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茶客各自支援一方,一時爭執不下,卻是針尖對麥芒,詞鋒激烈,不能一一列舉。tu./
夏縈傾聽著這些辯論,心中不知是個什麼滋味,足下更是不由的微微一頓。她掃了一眼這茶館的一樓,卻見偏僻處似還有幾個空位,正欲令那小二便將自己安排在此即可時,那小二卻已笑道:“這一樓甚是嘈雜,怕會衝撞了小姐!還請小姐到二樓包間坐吧!”
他這話其實倒是所有茶樓約定俗成的規矩,事實上,茶樓飯館這等喧鬧的場合,若遇了良家婦女模樣的女子,有條件者通常都會將之安排在二樓或包間等較為清靜的場合。以免因一時不慎,而引出什麼糾紛來。
夏縈傾被他這麼一提點,這才想起自己如今雖稍稍掩去了姿容,但卻也不宜太過拋頭露面,當即一笑,一面隨那小二舉步登樓,一面信口問道:“這些士子可是這座茶樓的常客?”
那小二聽得面現詫色,竟是不答反問道:“聽小姐口音,卻不像是我南都人呀?”夏縈傾非是南都之人,其實他早已看出,所謂口音云云,不過是一種說法而已。
夏縈傾微微頷首,笑道:“我原是西涼國人,因長兄經商,我便隨他四處走走,也好增長一些閱歷!”說到西涼國三字,她的心中不覺泛起一絲微微的悵然。
一邊的寧雅聽她莫名的說起西涼國,臉上不覺現出些許不解之色,顯然是有些弄不明白夏縈傾為何偏偏冒稱她是西涼國人而不是其他國家的。
那小二卻似不曾察覺二人面上的異樣神情,只恍然笑道:“原來如此!”他說著,便抬手一指,道:“小姐有所不知,明年便是我南蒼三年一次的大比之年。這些士子來自我南蒼各地,都是要參加明年春闈的。再過數日,便是我皇陛下迎娶北冥公主的大婚之日,因此他們在此辯論這樁婚事的利弊已有多日,只因雙方都無法說服彼此,故而日日爭論不休!”
這小二說起話來,赫然條理分明,文質彬彬,渾然不似個平頭百姓、市井小民。
夏縈傾這才恍然大悟,但心中仍有些不可置信,一面舉步而行,一面又問道:“南都乃是天子腳下,他們如此這般議論不休,難道竟不怕朝廷聞之震怒而至殃及池魚?”
那小二呵呵一笑,道:“我皇乃有為之君,豈能不知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之理!”說到這裡,他下意識的挺了挺胸,道:“更何況我家茶樓的主人便在皇上面前也是說得上話的!”
這話一出,倒讓夏縈傾忽而想起了什麼似得開口問道:“是了!我倒險些忘記問了!你家茶樓那酒旗上的字兒卻不知是誰寫的,看著倒頗似名家手筆呀!”
看那字的氣魄神韻,倒真是頗有些大家之風。
那小二聽得哈哈一笑,傲然道:“小姐果真好眼力!不瞞小姐說,那可是當今的御筆所書!如今小姐可算明白為何樓下那些書生為何偏偏非要在我家茶樓內議論時局了吧!”