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明明並不嚴厲,也說不上威勢之類,但月柔卻平白的便覺出一種壓力來,不敢稍有懈怠,她很快又補充道:“奴婢身份低微,也並不知道皇上是如何打算的,不過這暗香宮原就是如此,並非專為娘娘支走他人,奴婢萬萬不敢欺騙娘娘的!”
夏縈傾點一點頭,她本就無意為難月柔,只是覺得這事有些蹊蹺,才會問起。
“尹妃……”她喃喃的吐出這兩個字,不知怎麼的心中竟隱約覺得有些熟悉。
見從月柔口中再問不出什麼,夏縈傾也就放棄了繼續問下去的打算。
已是盛夏,天氣愈發炎熱,夏縈傾也便懨懨的,提不起精神來。復又回到殿內,她在內殿一側的貴妃榻上歪了,不過片刻工夫,便已沉沉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中忽而傳來一個淡然而隱帶威勢的聲音:“娘娘可用了午膳沒有?”卻是皇甫寅的聲音。他怎麼又來了?夏縈傾不無疲憊的想著,卻仍是躺著沒動。
外頭,月柔很快應聲道:“回皇上的話,娘娘一早起身賞了會子花便說累了……”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語氣裡頭也帶了幾分遲疑:“奴婢這就喚醒娘娘……”
她話還沒說完,便被皇甫寅打斷:“不必了!讓她多歇會也好!”這句話之後,便是茶盞輕碰的撞擊聲,顯然此刻皇甫寅正坐在一邊喝茶。
夏縈傾默默無聲的躺在那裡,心中卻沒來由的覺得有些煩躁。
外頭靜了一刻,卻響起一個尖細的嗓音:“已是午時了!娘娘既還睡著,皇上何不先傳了膳來用著,若娘娘醒的遲些,便再傳一次也無妨!”這人顯然是皇甫寅身邊的太監。
一聲脆響,顯是皇甫寅擱下了手中的茶盞,頓了一頓後,皇甫寅淡淡道:“也好!”
一絲淡淡的無力感從心底升起,夏縈傾知道,即使自己依舊裝睡,看來這皇甫寅也沒打算要離開。如此一想,繼續裝睡下去,似乎也並沒有什麼意義。緩緩坐起,她輕咳了一聲。
幾乎在她發出聲音的同時,服侍在皇甫寅身邊的那名太監已欣然笑道:“娘娘醒了!”
下一刻,皇甫寅已走了進來,面上並無太多表情,邃深的黑眸落在她身上,明明眸色冷淡,但夏縈傾卻偏有種古怪的感覺,覺得對方眸底深處似有一份關懷之情。
關懷……他是在關懷自己,還是在關懷他的那位皇后……
夏縈傾莫名的想著,原就有些煩躁的心不免因之而生出了幾許波瀾。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事情,過去的一切,儼然成為了一個謎團,讓她無法徹底的去相信誰。
而她也很明白,或是相識在先,先入為主的緣故,她對皇甫寅總是不如對洛栩昀那般信任。洛栩昀這個名字才剛一進入思緒,夏縈傾便不由的一陣心痛。
她已竭力避免去想起他,然而卻終究還是不能不念及。
有些悵然的苦笑一下,夏縈傾壓下那絲心痛感,逼著自己將洛栩昀這個人排出思緒。決意離開的那一日,她便已下定了不再回頭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