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杯溫熱的茶水下肚,夏縈傾這才覺得略略舒服了些。
平京與蕭步尹相見之後,也不知蕭步尹在她身上又動了什麼手腳,她的腦子如今已清明瞭許多,若有所思之時,頭疼的也不再那麼劇烈了,只是與此同時,從前那些時不時會浮現於腦際的遙遠影象也變得愈發遙不可及,而且出現的頻率也遠不及之前。
在青州洛王府的書房外頭,聽到那一席話後,夏縈傾原本已放棄了尋回從前記憶的打算。如果那段記憶真如她如今所知道的那些,那麼她又何苦還要費盡心力的去找回它呢?
而此刻皇甫寅突然說出的一句話,頓時讓她的精神再一次的陷於崩潰的邊緣。
折騰了這麼會子,酒意其實已盡數消褪。看夏縈傾面色已好看許多,再瞧著時間其實已不早,月柔便忙回身出去打了水來服侍二人盥洗,夏縈傾默不作聲的盥洗了,神思恍惚的上床躺了,對隨後在身側躺下的皇甫寅完全視而不見,而皇甫寅居然也並沒說一個字。
也不知發了多久的怔,當夏縈傾從半夢半醒之間回過神時,微微偏頭之下,卻見身側的皇甫寅已然睡熟了。殿外明淨如銀的月色投入這間寢殿,又滲進床帳內,便愈覺得幽微黯淡。
按照宮中的規矩,即使是在睡眠之時,宮人們也不會將燈盡數熄滅。而此刻,如豆的燈火混著月色,透出某種奇異的黯黃光線,使得屋內的一切看來都有些影影綽綽的。這種光芒在落於皇甫寅面上時,完全的軟化了他白日裡略覺剛毅的面部線條,卻更讓她覺得熟悉。
皇甫寅無疑是出色的,事實上,他的俊朗軒昂較之於洛栩昀的俊秀溫雅亦是毫不遜色。
強忍住想要伸手觸碰他面容的衝動,夏縈傾不覺失神:這個男人,他說……她是他的皇后……而……能夠成為南蒼的皇后,那麼出身家世應該也是極為高貴的吧……
如果是這樣,又如何解釋西涼時候,蕭步尹所說的話……
怔怔的看著近在咫尺的皇甫寅,夏縈傾覺得自己的頭又開始隱隱的作痛……
目前她所知道的這些事情裡頭,一定有一些事情是不對的……一定有人騙了她……
可是,騙她的人究竟是誰呢?
難道……會是……洛栩昀?
不……不可能是他……過往的一切在這一瞬間紛紛掠過腦海,洛栩昀的溫柔笑臉、體貼言語似乎猶在眼前,她怎麼也不能相信,他竟會是騙她的那個人……
不……不會是他……一定不會是他……
蕭步尹?不……也不會是師傅……她肯定的想著,沒什麼理由的,她就是覺得即使天下所有人都騙了她,那個人也絕不會是蕭步尹……
如果……他們說的都是真的,那騙她的人……似乎也只有皇甫寅了……
然而,皇甫寅又為什麼要騙自己呢?他……可是南蒼的一國之君,這樣的人,根本就沒有必要來騙自己一個小小的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