憐憫。這些宮人,其實都是洛栩昀安插進來的,但她們之中大多數人,怕都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為誰做事。只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守著自己的祕密,因為那祕密一旦曝露出來,也便是她們身死魂消之時。
微微嘆了口氣,也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雁歸。衝雁歸一招手,夏縈傾道:“來!”
怯生生的站在月柔身後,雁歸竟沒敢上前,只低低的垂了頭,輕聲道:“奴婢賤體,不敢勞動娘娘玉手!”
見她如此異樣的舉動,莫說是夏縈傾,便是月柔也不禁心生詫異。
這些日子,雁歸藉著風寒之名,少有入內伺候,此事本是常有,故而月柔也並沒在意,便由得她去了。然而今日,她得了夏縈傾的意思去喚雁歸入內,雁歸也是再三拖延,又尋了許多借口,試圖推脫,其後實在推脫不過,這才勉勉強強的同她一道過來。然縱是如此,雁歸也仍是舉步遲緩,躊躇不前。
皺了下眉後,月柔終是忍不住,伸手將雁歸強行推到夏縈傾的面前,笑道:“娘娘好意,你怎麼卻還推三阻四的!”她雖是語中帶笑,但語氣之中更多的卻還是疑惑。
夏縈傾聞言,便也佯嗔笑道:“看你這樣兒,可是怕我醫術太差,恐我醫壞了你?”雁歸身為洛栩昀的密諜,此事若然洩漏出去,只怕她立時便要死無葬身之地。而夏縈傾卻並不想讓她落到這麼一個下場,所以言語之中,仍在為她遮掩。
雁歸也是個謹慎之人,先時一聽月柔的話,心中便已生出好些驚懼來,此刻見夏縈傾為她遮掩,哪還明白不過來,忙勉強笑道:“奴婢怎敢?只是覺得娘娘尊貴,如今紆尊為奴婢醫病,可不是生生折了奴婢的壽!”
這話一出,月柔卻是不由的噗哧一笑:“這話倒也有理!日後奴婢若有恙,還望娘娘千萬莫要折了奴婢的壽才好!”
帶笑白了她一眼,夏縈傾道:“好個饒舌的婢子!也罷,你既這麼說了,我便先幫你醫一醫這張利口!”她口中說著,作勢便要起身去拉月柔。
月柔忙笑著一閃身,便退出了屋子,且道:“娘娘好意,奴婢心領便是,娘娘還是好生為雁歸診治吧!”
不期然的微微一笑,夏縈傾畢竟揚聲吩咐道:“今兒不知怎麼的,忽然又想用些荷葉蓮子羹了,你去廚下,令她們做些來吧!”支走了月柔,夏縈傾回眸看向雁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