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因父喪之故,夏縈晴並未留在樂宜軒,胤辰夜也未曾有什麼過於逾越的舉止,但二人見面,稍事親熱一番卻也還是有的。-首-發
然而這些,卻都不足為外人道。而今洛栩昀在初一見面時,便若無其事的提起此事,眸中更有掩不住的嘲謔之色,分明是已盡知昨夜之事。
洛栩昀哈哈一笑,對他的譏嘲之言竟是無動於衷,只行若無事道:“六皇子可真會說笑!”
胤辰夜笑道:“洛世子既覺我是說笑,那便當我只是說笑也好!”
只是胤辰夜面上雖與洛栩昀談笑晏晏,其實心下已是凜然。他素知洛栩昀不是個好相與的,但卻沒料到他竟已做到了這個程度。他與夏縈晴的關係,其實已維持了好些年了,但因二人行事處處小心,卻還沒幾人知道。此次他來陵京,住在樂宜軒,夏縈晴夜晚見他之時也是小心謹慎,生恐為人察覺,而洛栩昀卻依然能夠知道,這隻能說明一點,那就是洛栩昀對他二人的關係早已心中有數,只是眼見機會不到,一直不曾揭破而已。
見他神色,洛栩昀不覺又是微微一笑,朝他一拱手,道:“聽聞東虞陛下近來身體也頗有些欠佳,我洛氏世居青州,府內倒也有些積蓄,前些日子更得了數支堪堪已上萬年的雪芝,我本有意進獻給我北冥陛下,只可惜噩耗已先傳來!”洛栩昀說著,不由輕輕嘆了一聲。
胤辰夜乍然聽了這一席話,卻是不由的心中一震。
他父皇東虞延平帝人到中年之後,非但無有收斂,卻反更加貪戀女色,宮中更是因此美人如雲。所謂的身體欠佳,不過就是酒色過度,加之上了年紀,這些日子,宮中太醫已開始敬告延平帝少近女色,然而延平帝卻是依然故我。入夏以來,更是數度暈厥,宮中對此更早有傳聞,言道他怕是命不久矣。
而在這個時候,洛栩昀忽然提起這事,言下竟大有助他一臂之力的意思,怎不令胤辰夜憾然。深深的看了洛栩昀一眼,胤辰夜平靜道:“如此我就先代父皇多謝洛世子了!”
話至此處,已實在不必再說下去,二人互一拱手,各自去了。
洛栩昀還沒走出多遠,身後卻忽然傳來呼喚之聲。
略一挑眉,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目之所及,卻見一名太監正自氣喘吁吁的追在他的身後。
不期然的露出一個略帶玩味的笑容,洛栩昀道:“原來是嶽公公!沒到陵京之前,我這心中還很為公公捏了一把汗,好在公公終於無恙,實是可喜可賀呵!”
追著他過來的這名太監正是昔時德正帝身邊的心腹大太監嶽臧。這些日子以來,宮中的大清洗洛栩昀是早有耳聞,但此刻一見嶽臧身上所穿的仍是四品總管太監的服飾,洛栩昀便知道,這場大清洗,顯然並未波及到這位昔日德正帝身邊的這位紅人兒。
乍然聽到洛栩昀這番略帶戲謔的言辭,便以嶽臧在宮中打熬多年的老臉也有些受不住的而微微泛了紅,乾咳了一聲後,他繞開這一話題,只徑直的對洛栩昀行了一禮:“洛世子,皇上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