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寅見她忽而發怔,面色也有些難看,不禁皺了墨眉,微微起身,關切的抬手輕觸了一下夏縈傾的額頭。他的手背才剛觸到夏縈傾的額頭,夏縈傾便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一下,旋即又自覺突兀的尷尬朝他一笑,欲待解釋,卻又覺無話可說。
半晌,夏縈傾方才訥訥道:“今兒這雨怎麼卻下的沒完沒了了?”只是這極輕微的一個閃避動作,二人之間才剛和婉融洽了一些的氣氛頓時便又顯得有些僵硬。
定定的看一眼夏縈傾,皇甫寅淡淡道:“這雨下的大,必不能持久,至多傍晚時分,定然就會停了!”雖則心中頗為不快,但這個時候,皇甫寅仍是強自按捺。
畢竟如今的夏縈傾早已不記得從前,他對她,也該更有耐心些。
殿內氣氛的變化,夏縈傾自然也是心中有數,聽了這話,忙有些僵硬的笑道:“適才月柔也說了這樣的話呢!只是話雖如此,究竟何時停,倒也難說!”
皇甫寅點點頭,簡單道:“總是會停的!”他剛碰了釘子,心生正自不快,語聲便也淡淡。
夏縈傾自覺無趣,加之氣氛也實在僵滯得讓她頗有些不自在。沉默了一刻後,她站起身來,道:“已是午後了,皇上若是無事,我想小憩片刻!”這話卻是明明白白的在下逐客令了。
與其尷尬相對,倒不如各歸各,也免得彆扭。
目光在夏縈傾面上一掃,皇甫寅忽而道:“朕也正有意小憩片刻!”這話其實也是不無賭氣的,她有逐客之意,他卻偏不想讓她遂願。
經了適才之事,夏縈傾其實早已了無睡意,之所以提出小憩,不過是想尋個藉口,讓皇甫寅知趣的離去,卻不料他竟會說出這麼一句近乎無賴的言語來。
怔愣的看一眼皇甫寅,而後下意識的抬眸看了一眼一側的貴妃榻,權衡片刻之後,夏縈傾終究還是重又坐回到炕上,悶悶道:“我忽然又不想睡了!”
她並不知道,在這一刻,她面上的表情是多麼的豐富而生動,而這種難得的孩子氣的一面,更讓皇甫寅無由的心生憐惜。適才剛剛生出的一絲不快之意更早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
哈哈一笑之後,他道:“那卻剛好!朕這會兒也忽然便不想睡了!”
夏縈傾為之瞠目結舌,而後竟是想也不想的脫口而出:“你賴皮!”
皇甫寅聽得放聲大笑,竟是忍不住的俯身過來,張臂一把將她抱進懷裡,笑道:“怎麼?只許你賴皮,就不準朕也賴皮一次?”
半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清爽熟悉的體味,夏縈傾忽然便覺有些暈眩。放棄了掙扎的打算,她靜靜靠在皇甫寅懷裡,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溫柔的撫一下她的長髮,皇甫寅溫聲道:“怎麼又嘆氣?”這個“又”字才一出口,皇甫寅這才忽然意識到,不管是在從前,還是在現在,只要他們二人在一起,夏縈傾似乎總愛無由的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