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進城之人,大多或提著籃子,或揹著柴捆,或拎著包裹,也大多都是步行而來,只有極少的一部分人騎著騾馬。但進城之時,他們也還是不敢僭越,乖乖的下了坐騎,呈上路引交人查驗後了,這才牽了騾馬進城。
日頭慢慢的高了起來,進城的人也便慢慢少了,出城的人卻愈發的多。
便在這時,遠遠的,卻有一輛樣式簡陋的馬車一路疾駛而來。趕車那人看來約莫二十出頭,勁裝打扮,濃眉大眼加上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的體型,看著倒也甚為英武出色。而看他一路趕車疾馳,卻無絲毫減速的意思,便知他是有意要闖這城門了。
城門口上之人也已感覺到不對,當即便有人快步上前,欲待攔下這人。
這人顯然也已察覺了城門口上的異動,揮鞭疾馳的當兒,已沉聲喝道:“鄙人奉命,送人入京往見尹親王!”一言未畢,卻已反手一抽,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遠遠的擲了來。城門口眾人忽然聽了尹親王這三字,哪裡卻還敢阻攔,忙閃開身形。
卻是才剛閃開,那馬車已如風一般的疾卷而入,留下一路塵埃。
城門口上,一名老吏這會才慢慢的走上前去,卻是在地上扒拉了一下,這才將那人適才丟了來的令牌尋著,在衣袖上擦了一擦,檢視了一回之後,這才搖頭嘀咕了一聲:“尹親王都已離京數月了,這會兒卻怎麼還送了人來見他!”
這話一出,旁邊便忙有人問道:“這令牌可有問題沒有?”
那老吏搖了搖頭,道:“令牌卻是沒有問題的!”他說著,便將那令牌遞給身邊之人:“換班之時,莫要忘了將這個交去京兆府!”那人忙應了,這才上前接過了那令牌。
那趕車之人一入平京城,速度卻終於還是慢了下來。不為其他,只為這會兒平京城內,實在是人來人往,他便有再大的能耐,也不敢在這種情況下,趕著馬車馳騁若前。
雖然馬車的速度已慢了許多,但趕車之人還是儘可能快的趕到了尹親王府跟前。才在王府前頭停下車來,這人面上神色便是微微一怔,只因這會兒的尹親王府門前,一片冷落,素日高高掛起的兩串大紅燈籠也不知在何時被人取下了。
遲疑片刻,這人還是躍下馬車,快步的走到尹親王府跟前,扣動了門環。
門環響了許久之後,才有人過來開了門,探出頭來的卻是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蒼頭。不無疑惑的看著眼前英武的男子,他道:“這位小哥,你找誰呀?”
男子濃眉一攢,沉聲道:“既來這尹親王府,找的自然便是尹親王!”
老蒼頭嘿嘿的笑了一聲,慢吞吞的道:“小哥倒是爽快,只是你卻來遲了一步!”
男子乍然聽了這話,卻是嚇了一跳,想也不想的劈手便揪住了那老蒼頭的胸前衣襟,生生將他提了起來:“來遲了一步?尹親王爺……他怎麼了?”聲音裡頭卻已滿是急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