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侍衛統領年約四旬,生的劍眉虎目,儀表堂堂,聞聲之後淡淡一頷首,卻是看也沒看一下那塊銀牌,便即冷冷道:“皇上早有旨意,爾等可先去驛館歇息!”
上前說話的那名侍衛見他態度如此輕慢,不覺眉頭一揚,眸中怒意隱隱,但終於不曾言語,只冷哼一聲,回身道:“我們走!”言下頗為不悅。
那統領見五人去後,這才上前一步,朝那馬車深施一禮,沉聲道:“臣北冥捧日軍統領金曜見過長公主殿下。長公主千歲前歲千千歲!”隨著他這一聲,他身後的眾侍衛也隨之行禮。馬車之中靜默了半晌,方才傳來一個女子柔婉平和的聲音:“免禮!”
金曜謝恩之後,起身示意自己身後的一名侍衛。那侍衛忙大步過去,上了車轅,驅車直入朱雀門。馬車沿著朱雀大道,走了約莫頓飯工夫,這才進了後宮的範圍。早有宮女太監侯在宮道之上。那侍衛瞧見有人來迎,忙停了車,手腳利索的下了車轅,且對那領頭的太監恭敬行禮道:“嶽公公!”看他舉止,想來那名太監在後宮頗有幾分權勢。
那太監看年紀約莫五十上下,生相頗為陰柔,嘴角似總掛一絲笑意,朝那侍衛稍稍頷首之後,便自率了眾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道:“老奴嶽臧給長公主殿下行禮了!”
車內女子依然是兩個字:“免禮!”似乎她除了這兩個字外,她便再不會說其他話了。
嶽臧應著,便舉步走至馬車一側,恭聲道:“請長公主駕!”
車中略略沉默,車廂終於還是緩緩開啟,一名丫鬟打扮、十七八歲的清秀少女有些侷促的下了車,而後自車內扶出一名少女來。少女穿的並非繁複的宮裝,而是極為素樸的月白羅衫。因躬身下車而微微下垂的螓首上,如雲的秀髮簡單的綰起,露出一截修長如玉的脖頸,雖不見容顏,已覺其清麗淡雅。待到下了馬車,少女便自然的站直了身子,明眸流轉,淡淡的掃了在場眾人一眼。只是一眼,眾太監宮女都有一瞬間的屏氣凝神。
卻還是嶽臧先回過神來,他含笑上前做了個手勢,道:“長公主,請!”
少女應了一聲,當即蓮步輕移的走向早已備在一邊的鑾轎。嶽臧亦在此時抬起頭來,眸光凌厲的掃了一眼眾宮女太監,眾人這才各各驚覺,急急上前抬起鑾轎,一路往前行去。
又走了頓飯工夫,這才到了一處宮室跟前。仍由先前那名丫鬟上前扶了那長公主下轎,眾宮女太監忙上前伺候,嶽臧更是上前一步,一面在前引路,一面笑道:“皇上得知長公主還朝的訊息,欣喜異常,早在數月前便令人重建了這處宮室,只等公主回來呢!”
長公主輕輕應了一聲,卻道:“本宮多年不見父皇,心下極為掛念。只不知父皇此刻可有閒暇,能否容本宮過去請安?”她語氣溫婉,言語之中卻自見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