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天氣絕佳。雖是夏日,但因早間剛剛下過一場驟雨,因此午後倒也並不怎麼熱。
通常酒樓的生意,都以午時左右為最好,過了午時,便也消停了許多。便是醉仙居這等地方,也並不例外。不過比之陵京的其他酒樓,醉仙居此刻的生意仍要好上許多。
非為其他,只是因為這醉仙居內,除酒外,也賣茶。飲罷美酒,用過佳餚,坐在置了冰盆的酒樓內,與三五好友喝一盅清茶,品數樣時鮮瓜果,實在乃是人生的一大樂事。
午時將盡,一輛樣式簡樸大方的平頂馬車忽而緩緩的駛近醉仙居。車在醉仙居門口停了下來,車廂門一開,便有一名容貌清秀非常的青衣小婢從車內鑽了出來。跳下馬車後,那小婢便忙上前,自車內扶了一名頭戴帷帽,身著翠色羅裙的女子下來。
因戴著帷帽的緣故,女子的容顏並無人能夠看清,但透過薄薄的緯紗,依稀所見的一鱗半爪,卻已足可令人驚豔。而那襲剪裁合體的翠色羅裙,更襯得女子身形窈窕,行步之間,恰似弱柳扶風、娉婷嫋娜至極。女子才剛進了醉仙居,便自引來無數注意的視線。
而就在眾人正自悄聲議論那名女子究竟是誰的時候,一名小二卻已很快的迎了上去,朝那翠衫女子行禮過後,那小二便笑道:“小姐可算是來了!有請!”
看他這意思與那恭敬的態度,這女子顯然還是這醉仙居的常客、貴客。
緯紗輕輕拂動了一下,彷彿女子點了下頭,但她從頭到尾卻並沒發出任何聲音來。
那小二會意,作了個手勢後,便在前引路。
那女子便在小婢的攙扶下,緩步的跟在後頭,在一層眾人的注視下,直上二層。
醉仙居的二層,便不似一層既有大廳也有包間。
這二層裡頭一間一間的,盡是隔好的小單間,看起來極為整齊。許是因為隔音效果極好的緣故,走在過道上,即便側耳聽去,兩邊包間裡頭也自靜悄悄的,全然聽不到一絲的聲音。若在這裡議事,想來卻是個絕佳的好地方。也難怪這醉仙居生意竟如許之好。
那小二引了帷帽女子,直往東去,推開最東頭的一間包間,作勢請了二人入內。
那帷帽女子對這裡似頗熟悉,進屋之後,也不待人動作,便自走到包間西面那排陳設了許多珍貴器物的博古架前,伸手輕輕一推。而那博古架便也應聲而開,露出隱於其後的一條樓梯。立住腳步,女子淡淡吩咐道:“你們就不必跟來了!”
這卻還是她進了醉仙居後,所說的第一句話,而她的聲音也果然是清脆悅耳至極。
那小二與隨她一道過來的小婢趕忙的答應了一聲,果然並不跟著。那女子便自行提了長長的裙裾,舉步徑上樓梯。許是因為裙裾實在過長,她走的極是小心翼翼。
此刻,樓梯的盡頭,正有一扇門敞開著,似乎專為迎接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